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塵緣
第五日傍晚，華燈初上。
鄧玄換了一身半舊的灰色法袍，麵容也用靈力微微調整，顯得更疲憊滄桑些。至於修為則不需要刻意隱藏，鍊氣一層恰到好處。
他提前來到夜墟入口附近一條僻靜巷子陰影裡，默默等待。
果然，戌時三刻左右，龐袖雲帶著一名鍊氣五層左右、麵容沉肅的女護衛，出現在了夜墟街頭。
她今日穿了一身便於行動的鵝黃色長衣，依舊明麗活潑，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逐漸熱鬧起來的攤位。
鄧玄耐心等她逛了一小會兒，買了幾株不錯的清心草後，才從陰影中走出。
不動聲色地靠近，在一個賣低階符籙的攤位旁，用恰好能讓龐袖雲聽到的音量，低聲與攤主交談。
言語中透露出想出售家傳法術換錢，為兄長求購寒性靈物的急切與窘迫。
龐袖雲果然被家傳法術幾個字吸引了注意力，尤其是聽到鄧玄刻意模糊提及的“水屬性”、“偏向防禦與持久”等字眼時，她腳步微微一頓。
鄧玄見時機已到，狀似無奈地離開攤位，走到一旁人稍少的角落，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與掙紮。
龐袖雲猶豫了一下，對女護衛低語兩句，便走了過去。
“這位道友，方纔聽聞，你想出售法術？”
鄧玄轉過身，露出“警惕”又“帶著希望”的複雜神色，快速打量了一下二人後便垂下眼，拱手道：“這位小姐見諒。在下確實……確有難處。”
他語速稍快，帶著一種壓抑的焦慮。
“在下與家兄從北邊佐雲郡逃難而來。家兄不幸被一魔頭灼火所傷，火毒侵脈，急需寒性、涼性之物或丹藥緩解。”
“我們囊中羞澀，唯有祖上傳下一門水屬法術還算珍稀，不得已……”
龐袖雲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些許同情。
“佐雲郡？”
最近從佐雲郡逃來的修士不少，境況大多淒涼，這說辭可信。
她追問道：“是何法術？品階如何？屬水德哪一道統？”
鄧玄刻意沉吟，顯得不捨又無奈。
“乃是一門三品法術，名為《水月流光》，屬【坎水】道統。”
他簡要說了幾句特點，重點強調“遠端鋒銳”、“水流護幕”、“兼有溫養之效”，尤其最後一點，他注意到龐袖雲的眼眸亮了一下。
“【坎水】……三品……”
龐袖雲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顯然是心動了。
她主修【淥水】，若能習得這門相容的【坎水】法術，下次麵對蒯塵那傢夥的火焰，也能多幾分應對把握。
“可否……讓吾一觀口訣概要？當然，我不會白看。”
龐袖雲示意女護衛上前去，並拿出一個裝有五十靈石的袋子。
鄧玄露出掙紮之色，最終咬牙。
“小姐氣度不凡，想必出身大家。在下信您。”
他接過靈石，然後以神識傳遞的方式，將《水月流光》開頭一小段，小心地展示給了女護衛。
女護衛神識探入，細細感受。
那口訣清冽玄妙，意境幽遠，確是高深法門，心中已有七八分確定這是真貨，而且非常適合自家小姐。
沒過多久，龐袖雲見護衛點了點頭，連忙追問道:“這門法術，你欲售價幾何？”
鄧玄報出了一個略低於市場價但又不至於低得可疑的價格。
“六百靈石，或等值的寒涼屬性靈物、丹藥。”
龐袖雲微微蹙眉，這個價格對三品稀有功法而言不算高，但她身上沒帶那麼多靈石。
她看了一眼鄧玄臉上真切的憂色，又想到對方兄長急需寒涼之物療傷……
目光不經意掃過自己腰間，落在了那顆灰撲撲的珠子上。
老掌櫃說這是涼玉，雖不值錢，但或許真有點涼性？反正自己戴著也就是圖個樣式……
“我身上靈石還差一點。”
龐袖雲開口，見鄧玄臉色一黯，她話鋒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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