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後的撞擊聲剛消下去,主墓室裏的死寂就被玉棺裏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打破了。
咚……咚……
沉悶的聲響像重錘擂在每個人的心髒上,穹頂的二十八星宿圖在晃動的手電光裏忽明忽暗,牆壁上的魯殤王出征壁畫被光影拉扯得扭曲猙獰,彷彿那些刻在石頭上的士兵隨時會跳下來,一雙雙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們這群闖入者。
我靠在石壁上,胳膊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黑色的藥膏混著滲出來的血,黏在衣服上,一動就扯得生疼。吳三省蹲在我身前,剛要伸手再檢查一遍傷口,異變陡生。
“哢嚓……哢嚓……”
細碎的啃咬聲從四麵八方傳來,不是石門外麵,而是就在這間主墓室裏。我猛地抬頭,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去,瞬間頭皮發麻——厚重的石門縫隙裏,地磚的拚接處,壁畫的石縫中,甚至頭頂穹頂的星宿凹槽裏,正源源不斷地往外湧出黑色的屍蹩,像潮水一樣,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不好!這墓室裏全是屍蹩的窩!”胖子罵了一聲,舉起工兵鏟就拍了上去,一鏟子下去,幾十隻屍蹩被拍得稀爛,綠色的腐蝕性體液濺在石壁上,滋滋地冒著白煙,“他孃的,剛才關了門,等於把咱們跟這些蟲子關在一個籠子裏了!”
吳三省瞬間站起身,想都沒想就把我死死拽到他身後,手裏的匕首反手握住,對著湧過來的屍蹩群狠狠劈下,同時對著潘子大喊:“潘子!守住左側!吳邪,跟在胖子身後,別亂跑!”
他的後背牢牢地擋在我身前,黑色的衝鋒衣上很快濺滿了綠色的體液,帶著刺鼻的腥臭味。我看著他緊繃的後背,心裏那股剛壓下去的火氣又竄了上來——他永遠都是這樣,不問我願不願意,不管我有沒有能力,隻會把我塞在他身後,像藏一件見不得光的東西,和十七年前把我丟在老宅時一模一樣。
一隻屍蹩順著石壁爬下來,繞到了吳三省的後腰,張開尖利的螯牙,對著他的脖頸就撲了過去。我眼疾手快,反手抽出腰上的傘兵刀,手腕一轉,刀刃精準地刺穿了那隻屍蹩,狠狠釘在了石壁上,綠色的體液濺了吳三省一後背。
“別總顧著前麵!”我一把推開他,側身躲過兩隻飛撲過來的屍蹩,刀刃翻飛間,將它們劈成兩半,咬著牙衝他喊,“吳三省,我不是需要你護著的廢物!”
“我讓你待在後麵!你聽不懂嗎?!”吳三省側身躲過從頭頂掉下來的屍蹩群,匕首精準地紮進蟲堆裏,回頭瞪著我,眼底全是紅血絲,目光死死鎖在我滲血的胳膊上,“你胳膊上屍蹩王的毒還沒清幹淨,一旦再被咬傷,神仙都救不了你!給我躲到石台後麵去!”
“我不去!”我梗著脖子,往前站了半步,和他並肩站在一起,傘兵刀不停揮舞,把不斷湧過來的屍蹩一隻隻劈死,“你能殺,我也能殺!你能進這墓,我也能!別總拿我的傷說事,剛纔要不是我,你早被屍蹩咬穿脖子了!”
“你還敢說!”吳三省的火氣瞬間上來了,一刀劈掉撲到我腳邊的屍蹩,伸手就要把我往石台後麵推,“吳月,我沒跟你開玩笑!這不是你耍性子的地方!這些屍蹩一口就能把你啃得隻剩骨頭,你以為你現在很能耐是不是?”
