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宋青書的臉色瞬間黑了幾分。
他不動聲色地轉過身,端起茶杯,將後腦勺留給了那群西夏兵。
“晦氣。”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正當那群西夏兵準備翻看下一張通緝令時,方纔那個年輕士兵卻忽然將手按了上去,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哎,頭兒,你彆說……”
他一邊盯著手裡的畫像,一邊伸長了脖子,往宋青書這邊張望。
“我怎麼記得,剛纔好像是進來了一行人。”
“其中有個男的,長得就特彆好看,跟這畫像……倒真有那麼幾分神似?”
他眯著眼睛,探著頭,試圖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們好像……就坐在那邊的角落裡?”
那年輕士兵的話音不高,卻讓酒館裡的空氣瞬間凝滯。
宋青書端著茶杯的手紋絲不動,另一隻手卻已搭在了腰間的劍柄之上。
內力暗運,隨時可以暴起殺人。
黛綺絲也是無奈的苦笑。
真是見了鬼了。
自己這張臉遮得嚴嚴實實,冇有惹來任何麻煩。
反倒是宋青書這貨先壞了事。
她心中腹誹,身子卻微微調整了坐姿,做好了一同出手的準備。
坐在下首的蘇習之和詹春二人,雖然不明原委,但也敏銳察覺到了氣氛不對。
兩張本就病懨懨的臉,現在更是嚇得煞白。
有心想逃,但一想自家的性命還被人家捏在手裡,也隻好硬著頭皮坐著,不發一言。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
“啪!”
一聲清脆的響動傳來。
那群西夏兵的頭目,竟是反手在那年輕士兵的後腦勺上抽了一下。
“看個屁!那種狠人通緝了幾年都冇影兒,是咱們能碰上的?”
“定是長得像罷了!彆他孃的浪費時間,去找彆的!”
說著他一把將那張畫著宋青書的通緝令奪了過來,看也不看就扯了個稀爛。
“可是老大……”
那小兵不甘,又使勁望瞭望宋青書那桌。
卻被周圍的同伴嬉笑著摟住了脖子。
“哈哈,你小子是想發財想瘋了吧?看誰都像通緝要犯?”
“就是就是,我看你是馬尿喝多了,眼花了!”
年輕士兵被眾人一通取笑,臉上有些掛不住,悻悻地撓了撓頭,也不敢再往宋青書這邊看。
一場血雨腥風,便如此消弭於無形。
隻是宋青書這邊過了關,其他的人卻遭了殃。
隻見這群西夏兵,拿著剩下的通緝令,開始在酒館裡挨個盤查。
“都給老子坐好了!彆自找不痛快!”
“你,把頭抬起來!”
一時間,整個酒館被他們攪得雞飛狗跳。
客商們敢怒不敢言,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很快,當他們查到一個行商隊伍時,一個隨行的護衛猛地臉色一變。
伸手掀翻了身前的桌子,碗碟碎裂一地,轉身便想趁亂從後門逃走。
“想跑?!”
幾個守在外圍的兵丁早有防備,獰笑著撲了上去,三兩下便將那人死死按在地上。
那軍官頭目嘿嘿笑著走上前,撿起一張通緝令,對著那人的臉仔細比對了一陣,臉上樂開了花。
“哈!還真讓咱們碰上一個!”
“馬賊‘鐵背熊’,賞銀五十兩!賺了賺了!”
他心滿意足地將通緝令收好,大手一揮。
“收隊!”
說罷隨手從懷裡摸出幾個銅板,叮叮噹噹地扔在櫃檯上,算是飯錢。
隨後便招呼著手下士卒,押著那倒黴的馬賊,浩浩蕩蕩地揚長而去。
酒館老闆看著地上那幾個少得可憐的銅板,再看看被打翻的桌椅,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