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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帛書引局,陌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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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抬起頭,心髒驟然一跳。

來了。

我藏了十幾年的心思,盼了十幾年的答案,終於要從這封薄薄的信裏,撕開一道口子了。

院子裏的風忽然停了,老槐樹上的蟬鳴都像是被掐斷了半截。吳老狗手裏的茶缸重重磕在石桌上,青瓷缸沿撞出一聲脆響,帶著老人壓不住的怒氣:“不許去。吳三省這個小兔崽子,自己在外麵瘋魔就算了,還敢拉著小邪下水!”

吳邪捏著那幾張薄薄的信紙,指尖都在微微發緊,臉上是藏不住的好奇與糾結。他低頭掃了一眼信裏夾著的帛書拓片,上麵是密密麻麻的硃砂古篆,還有歪歪扭扭的風水線條,抬頭看向爺爺的時候,聲音都帶著點試探:“爺爺,三叔說這帛書是戰國時期的,裏麵藏著個大墓的位置,他搞不定上麵的文字,才讓我過去幫忙看看……”

“看什麽看!”吳老狗猛地一拍桌子,懷裏的小狗崽都被驚得嗚嚥了一聲,“他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他是想把你拉進這渾水裏!咱們吳家三代人,好不容易把你摘出來,讓你好好讀書,做個正經生意人,你倒好,他一招手你就想跟著跑?”

老人渾濁的眸子掃過吳邪,最後落在我身上,眼神裏的警告意味更重了:“還有你,阿月。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腦子裏在想什麽,這事跟你半點關係都沒有,敢動一點歪心思,我就把你鎖在老宅裏,半步都不許出去。”

我低下頭,指尖摳著掌心的老繭,沒應聲,可心裏那股火卻燒得更旺了。

跟我沒關係?

吳三省是我爹,這封信是他寄來的,這趟渾水是他攪起來的,怎麽就跟我沒關係?

我聽了十幾年“小孩子家家別問”,忍了十幾年“這事跟你沒關係”,從繈褓裏等到亭亭玉立,連親爹的麵都沒見過幾次,如今他終於有了訊息,就在幾百公裏外的山東,我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吳邪去見他,自己縮在這老宅裏,繼續做那個被蒙在鼓裏的孤女?

晚飯的時候,院子裏的氣氛僵得像塊冰。奶奶端上來的西湖醋魚鮮得流油,可一桌子人都沒什麽胃口。吳老狗扒了兩口飯就放下了筷子,反複叮囑吳邪,不許跟吳三省聯係,不許離開杭州半步,吳邪低著頭,含糊地應著,眼神卻一直瞟向放在桌邊的那疊拓片。

我看在眼裏,心裏已經有了盤算。

夜裏十點多,江南的雨淅淅瀝瀝落了下來,敲在老宅的青瓦上,沙沙作響。我踩著木樓梯,輕手輕腳地走到吳邪的房門口,抬手敲了敲。

裏麵傳來一陣慌亂的響動,過了幾秒,吳邪拉開了門,身上還穿著睡衣,手裏正攥著那張帛書拓片,看到是我,明顯鬆了口氣,又立刻皺起眉:“阿月?這麽晚了不睡覺,你幹嘛?”

我沒說話,側身擠進門裏,反手關上了房門,抬眼看向他:“哥,你要去山東,對不對?”

吳邪的眼神閃了閃,把拓片往身後藏了藏,嘴硬道:“胡說什麽呢,爺爺都不讓去,我怎麽可能去。”

“你騙得了爺爺,騙不了我。”我走到桌邊,看著他攤在桌上的筆記本,上麵寫滿了他查的古篆注釋,還有畫得密密麻麻的風水方點陣圖,“你從下午拿到信開始,魂就不在這了。你從小就對這些東西好奇,吳三省這封信,剛好撓到了你心裏的癢處,你不可能不去。”

吳邪被我說破了心思,臉上有點掛不住,歎了口氣,拉了把椅子坐下:“怎麽說話呢,那是你爹。就算我想去,又能怎麽樣?爺爺看得那麽緊,再說了,這是倒鬥的事,太危險了,我不能帶你。”

“我不是要你帶我,我是要跟你一起去。”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吳邪,那是我爹。我長到十七歲,隻在傭人嘴裏聽過他的名字,連他長什麽樣都快記不清了。他現在就在山東,我必須去見他,我要當麵問清楚,當年他把我丟在老宅,十幾年不回家,到底是為什麽。”