我一把揮開他的手,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刀刃反手一挑,將一隻繞到我身後的屍蹩挑飛出去,冷冷地看著他:“是,我沒你能耐,沒你能躲,沒你能把剛出生的女兒丟在老宅十幾年,連麵都不敢露!現在知道管我了?早幹什麽去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狠狠紮在了吳三省的心上。他的動作猛地一頓,眼神裏的怒氣瞬間僵住,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痛楚,就這半秒的停頓,十幾隻屍蹩順著他的褲腿爬了上去,一口咬在了他的小腿上。
“三爺!”潘子在遠處大喊,想要過來幫忙,卻被屍蹩群死死纏住,根本脫不開身。
我心裏一緊,想都沒想就衝了過去,蹲下身,手裏的傘兵刀飛快地劃過,將爬在他腿上的屍蹩一隻隻挑下來紮死,又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打著了火,對著他的褲腿燎了過去。屍蹩怕火,瞬間就從他腿上掉了下來,在地上瘋狂扭動。
“你看清楚!”我抬起頭,紅著眼睛瞪著他,手裏的打火機還在燃著,火苗映在我的眼底,“我不是隻會給你惹麻煩的累贅!我能護著我自己,也能護著你!你能不能別再把我當一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吳三省看著我腿邊被紮死的屍蹩,又看著我胳膊上因為動作太大而崩開的傷口,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流,滴在地上,瞬間就引來了幾隻屍蹩。他的喉結動了動,想說什麽,最終卻隻是咬著牙,一把將我拉到他身側,手裏的匕首揮得更急了,將圍過來的屍蹩群死死擋在外麵。
“別廢話了!跟緊我!”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等我們活著出去,你想怎麽罵我,怎麽打我,我都受著!現在,別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我根本不領他的情,反手一刀,劈掉了從他頭頂撲下來的一隻飛屍蹩,“吳三省,我來這裏,不是為了躲在你身後,等你把所有事都解決了,再像個寵物一樣被你領回去!我要知道你當年為什麽丟下我,要知道你這些年到底在幹什麽,要知道你藏了一輩子的秘密!這些事,我要自己親眼看著,親耳聽著,不是你一句‘出去再說’就能打發的!”
“那些事不是你該碰的!”吳三省猛地回頭,對著我大吼,胸口劇烈起伏著,“我吳三省造的孽,我自己扛!我欠你的,我用一輩子還!但我絕對不能讓你卷進這渾水裏!這水裏的東西,能吃的人連骨頭都不剩!”
“我已經卷進來了!”我也提高了聲音,壓過了屍蹩群“哢嚓哢嚓”的啃咬聲,“從我踏進這七星魯王宮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在這渾水裏了!吳三省,你別再自欺欺人了!你以為把我送回杭州,我就能安安穩穩過一輩子?我姓吳,是你吳三省的女兒,九門的渾水,我從出生那天起,就躲不掉了!”
我們倆的爭吵聲在密閉的墓室裏回蕩,手裏的動作卻都沒停,一邊對著湧過來的屍蹩群不停劈砍,一邊紅著眼睛互相瞪著,積攢了十七年的誤會、委屈、憤怒和不甘,在這生死關頭,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徹底爆發了出來。
吳邪在不遠處急得滿頭大汗,一邊幫胖子擋著側麵的屍蹩,一邊對著我們喊:“三叔!阿月!你們別吵了!先打蟲子啊!有什麽事咱們打完再說行不行!”
“就是啊!我的兩位祖宗!”胖子一工兵鏟拍碎了十幾隻屍蹩,累得氣喘籲籲,扯著嗓子喊,“你們倆再吵下去,咱們都得成這些蟲子的點心!有什麽父女恩怨,出去找個茶館,泡壺茶慢慢吵行不行!胖爺我還不想年紀輕輕就死在這鬼地方!”
可我們倆誰都沒聽進去。吳三省的眼神越來越急,他看著四麵八方越湧越多的屍蹩,看著我胳膊上不停往下流的血,眼底的慌亂越來越重。他突然偏過頭,對著不遠處的潘子使了個眼色,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我看得清清楚楚,他說的是:打暈,送走。
潘子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手裏的獵槍頓了頓,看了看吳三省,又看了看我,最終還是咬了咬牙,一邊應付著身前的屍蹩,一邊慢慢朝著我們這邊挪了過來。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果然。
他從來都沒打算讓我跟著他,從來都沒打算讓我知道真相。剛才的軟話,不過是緩兵之計,現在他還是要把我送走,像十七年前一樣,再次把我丟開,自己去麵對那些所謂的危險,所謂的罪孽。
我看著潘子越來越近的身影,看著吳三省依舊擋在我身前,死死盯著屍蹩群,卻用餘光留意著潘子的動作,心裏那股火,瞬間燒到了極致,連帶著所有的委屈和絕望,一起湧了上來。
潘子終於挪到了我們身邊,他深吸了一口氣,對著我露出了一個抱歉的表情,伸手就要過來抓我的胳膊,嘴裏低聲說:“大小姐,對不住了,三爺也是為了你好。”
我早有準備,在他伸手的瞬間,猛地側身躲開,同時抬腳踹在他的膝蓋上,潘子吃痛,單膝跪了下去,手裏的獵槍瞬間脫了手。我眼疾手快,一把接住獵槍,反手拉開保險栓,槍口一轉,沒有對準撲過來的屍蹩,而是直直地對準了身前吳三省的腦門。
整個墓室裏,瞬間安靜了。
除了屍蹩群的啃咬聲和爬行聲,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住了。吳邪和胖子瞪大了眼睛,看著我手裏的槍,連呼吸都停了。潘子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對著我伸出手,聲音都在抖:“大小姐!別!你瘋了?!快把槍放下!那是你爹!”
