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解惑
雲守苑和鄧玄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院門外,雨聲重新填滿了這間小院。
硯舟大真人站在那幅〖王〗字下麵,依舊負手而立看著院落裡的那棵榆樹。
王彬坐在左側,抖動了一下身子,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終於是開了口。
“大人,晚輩有事不明,還請大人解答一番。”
硯舟真人沒有轉過頭看向王彬,隻是輕輕的“嗯”了一聲。
王彬見對方同意後,斟酌著措辭,聲音比見鄧玄時要低上不少。
“【江聲尺】道基,出自【泿水】一脈。而【泿水】果位,是龍裔的私產。”
“這萬千年來,從未有人敢染指。如今大真人將這道統功法補贈於雲氏,豈不是……在挑釁?”
硯舟聽到這些話後,似乎有了些興緻,轉過身來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彬兒,你可知在梁國時,所見到的釋修為何修為圓滿之後,依舊不能再進一步?”
王彬被這一回問卡在了原地,努力思索了一番後,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硯舟真人走回主位坐下,目光落在杯中那汪碧綠的茶湯上,像是在看什麼很深很遠的東西。
“釋修果滿,凈穢無位難證道;儒論悖理,天下共尊可取功。哪怕根基再好,前路再廣,隻要時機和位置不對,所修之道都將舉步難行。”
“龍族佔據水德五相中的三席,【泿水】、【共水】、【潦水】,皆是他們的私產。你知道這點,便是族中的道論學得紮實。”
“但這不代表旁人不能修。隻要不觸及果位,不覬覦權柄,龍君們便不會在意。他們在意的,是更高層次的【相柄移形】。”
硯舟大真人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走到了門口,看著了那片淥雨。
“【泿水】道統贈予雲氏,是給他們一條活路,也是給本家在南州留一枚閑棋。“
“此法不但可以蹭臨大勢快速築基,又能憑龍自保迷惑釋修,這樣一來豈不一舉兩得?”
王彬若有所思,沒有再問。而一旁的王略卻開了口,似乎對接下來的問題頗有興緻。
“大人,雲慕鴻年近三十,修為卻不過鍊氣五層。此等天資,築基圓滿已是極限,紫府神通斷然無望。大真人為何要將他帶回本家?”
硯舟聽完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回廳堂,望著那幅〖王〗字,沉默了一會兒。
“昔日禍根,仍在。”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兩人心上。
“王家主事脈係雖換了好幾次,但那些嫌隙從未真正消弭。”
“若是因此壞了那位的佈局,我們這些行走於世間的紫府,該如何回〖啟鳴天〗交代?”
王彬和王略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顯然眼前這位真人的謀劃比他們兩個要想象的要更遠更長。
“你們途經梁國時,可曾察覺什麼?”
王略點了點頭,直截了當地回答道:“無戒道正在厲兵秣馬,氣氛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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