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客至
“門主，北邊來了六個人。領頭的自稱柳家二房柳延宗，鍊氣三層，說是……給新鄰居送年禮。”
鄧玄放下手中，雲慕鴻新送來的訊息，沒有起身。
這年禮怕是假的，摸底纔是真的。
柳家老祖年前突破了鍊氣四層，正是最需要向外確認情況的時候。
九玄門蟄伏三月，不拜山、不示弱、不惹事。
這份沉默在柳家眼裡，要麼是心虛，要麼是蓄勢。所以他們需要親自來看看虛實。
“請到議事堂。茶用山下買的，不必上靈茶。”
王成先是一愣，旋即會意。
柳延宗邁過議事堂門檻時，目光已將這間廳堂掃了三遍。
陳設簡樸，連牆上的輿圖都是最尋常的皮紙墨繪。這與玉義幫當年那間掛滿獸皮、刀痕累累的正堂，幾乎是兩個物種。
他在客座落座，身後五名隨從分列兩側。
鍾良甫親手奉茶，不緊不慢，茶湯注滿七分，瓷盞輕落桌麵，無聲無息。
柳延宗看了他一眼。這不是匪幫管賬的做派。
“久聞九玄門新立，氣象一新。”
柳延宗端起茶盞，語氣隨和如話家常。
“家祖年前僥倖突破四層，族中事務繁忙，未能及早拜會。今逢人日，特備薄禮，權當認個門。”
他話音一落，身後隨從奉上一隻木匣。匣蓋掀開，內襯絲絨，躺著兩株三十年黃精、一包靈茶、一盒山貨。
鄰裡走動的中等規格，不薄不厚。
鍾良甫接過木匣，退後半步，並不驗看，隻垂首道：“柳家厚賜，九玄門記下了。”
柳延宗等的不是這句。他等的，是對方如何接當年的那樁事。
玉義幫佔了獵場，如今玉義幫沒了。九玄門既承其地，此事要不要有個說法？
他看向正位。鄧玄坐在那裡，自他進門起便未動過。
“鄧門主。我此番前來，其實還有一事。”
柳延宗斂了斂笑意，將茶盞擱回案上。
“柳道友。”
鄧玄開口，聲音不重，卻把柳延宗鋪好的話頭截斷在咽喉。
“遠道而來，先喝茶。”
柳延宗一頓，低頭一看，茶盞裡浮著兩三片粗梗茶葉，是山下村莊裡三十文錢一斤的尋常貨色。
九玄門不是沒有靈茶，他們是不想用靈茶招待他。
這個判斷讓柳延宗心裡沉了一下。
他沒有碰那杯茶，沉默片刻，他換了個話頭：
“聽聞九玄門這三月開礦順利。柳家與郡城幾家商號也有些往來，日後若有機會，或可互通有無。”
這顯然是試探九玄門的商路是誰在背後支撐。
鍾良甫接話，語氣平穩道：
“九玄門小本經營，不敢與柳家並論。僅有的幾筆交易，也是托朋友幫忙牽線，不成氣候。”
“哦？不知是哪位朋友如此仗義，肯為貴門——”
“柳道友。”
鄧玄第二次開口，這一次，他坐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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