我的聲音有點發緊,指尖攥得發白。這些話,我在心裏藏了十幾年,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大伯大伯母待我再好,爺爺再疼我,都抵不過深夜裏想起親爹時的那點空落。我不是寄人籬下的外人,我是吳三省的女兒,我有權知道他的一切。

吳邪看著我,眼神軟了下來,帶著心疼,可還是搖了搖頭:“阿月,我知道你委屈。可三叔做的這行,太凶險了,刀山火海的,爺爺拚了命都想把我們倆摘出去,我怎麽能帶你往火坑裏跳?萬一你出了什麽事,我怎麽跟爺爺交代?”

“我不用你交代,我自己的命,我自己擔著。”我往前湊了一步,眼神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以為我這十幾年,真的就隻是在老宅裏爬樹掏鳥窩?”

我抬手,指尖在桌沿輕輕一按,身子借力騰空,反手就從吳邪身後的書架上,抽出了那本他藏得嚴嚴實實的《吳家土夫子手記》——那是吳老狗年輕時寫的,記錄了他一輩子倒鬥的經曆和風水秘術,被爺爺鎖在書房的保險櫃裏,吳邪也是費了好大的勁,才偷偷影印了一份。

吳邪猛地瞪大了眼睛,看著我手裏的書,一臉的難以置信:“這書……你怎麽拿到的?我藏得那麽隱蔽!”

“你能開啟爺爺的保險櫃,我就不能?”我把書扔在桌上,挑眉看著他,“不止這個。爺爺書房裏所有關於倒鬥、風水、機關的書,我從十二歲就開始翻,早就翻爛了。杭州周邊的幾座明清荒墳,我跟著本地的土夫子去過三次,見過棺材,碰過明器,知道下墓的規矩,不是你眼裏那個隻會撒嬌耍橫的小丫頭。”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把折疊傘兵刀,手腕一轉,刀刃“唰”地一聲彈開,寒光在燈光下一閃而過。我指尖捏著刀刃,反手一甩,刀身精準地紮進了對麵的木門裏,沒入半截。

“我練了五年的近身格鬥,身手比你好得多。真遇到事,誰保護誰還不一定。”我看著目瞪口呆的吳邪,語氣軟了幾分,“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生在吳家,流著吳三省的血,這宿命,我躲不掉的。與其以後被人蒙著眼睛推下去,不如我自己睜著眼,走進去看看。”

吳邪看著紮在木門上的傘兵刀,又看了看我,沉默了很久,終於長長地歎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你真是……跟你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倔得像頭驢。”

我心裏一喜,知道他鬆口了。

“我可以帶你去。”吳邪豎起三根手指,臉色嚴肅,“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三個條件。第一,全程聽我的,不許擅自行動,不許亂跑;第二,下墓之後,必須跟在我身邊,半步都不許離開;第三,見到三叔之後,不許跟他吵架,更不許衝動行事。你要是不答應,我現在就去告訴爺爺,把你鎖起來。”

“我答應。”我想都沒想,一口應了下來。

答應是一回事,做不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吳邪看著我眼裏的光,無奈地搖了搖頭,像是已經預料到了後麵的麻煩。他把桌上的拓片收起來,遞給我一張:“這是帛書的影印件,你先看看,三叔說這上麵記錄的是一座戰國時期的魯殤王墓,裏麵的風水格局很奇怪,他找了很久,才定位到山東瓜子廟附近。”

我接過拓片,低頭掃了一眼。上麵的古篆我大多認識,爺爺教過我三年的金文和戰國文字,那些歪歪扭扭的線條,在我眼裏清清楚楚。拓片的右下角,畫著一個奇怪的人形圖案,手裏拿著一把鬼璽,旁邊標注著密密麻麻的風水口訣,正是尋龍點穴的核心要訣。

“積屍地,養龍棺,三聖山,血屍門。”我輕聲念出上麵的字,指尖落在那片標注著黑水的區域,“吳三省說的墓口,應該就在這片積屍地的附近,背靠三聖山,前臨泗水,是典型的藏風聚氣的寶穴,隻不過積屍地陰氣太重,這穴裏,怕是養著不幹淨的東西。”

吳邪的眼睛越睜越大,看著我的眼神裏,滿是震驚:“這些……你都看得懂?”

