左煞邁出一步,右煞未動。
我盯著他們之間的距離,呼吸壓得極低。冰窟裡三枚晶石的藍光穩定照著,映在兩人青銅屍斑上,泛出一層青綠。他們的動作不再同步,這是破綻,也是陷阱。我知道他們在等,等我先動,等我露出空隙。但我不能動。肩頭虎口裂開的地方已經結了層薄冰,握刀的手指有些僵,每一次微小的抽搐都會牽動傷口,血滲出來又凍住。
左煞單手持刀,黑金古刀插在他身前冰縫中,此刻被猛然拔起。他沒有立刻進攻,而是將刀橫舉,刀尖斜指地麵,像是某種儀式的開始。右煞仍單膝跪地,左手按著胸前裂痕,陰氣從指縫間溢位,在冷空氣中凝成灰絲,緩緩纏繞手臂。他的翡翠瞳孔忽明忽暗,像是一盞將熄的燈。
我沒有放鬆警惕。
血脈仍在左臂深處發燙,熱度比先前更甚,不再是輕微指引,而是一種近乎灼燒的刺痛,直衝腦門。那感覺來自右煞胸口——裂痕擴大了,邊緣焦黑,封印正在崩解。隻要再進一步,整條符咒鏈就會斷裂。但我也清楚,越是瀕臨崩潰,越可能爆發出最後的反撲。
左煞動了。
他邁步向前,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冰麵震動的節點上,震波沿著地麵傳入腳底,我能感知到節奏的變化。右煞依舊未起,但左手五指微微張開,權杖杖首“改天換地”四字在藍光下泛出暗銅色,像是剛從土裏挖出的老物件。
我退半步,重心後移,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黑金古刀橫於身前,刀鋒朝外。這不是進攻姿態,是守勢,也是誘敵之形。刀雖未出鞘,但我能在一息內完成拔刀、揮斬、收勢。我等的是他們合圍的瞬間,等那個預判延遲的0.3秒。
左煞突進。
他不再掩飾意圖,右腿發力猛衝,黑金古刀高舉過頭,直劈而來。我側身閃避,刀風擦肩而過,衝鋒衣背部撕裂一道口子,麵板火辣,但未破皮。右煞就在這一刻動了。
他不是站起,而是躍起。
單膝離地,整個人如斷線傀儡般彈射而出,權杖橫掃下盤,角度刁鑽,逼我跳起。若我騰空,左煞必追擊空中無處借力的我。我沒有跳。
我屈膝下蹲,讓權杖從頭頂掠過,杖尾砸在冰麵,震出蛛網狀裂痕。左煞見狀,立即變招,刀鋒下壓,直取我脖頸。我抬刀格擋,金屬碰撞,火花四濺,震感從掌心直傳肩骨。這一擊力道極重,我腳下打滑,後退兩步,靴底壓碎薄冰,踩進一處凹陷。
雙煞趁機逼近。
左煞單手持刀狂劈,每一擊都帶著破釜沉舟之勢,軌跡雖亂,但力量驚人。右煞拄杖前行,步伐踉蹌,但每一次揮杖都引動陰氣波動,空氣變得滯澀,呼吸微窒。我以守代攻,僅用刀鞘格擋,逼他們消耗體力。第五次交鋒,左煞一刀劈空,身體前傾,右腿跟不上重心,單膝跪地。我抓住機會,反手一刀背敲在他後頸,力道不重,但足以讓他短暫失衡。他伏在地上,雙手撐冰,喘息聲如風箱拉動。
我退後三步,重新拉開距離。
右煞掙紮著爬起,拾回權杖,但站立不穩,隻能倚靠冰牆。左煞也慢慢站起,左手扶著右臂斷軸,黑金古刀再次握於單手。兩人對視一眼,沒有語言,卻似乎達成某種共識。
他們調整站位。
這次左煞居前,右煞稍後,形成新的包抄角。主攻順序改變,顯然是為了彌補右腿行動不便的缺陷。戰術仍在,隻是執行能力大打折扣。
我盯著右煞胸口。
裂痕未愈,反而因剛才強行蓄力而擴大。麒麟血熱度更甚,血管中彷彿有細針遊走,直指那一點。隻要再破開半寸,封印就會徹底斷裂。