吳三省也僵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我手裏死死對準他腦門的獵槍,瞳孔驟縮,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隨即被滔天的憤怒取代。他的手緊緊攥著匕首,指節泛白,胸口劇烈起伏著,對著我低吼:“吳月!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把槍給我放下!”
“我不放。”我的聲音很穩,可握著槍托的手,卻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委屈,是憤怒,是積攢了十七年的不甘,全都堵在喉嚨裏,眼眶燙得厲害,卻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我往前湊了半步,槍口離他的腦門隻有不到十厘米,一字一句地說:“吳三省,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還要不要讓潘子把我打暈送走?你還要不要把我丟在一邊,自己去扛那些所謂的事?你還要不要繼續瞞著我,把我當一個傻子,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
“你敢威脅我?”吳三省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他不僅沒退,反而往前邁了一步,把自己的腦門死死頂在了槍口上,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衝我喊,“好啊!吳月!有本事你就開槍!我吳三省這輩子,沒怕過什麽,沒軟過一次!今天我就把話放在這,就算你開槍打死我,我也不可能讓你留在這,看著你死在我前麵!”
“你以為我不敢?”我的手指扣在了扳機上,渾身都在抖,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看著他眼角的細紋,看著這個我找了十七年、怨了十七年的男人,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吳三省,你為什麽就不能聽聽我說話?!為什麽就不能讓我站在你身邊?!你以為把我送走就是為了我好?你知不知道,我在老宅裏,每天都在等你回家,每天都在被人罵沒爹的孩子,那種日子,我過夠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吳三省的聲音也劈了,他看著我臉上的眼淚,眼神裏的憤怒瞬間碎了,隻剩下滿滿的心疼和愧疚,手抬起來,想要擦我的眼淚,卻又不敢碰槍口,隻能僵在半空中,“阿月,是爹對不起你,是爹沒本事,護不住你媽,也護不好你!我隻能把你放在你爺爺身邊,隻能讓你離這些髒東西遠一點!我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你啊!”
“為了我?”我笑了,笑得眼淚掉得更凶,槍口卻依舊死死地頂在他的腦門上,“你的為了我,就是讓我從小就沒有爹?就是讓我十幾年見不到你一麵?就是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你的時候,你還要把我打暈送走?吳三省,你的為了我,太廉價了,我不稀罕!”
就在我們父女倆僵持不下,整個墓室的空氣都快要凝固的時候,一道極淡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猛地察覺到了什麽,眼角的餘光掃了過去。
是張起靈。
他一直站在墓室的最前方,離那口玉棺最近的地方,一個人擋住了百分之八十的屍蹩潮。黑金古刀在他手裏翻飛,刀光所到之處,屍蹩成片地被絞碎,綠色的體液濺滿了他的連帽衫,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左手上的麒麟紋身完全浮現出來,青色的紋路在晃動的手電光裏,像活過來一樣,那些靠近他的屍蹩,根本不敢往前半步。
從我們開始爭吵,到我搶槍,再到我把槍口對準吳三省的腦門,他一直都沒有回頭,彷彿我們這邊的動靜,和他沒有半點關係。
可就在我眼淚掉下來的這一刻,他突然回過了頭。
帽簷滑落了一點,露出了他那雙淡得像古井一樣的眸子。他的目光沒有看吳三省,也沒有看我手裏的槍,而是直直地落在了我的臉上。
他的目光很淡,沒有驚訝,沒有指責,沒有勸解,隻是靜靜地看著我,看著我泛紅的眼眶,看著我握著槍卻不停發抖的手,看著我眼底藏不住的委屈和倔強,還有那根本不敢真的扣下去的扳機。
他看出來了。
他看出來了,我從來都沒想過真的開槍。我拿著槍,對準的不是吳三省的腦門,是他那層硬邦邦的、不肯低頭的殼,是他十七年的逃避和隱瞞,是我自己心裏那道跨不過去的坎。
他的目光隻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隨即微微動了動。