“不然你以為,我這十幾年的書都白讀了?”我把拓片折起來,塞進兜裏,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哥,有我在,咱們倆都死不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吳邪就按照我們商量好的,去跟吳老狗表了態,說自己想通了,不去山東了,好好在家守著鋪子,讀書學習。吳老狗半信半疑,盯著他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麽破綻,終於鬆了口,提著鳥籠出門遛彎去了。

他前腳剛走,我們後腳就動了起來。吳邪回房拎起早就收拾好的揹包,裏麵裝著換洗衣物、手電筒、指南針,還有他查的所有資料。我也回房拿了我的揹包,裏麵是我準備了好幾年的裝備:高亮度戰術手電、傘兵刀、防風打火機、壓縮餅幹、淨水片、急救包,還有一本我手抄的吳老狗風水手記,甚至還有兩捆登山繩,塞得滿滿當當。

吳邪看著我鼓囊囊的揹包,嘴角抽了抽:“你這是把家都搬空了?”

“下墓不比在家,多準備點東西,總沒錯。”我掂了掂揹包,背在身上,重量剛好,不影響行動,“走吧,去吳三省的鋪子,潘子應該已經在等你了。”

吳三省在杭州古玩城有個鋪子,叫“聚寶閣”,明麵上是做古玩生意的,暗地裏是他倒鬥的據點,潘子是他最得力的手下,退伍軍人,跟著他出生入死十幾年,忠心耿耿。

我們打了個車,直奔古玩城。剛到鋪子門口,就看到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路邊,後備箱敞開著,兩個男人正在往裏麵搬東西。一個身材精瘦,麵板黝黑,臉上有一道疤,眼神很亮,正是潘子。另一個高高壯壯的,一臉橫肉,看著就憨頭憨腦的,是大奎,也是吳三省的手下。

吳邪先下了車,跟潘子打了聲招呼。潘子看到他,立刻笑了起來:“小三務,你可來了,三爺都催了好幾遍了,東西都收拾好了,咱們隨時能出發。”

“我三叔呢?”吳邪往鋪子裏看了一眼,沒看到吳三省的身影。

“三爺早就去山東了,在那邊等著咱們呢,讓我接你過去。”潘子拍了拍越野車的車門,“這車是改裝過的,走山路穩當,裏麵帳篷、工兵鏟、洛陽鏟都備齊了,三爺都安排好了。”

他們說話的功夫,我已經繞到了車的後麵,趁著他們搬東西不注意,拉開了後備箱的側門,貓著腰鑽了進去。後備箱裏堆滿了裝備,幾個大帆布包把空間占得滿滿當當,剛好在角落留出了一個能容下我的空隙,我縮排去,拉過旁邊的防水布,蓋在了身上,剛好把我遮得嚴嚴實實。

我屏住呼吸,聽著外麵的動靜。沒過多久,潘子和大奎就把最後一箱東西搬了上來,“砰”地一聲關上了後備箱的門。緊接著,車門開關的聲音響起,發動機轟鳴一聲,車子緩緩開動了。

我靠在冰冷的車壁上,聽著輪胎碾過路麵的聲音,心髒跳得飛快。有緊張,有不安,可更多的,是壓抑了十幾年的期待。

杭州的街景在車窗外飛速倒退,老宅、爺爺、吳山居,那些我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一點點被甩在了身後。我知道,從這輛車開出杭州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回不去以前那種安穩的日子了。

可我不後悔。

車子開了大概兩個多小時,駛進了高速服務區。車子停穩,外麵傳來了開車門的聲音,潘子的聲音響起:“小三爺,歇會兒,我去後備箱拿兩瓶水,再檢查一下裝備。”

我心裏一緊,屏住了呼吸,身體縮得更緊了。

後備箱的門“哢噠”一聲被拉開,刺眼的陽光瞬間照了進來。防水布被一把掀開,潘子的臉出現在我麵前,四目相對的瞬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像銅鈴,手裏的礦泉水瓶“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大……大小姐?!”

潘子的聲音都變調了,像是見了鬼一樣。下一秒,他猛地回頭,朝著車頭喊:“小三爺!你快過來!出大事了!”

吳邪聞聲跑了過來,探頭往後備箱裏一看,看到縮在裏麵的我,臉瞬間白了,嘴角都在抖:“吳月?!你怎麽在這?!我不是讓你在家待著嗎?!”

