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寒髓精
柳延宗下山的腳步很快，身後五名隨從不敢多言，隻默默跟著。
直到走出黑鬆山界，其中一人才小心問道：“二爺，那九玄門……”
“閉嘴。”
柳延宗沒有回頭，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掌心托著的那塊蒼寒石，沉得壓手。
回到柳家後，他徑直去了後宅正堂，在門外站了片刻，將氣息調勻，才推門而入。
柳家老祖柳玄山，正盤坐在蒲團上，膝頭擱著一卷殘舊的功法玉簡。
他今年八十多歲了，年前拚盡全力，才勉強推開了鍊氣四層的門，此生怕是沒有再進的可能了。
“回來了？如何？”
柳延宗在門檻內站定，將那隻木匣雙手奉上。
“老祖，這是九玄門的回禮。”
柳玄山接過，揭開匣蓋，熒光映在他臉上，使麵容一凝。
“十斤，你送了多少？”
“兩株黃精，一包靈茶，一盒山貨。”
柳玄山沉默了片刻後，接著問道:“還有呢？”
柳延宗喉結滾動了一下，將堂上之事一五一十說了。
“鍊氣四層……不到三十歲……”
柳玄山沒有再說話，良久後，將那木匣擱在膝邊。
“玉義幫當年占的那片獵場，如今誰在經營？”
柳延宗一愣，隨後回復道:“沒人，九玄門立門後，那片地一直荒著。”
“荒著好，荒著就不用急了。”
柳延宗聽懂了，這是暫時按兵不動的意思。
他遲疑片刻，低聲問：“老祖，那九玄門……究竟是虛，還是是實？”
柳玄山沒有回答，隻是睜開眼，看著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
“虛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敢讓你看見。”
在二月二那天，鍾良甫帶隊，探索最後一處地方。
這裡已近礦脈邊緣，蒼寒石品質明顯下降，採掘價值不高。
他本意隻是最後確認“疑有異氣”位置，走完這一趟，就可以死心了。
鍾良甫舉著礦燈照了半天，什麼都沒看見，正要招呼門人收工時，腳下忽然踩到什麼，一個踉蹌，礦燈脫手。
光柱歪斜，照在岩壁底部一處不起眼的凹陷裡，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鍾良甫蹲下身，用手撥開覆蓋的碎石和泥漿。
一截拇指粗細、通體幽藍的晶柱，斜插在岩縫中，像一截凝固的冰淩。
觸手冰涼刺骨，並非尋常的寒，而是一種直往骨頭縫裡鑽的陰冷。
他盯著那截晶柱看了三息，忽然站起身，對身後兩個門人道：
“你們先上去。今日的事，不許跟任何人提。”
兩個門人對視一眼，不敢多問，躬身退去。
鍾良甫獨自蹲在岩壁前，將那截晶柱小心翼翼撬出來。
約莫三寸長，成色純凈，幽藍的熒光在礦燈光裡幽幽跳動，顯而易見，這就是寒髓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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