一隻體型比普通屍蹩大了三倍的屍蹩王,扇著透明的翅膀,悄無聲息地從穹頂飛了下來,繞到了我的身後,張開尖利的螯牙,對著我的後頸就撲了過來。而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吳三省身上,根本沒有察覺到。
張起靈的身影動了。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沒人看清他是怎麽動的,隻看到一道寒光閃過,黑金古刀精準地劈在了那隻屍蹩王身上,瞬間將它劈成了兩半,綠色的體液濺在了石壁上,離我的後背隻有不到半米遠。
他甚至沒有靠近我們,劈掉屍蹩王之後,隻是又看了我一眼,那目光裏依舊沒有任何情緒,卻彷彿帶著一股莫名的力量,讓我發抖的手,瞬間穩了一點。
隨即,他轉過身,重新擋在了玉棺前,黑金古刀再次揮舞起來,將湧過來的屍蹩群死死攔住。隻是這一次,他站的位置,有意無意地往我們這邊靠了半米,將所有靠近我們這邊的屍蹩,全都清得幹幹淨淨,給我們留出了一片相對安全的對峙空間。
他什麽都沒說,卻什麽都注意到了。
我握著槍的手,微微鬆了鬆,心裏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吳三省突然動了。他趁著我分神的瞬間,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槍身,往上一抬。我下意識地握緊槍,想要往回拉,可他的力氣極大,死死地攥著槍身,另一隻手一把攬住我的腰,將我拽到他懷裏,同時轉身,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幾隻從側麵撲過來的屍蹩。
“砰!”
槍聲在密閉的墓室裏炸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子彈打在了穹頂的石壁上,濺起一片石屑。我被他死死地攬在懷裏,臉貼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聽到他劇烈的心跳聲,還有他身上淡淡的煙味、塵土味,和那股熟悉的、和爺爺身上很像的煙火氣。
我手裏的槍,被他一把奪了過去,扔在了地上。
他鬆開我,低頭看著我,眼底全是後怕,還有化不開的心疼,抬手,用粗糙的指腹,擦掉了我臉上的眼淚,聲音沙啞得厲害:“傻丫頭,你知不知道,槍是會走火的?要是真的打中了,你讓爹這輩子怎麽活?”
我別過臉,不想讓他看到我哭紅的眼睛,卻沒有推開他的手,嘴裏依舊硬邦邦地說:“是你先逼我的。”
“是,是爹逼你的。”吳三省沒有反駁,隻是長長地歎了口氣,伸手,把我往他身後拉了拉,手裏的匕首再次揮了起來,擋住了湧過來的屍蹩群,這一次,他沒有再讓我躲去石台後麵,隻是低聲說,“好,爹不送你走了。你想跟著,就跟著。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不許再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不許再擅自行動,跟緊我,行不行?”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向他。
他沒有回頭,依舊死死地擋在我身前,後背挺得筆直,像一座山,擋住了所有撲過來的危險。十七年了,我第一次覺得,這個我怨了一輩子的男人,是真的我的父親。
我吸了吸鼻子,擦掉臉上剩下的眼淚,握緊了手裏的傘兵刀,站到了他的身側,和他並肩看著湧過來的屍蹩群,低聲說了一句:“好。”
就在這時,墓室正中央的玉棺裏,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哐當——!”
像是有什麽東西,從裏麵狠狠撞了一下棺蓋。緊接著,那沉悶的心跳聲,瞬間變得無比響亮,震得整個墓室都在微微發顫。原本瘋狂湧過來的屍蹩群,突然像瘋了一樣,轉身朝著玉棺的方向湧了過去,彷彿接到了什麽命令。
我們幾個人瞬間繃緊了神經,齊刷刷地看向那口漆黑的玉棺。
張起靈站在玉棺前,握緊了手裏的黑金古刀,帽簷下的眸子微微眯起,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胖子嚥了口唾沫,舉著工兵鏟,慢慢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說:“我說……這裏麵的主兒,是不是要醒了?”
吳三省深吸了一口氣,把我和吳邪都護在身後,手裏的匕首握得更緊了,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口玉棺,低聲說:“都小心點。魯殤王的血屍,怕是要出來了。”
我站在吳三省身側,握緊了傘兵刀,抬頭看向那口玉棺,心髒跳得飛快。
我知道,剛才的爭吵和對峙,不過是這場生死局裏的一段插曲。真正的凶險,現在才剛剛開始。
而不遠處的張起靈,在玉棺再次傳來震動的時候,又一次回頭,目光再次落在了我的身上,停留了一秒,隨即轉向了那口即將開啟的玉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