“我要是在家待著,你能帶我來?”我掀開防水布,從後備箱裏跳了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抬眼看向他,一臉的理所當然。

“你瘋了?!”吳邪急得額頭都冒汗了,伸手就要拉我,“趕緊的,跟我坐高鐵回杭州!這不是鬧著玩的,太危險了!”

“我不回。”我甩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眼神堅定,“車已經開了兩百多公裏了,現在回去,也來不及了。要麽,你帶我一起去山東;要麽,你現在就把我扔在這服務區,我自己想辦法去瓜子廟找我爹。”

“你!”吳邪被我氣得說不出話,臉都紅了。

旁邊的潘子一臉為難,搓著手,看著我,頭都大了:“大小姐,你這不是要我的命嗎?三爺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一定把小三爺安全接過去,沒說要帶你啊!這要是讓三爺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你趕緊聽小三爺的,回杭州去吧,這趟活太凶險了,不是你該去的地方。”

“這事跟你沒關係,我爹那邊,我去說。”我看向潘子,朝他伸出手,“手機給我,我給吳三省打電話。”

潘子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捂住了口袋,看向吳邪,一臉的求助。吳邪歎了口氣,對著他點了點頭,潘子這纔不情不願地把手機掏出來,遞給了我。

我接過手機,解鎖螢幕,翻到了備注“三爺”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對麵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帶著點不耐煩,還有一股濃濃的煙味,透過聽筒都能傳過來:“潘子?到哪了?路上沒出什麽事吧?”

這個聲音,我隻在小時候聽過幾次,模糊得像夢裏的影子,可此刻聽在耳朵裏,卻像是刻在骨子裏一樣,熟悉得讓我鼻尖一酸。

我攥緊了手機,指尖都在發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裏的哽咽,開口道:“吳三省,是我。”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了。

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過了足足有十幾秒,對麵才傳來一聲難以置信的低吼,帶著滔天的怒氣:“吳月?!你怎麽會在潘子的車上?!誰讓你去的?!潘子呢?!我讓他接小邪,他把你帶上幹什麽?!”

“你別衝潘子發火,是我自己偷偷跟上來的,跟他沒關係。”我靠在車身上,看著遠處的高速路,語氣冷得像冰,“吳三省,你憑什麽管我?你當年把我往吳家老宅一丟,留下個名字就消失的時候,怎麽沒想過管我?我長到十七歲,你沒給我開過一次家長會,沒給我過過一次生日,甚至連我上幾年級都不知道,你現在有什麽資格對我指手畫腳?”

“我那是為了你好!”吳三省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慌亂,“這行不是你該碰的!裏麵的凶險,你想都想不到!我把你放在老宅,就是想讓你安安穩穩過一輩子,別沾這些髒東西!”

“我姓吳,流著你的血,吳家的髒東西,我早就沾了,躲不掉的。”我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我現在就在去山東的路上,你在哪,我就去哪。你別想再把我甩了,要麽,你現在過來,親手把我送回杭州;要麽,就等著我在瓜子廟找你。你自己選。”

“吳月!你敢!”吳三省在電話裏怒吼,聲音都劈了。

“你看我敢不敢。”我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把手機扔還給了潘子。

潘子接住手機,手都在抖,看著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要命的瘋子。他猶豫了半天,還是給吳三省回了個電話,剛接通,就被對麵劈頭蓋臉罵了一頓,他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說,隻能連連應著“是,三爺,我知道了,我一定看好大小姐”。

掛了電話,潘子看向我,一臉的生無可戀:“大小姐,三爺說了,帶你去可以,但是必須全程聽我們的,不許擅自行動,要是你少了一根頭發,我這條命就沒了。求你了,你可千萬別給我惹事。”

我挑了挑眉,沒應聲,拉開車門,坐在了後排靠窗的位置。吳邪跟著坐了進來,一臉無奈地看著我,嘴裏念唸叨叨:“你真是個祖宗,我就知道,答應你的三個條件,你一個都不會遵守。到了地方,你可千萬不能衝動,三叔那個人,嘴硬心軟,他也是為了你好……”

“我知道。”我打斷他的話,轉頭看向窗外。

我怎麽會不知道。他要是真的不在乎我,就不會在電話裏那麽慌,就不會十幾年一直往老宅寄錢,打聽我的近況。可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我要的不是他偷偷摸摸的關心,我要的是一個當麵的解釋,一個遲到了十七年的交代。