但我不能急。
他們仍有威脅。哪怕隻剩一半機能,也是經過改造的活體“門”鑰,體內流淌著被煉化的守門人血脈殘渣。貿然深入,可能觸發同歸於盡的機製。
我閉眼一瞬。
發丘指輕觸冰麵,感知地麵震動。左煞腳步落下時,震波清晰有力;右煞則延遲約半秒,且振幅較弱。二者已無法同步。再睜眼,瞳孔深處掠過一絲血光,一閃即逝。
我緩緩吐出一口白霧,將黑金古刀完全收回鞘中,雙手自然垂落體側。這是守勢姿態,也是誘敵之形。刀雖入鞘,但我能在一個呼吸內拔出、出招、收刀。
雙煞靜立原地。
冰窟內重歸寂靜,隻有三人粗重的呼吸聲在岩壁間來回碰撞。三枚晶石的藍光映照在他們臉上,青銅斑紋隨著肌肉抽搐微微扭曲,像是一張正在剝落的人皮。
左煞邁出一步。
右煞未動。
就是現在。
我正準備迎擊,卻見右煞突然抬頭,翡翠瞳孔猛地一亮,陰氣自胸前裂痕噴湧而出,化作一股灰霧旋流。他不再遲疑,左腳蹬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衝來,權杖高舉,直砸我頭頂。左煞也在同一瞬間暴起,黑金古刀橫掃腰腹,兩股攻擊一上一下,封死所有閃避路線。
我側身欲閃,但左臂血脈突然劇烈發燙,熱流如針紮般刺入神經,視線一瞬間模糊。就是這半秒遲滯,右煞權杖側麵砸中我左肩胛骨上方。
悶響。
衝鋒衣撕裂,皮肉腫脹,骨頭像是被鐵鎚砸中,劇痛順脊椎直衝腦門。我咬牙未倒,借後仰之勢將黑金古刀收回半鞘,左手按地穩住重心,強行壓抑悶哼。血從傷口滲出,在冷空氣中迅速凝結,貼在麵板上像一層薄鐵。
雙煞見狀,攻勢更猛。
左煞掄刀狂劈,右煞權杖連砸,兩股力量交替壓迫,我不再格擋,隻能左擋右閃,黑金古刀揮舞得密不透風。每一次碰撞都震得虎口裂口擴大,血順著刀柄流下,在刀鞘口結成冰珠。肩頭傷處越來越熱,不僅是痛,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下沸騰,順著經脈往手臂蔓延。
右煞再次躍起,權杖直劈。
我側身閃避,但他這一擊並非實招,而是虛晃,真正殺招是左煞從死角突進,黑金古刀直刺我咽喉。我低頭避過,刀鋒擦頸而過,劃破衣領,麵板火辣。右煞落地未停,轉身橫掃,權杖砸在我右膝外側。我踉蹌一步,單膝跪地,靴底在冰麵劃出半尺長的痕跡。
他們以為得手。
左煞提刀,直劈我頭頂。右煞權杖橫壓,封住退路。兩股力量即將合攏,冰窟內空氣彷彿凝固。
我沒有抬頭。
右手緊握刀柄,體內麒麟血突然湧動,不再是散亂熱流,而是如江河奔湧,直衝掌心。刀刃縫隙間滲出赤紅微光,像是熔鐵在鞘中流動。黑金古刀發出低頻震顫,刀身微動,似有回應。
我閉眼凝神。
發丘指輕觸地麵,感知震動。左煞腳步落下,震波清晰;右煞滯後半秒,振幅微弱。他們已無法同步。
睜眼瞬間,瞳孔泛起血光。
我仍未起身,半蹲於冰麵,左手撐地,右手握刀,刀鋒微亮,赤紅光芒順著紋路蔓延至刀尖。雙煞站在六步之外,呈前後錯位包抄狀,攻勢暫緩,處於短暫蓄力階段,尚未察覺我體內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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