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雨終歇
雨絲依舊細密，但比數月前稀疏了許多。鄧玄從遁光中落下，站在了天霞山腳下的石階前旁。
天邊那道紫雷的餘韻還在。偶爾會有一兩道電光從雲層中閃過，將灰濛濛的天幕撕開了一道口子後，又迅速合攏。
鄧玄整理了一下衣袍，正要拾級而上時，卻見山道上走下來了一個人。鄧玄的紫瞳一瞧，很輕易便認出了那是蒼朮。
“鄧門主，巧啊！”
蒼朮也看清了是鄧玄，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來。
“我剛從山上下來，正想著會不會遇見你呢。”
鄧玄點了點頭，目光越過他，看了一眼他身後那條被雨霧籠罩的石階，輕聲問了句。
“蒼道友倘若無事的話，恐怕是不會輕易來此吧？”
蒼朮一聽鄧玄如是問道，便領頭進入了一處亭子之中。隻見他收起傘，抖了抖衣袍上的水珠後，便語氣隨意的解釋道:
“李姑娘下山與雪影莊的梅沛然論道，我則替沁寒真人送一封信給明嶠真人。”
鄧玄聞言心中稍加揣測一會兒:李寶釵此行是切磋，還是試探，亦或者是雪影莊結盟？
蒼朮看著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狡黠和希冀。
“鄧門主是不是好奇，我一介妖修，為何能自由出入人族宗門、為各方勢力跑腿？”
鄧玄沒有否認，畢竟這個問題，他在雲家府邸外再一次見到蒼朮時就想問了。
蒼朮用法術清除了身上殘留的水珠，隨後目光落在了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際。
“梁朝時，泓晏帝君與龍皇曾定下【天南之盟】。自那以後，化形妖族與人族修士在身份上便沒有兩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述一段早已塵封的歷史。
“築基以上，持路引便可通行各郡，甚至能在宗門之間走動。獵妖與屠城的慘劇，也沒有再發生過了。”
鄧玄聽著，沒有說話。他想起了明風穀那些未化形的妖獸，想起了金羽鵬臨死前的掙紮。
那些不在盟約覆蓋之內的野妖，依舊過著弱肉強食的日子。而像蒼朮這樣已經化形、持有宗門路引的妖修，則成了另一種存在。
“像我這樣的，性質與你們尋常口中的散修別無二致。”
蒼朮轉過頭，看著鄧玄，那雙幽綠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自嘲。
“替碧霞門跑腿，替雪影莊送信，替中州王氏打聽訊息。不專屬於誰，誰給靈石就給誰幹活。”
“我們妖修耳目靈通，遁術多樣，在資訊交換上反而比人族修士更有優勢。”
鄧玄若有所思，如果蒼朮真是這樣的妖修的話，或許在未來也會有用到他的地方。
一旁的蒼朮見他正在思索，內心中一下子就斷定了，未來二人之間會有合作機會。
“鄧門主此番這等行徑，莫不是為了這即將開啟的〖懸琅天〗名額？”
鄧玄看著他並沒有回答，畢竟對方此時詢問，多半內心中是已經有了答案，如今這般隻是在口中明示罷了。
蒼朮見狀也不在意，隻是笑了笑。
“我雖不知具體，但聽說了那洞天中不隻有人族，不光海中的龍裔會去，就連諸南的那些妖王山頭，也會派人進去。”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袖中取出一枚傳訊符，遞到了鄧玄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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