車子重新發動,一路往西,朝著山東的方向開去。

從杭州到山東臨沂,一千多公裏,我們開了整整一天一夜。吳邪一路上都在研究那張帛書拓片,遇到看不懂的地方,就湊過來問我,我靠著爺爺教的那些風水知識,還有翻爛的手記,大多都能給他解釋清楚。潘子從後視鏡裏看著我們,眼神裏的驚訝越來越重,後來看我的時候,已經多了幾分認可,不再把我當成一個隻會胡鬧的嬌小姐。

第二天下午,車子終於駛離了高速,拐進了鄉間小路。路越來越難走,坑坑窪窪的,兩邊都是連綿的荒山,長滿了齊腰高的雜草,連個人影都看不到。又開了兩個多小時,終於到了一個叫瓜子廟的小村子。

村子很小,幾十戶人家,都是土坯房,散落在山腳下,看著破破爛爛的。村口有一座破廟,廟頂都塌了一半,裏麵供著的神像早就看不清臉了,應該就是瓜子廟。

潘子把車停在村口的一戶農家門口,下車敲了敲門。開門的是個老大爺,看到潘子,立刻笑了起來,把我們迎了進去。這是吳三省提前安排好的住處,老大爺是當地的護林員,對附近的山路很熟。

院子裏有三間土房,我們收拾了一下,把裝備都搬了進去。老大爺給我們做了晚飯,一鍋燉土雞,貼了玉米餅子,我們開了一天一夜的車,早就餓壞了,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正吃著,院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一個大嗓門傳了進來:“哎喲,幾位老闆,聽說你們要進山?我是這附近的向導,對這三聖山的路,熟得不能再熟了!”

我們抬頭一看,一個胖子從門外走了進來。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大衣,身材圓滾滾的,肚子挺得老高,臉上堆著笑,一口蹩腳的山東話,手裏還拿著一根木棍,看著倒是像個常年跑山的向導。

潘子放下筷子,眼神瞬間警惕了起來:“你誰啊?我們沒找向導。”

“哎呀,老闆,你看你這話說的。”胖子搓著手,湊了過來,眼睛往我們放在桌邊的裝備上瞟,“這三聖山,裏麵邪門得很,到處都是懸崖峭壁,還有野豬瞎子,沒有本地人帶路,你們進去了,根本出不來。我王胖子在這山裏跑了十幾年了,哪有溝,哪有坎,我閉著眼睛都能走,你們雇我,絕對不虧!”

吳邪剛要開口說話,我突然放下了筷子,抬眼看向胖子,慢悠悠地開口:“別裝了,北京來的吧?”

胖子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

“山東話都說不標準,平翹舌不分,尾音還帶著北京話的兒化音,連當地的土話都不會說,也敢來裝本地向導?”我挑眉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笑,“還有,你這軍大衣,裏麵穿的是北京老炮兒最喜歡的那種盤扣褂子吧?領口都露出來了。王胖子是吧?北京潘家園混的?”

院子裏瞬間安靜了。

胖子愣了幾秒,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拍了拍肚子,臉上的偽裝瞬間收了起來,一口純正的北京話:“行啊!小丫頭片子,眼睛夠毒的!胖爺我裝了這麽多次,還是第一次被人一眼就拆穿了,還是個小姑娘,厲害,厲害!”

他也不見外,直接拉了把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玉米餅子,咬了一大口:“行吧,我也不裝了。胖爺我叫王月半,北京來的,也是做這行的。聽說這瓜子廟附近有個戰國大墓,特意過來看看,沒想到剛好碰到你們。看你們這裝備,也是同行吧?不如搭個夥,一起進去,胖爺我經驗豐富,能給你們搭把手,有什麽好處,咱們好商量。”

潘子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手已經摸向了腰後:“我們不需要搭夥,你走吧。”

“別啊兄弟!”胖子趕緊擺了擺手,“這山裏的護林隊查得嚴,最近管得特別緊,沒有我帶路,你們連山都進不去。還有,這山裏有個積屍地,裏麵全是瘴氣,本地人都不敢靠近,我知道一條小路,能繞過去,不用碰那髒東西。你們就算不為了別的,為了順利進山,也得帶上我啊。”

吳邪看向潘子,有點猶豫。他也是第一次進山,對這裏的情況一點都不熟悉,有個熟悉地形的人跟著,確實能省很多事。

潘子皺著眉,想了半天,說:“這事我做不了主,得問三爺。”他拿出手機,給吳三省打了個電話,說了胖子的事,不知道對麵說了什麽,潘子連連應著,掛了電話,看向胖子,“三爺說了,帶你可以,但是進了墓,必須聽我們的,不許擅自行動,要是敢耍什麽花樣,別怪我們不客氣。”

“得嘞!您放心!胖爺我最講規矩!”胖子立刻笑了起來,拿起筷子,毫不客氣地夾了一大塊雞肉,塞進了嘴裏。

我看著胖子,沒說話。這個人看著大大咧咧,貪財又嘴貧,可眼睛裏透著精明,身手肯定也不差,不然也不敢一個人跑到這荒山裏來倒鬥。

晚飯過後,我們各自回房休息。我和吳邪住一間,潘子和大奎住一間,胖子自己住一間,還有一間房空著,潘子說,是給三爺安排的另一個高人留的,明天一早就到。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裏全是吳三省的樣子,還有那張帛書拓片上的內容。我從包裏拿出那本手抄的風水手記,翻了起來,剛看了兩頁,突然摸到揹包的夾層裏,有個硬硬的東西。

我愣了一下,拉開夾層,裏麵是一個紅布包。我開啟紅布,裏麵是一張黃紙護身符,畫著驅邪的符咒,是爺爺常戴的那種,還有一小瓶應急的蛇藥,和一疊現金。

我的鼻子瞬間一酸。

爺爺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我要跟著吳邪走,知道我攔不住,所以才偷偷在我的包裏放了這些東西。他一輩子都在跟古墓裏的邪祟打交道,最信這些護身符,他把自己戴了半輩子的護身符給了我,就是盼著我能平平安安回來。

我把護身符攥在手裏,貼在胸口,喉嚨堵得難受。我知道,我這一去,最擔心我的,就是爺爺。可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院子裏就傳來了腳步聲。

我和吳邪穿好衣服,推門出去,就看到院子裏站著一個人。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連帽衫,帽子戴在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他背著一個黑色的刀,身形挺拔,站在院子的角落裏,像一棵沉默的鬆樹,明明就在那裏,卻讓人感覺不到他的存在,彷彿和周圍的空氣融為一體了。

潘子看到他,立刻恭敬地走了過去,喊了一聲:“小哥,你來了。”

那人點了點頭,沒說話,連頭都沒抬。

“小三爺,大小姐,這位是張起靈,是三爺特意請來的高人,你們叫他小哥就行。”潘子轉頭給我們介紹,語氣裏滿是敬畏,“有小哥在,這趟活,就穩了。”

吳邪趕緊笑著打了聲招呼:“小哥你好,我叫吳邪。”

我站在吳邪身邊,看著那個叫張起靈的人。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煙火氣,也不是汗味,是一種很幹淨的塵土味,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還有一股刺骨的冷意。

像是常年待在不見天日的古墓裏,身上浸滿了千年的寒氣。

我盯著他看了很久,他像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突然抬起了頭。

帽子滑落了一點,露出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我從未見過的眼睛,很淡,像古井裏的水,沒有任何情緒,沒有波瀾,沒有喜怒哀樂,彷彿看透了千年的時光,世間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留了兩秒,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表情,然後又緩緩移開,重新低下頭,繼續沉默地站在角落,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跟他沒有關係。

我的心髒,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這個人,太不一般了。

“都收拾好了嗎?”潘子拍了拍手,把我們的注意力拉了回來,“裝備都檢查一遍,工兵鏟、洛陽鏟、手電筒、炸藥,都帶齊了,咱們吃完早飯,就進山!”

所有人都動了起來,檢查裝備,打包行李。吳邪把帛書拓片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裏,胖子背著一個巨大的揹包,裏麵不知道裝了些什麽,鼓鼓囊囊的,大奎扛著兩,把工兵鏟,一臉的興奮。張起靈依舊站在角落,背著他的黑色揹包,沒什麽動作,彷彿所有的準備都與他無關。

我把揹包背在身上,摸了摸胸口的護身符,抬頭看向遠處的三聖山。

連綿的青山籠罩在晨霧裏,陰森森的,看不到頂,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張著嘴,等著我們送上門去。

我知道,從踏入這座山的那一刻起,我十七年的安穩人生,就徹底結束了。吳三省的秘密,九門的宿命,帛書裏的終極,還有這座戰國古墓裏藏著的一切,都在前麵等著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兜裏的傘兵刀。

吳三省,我來了。

七星魯王宮,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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