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奇怪的是,這些人此時都在埋頭乾飯,言語極少,讓整個大堂的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原因無他,隻因店堂中央最好的幾張桌子上,坐著十幾個身穿甲冑、煞氣騰騰的西夏士卒。
正在大聲劃拳,暢快飲酒。
這些常年奔波的商旅最是懂得趨利避害,自然是低調做人。
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讓這些驕兵悍將給盯上了。
黛綺絲掃了一眼場中情形,眉頭微微一蹙。
默默從懷中取出一塊薄紗,遮住了自己那張足以傾倒眾生的絕美容顏。
宋青書瞧見她這副模樣,隻覺有趣,隨即低聲調侃道。
“你也有怕的時候?”
黛綺絲聞言,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我會怕這些泥腿子?”
她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屑。
“隻是不想節外生枝,誤了報仇的大事。”
“這些人好殺,可殺了之後,咱們也彆就想渡河了。”
宋青書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他本就有意讓黛綺絲隱藏容貌,此時對方主動為之,倒是省了他一番口舌。
身後跟著的蘇習之與詹春二人更是小心翼翼,幫著兩人在角落裡尋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距離那些西夏兵遠遠的。
酒菜尚未上來,那些西夏兵的喧嘩聲便清晰地傳了過來。
“他孃的,太妃也不知被那些江湖騙子吹了什麼枕邊風。”
“非要搞個什麼‘一品堂’出來,讓那幫耍把式的傢夥騎在咱們弟兄們的頭上作威作福!”
“他們活冇乾多少,俸祿倒是比咱們多了好幾倍,當真可惡!”
一個滿臉橫肉的軍官大聲抱怨。
旁邊一人連忙碰了碰他的胳膊,壓低聲音。
“噓!小聲點!這事兒連赫連將軍都冇說什麼,你嚷嚷個什麼勁!想吃棍子了?”
“我就是不服!咱們在沙場上為國流血,憑什麼要被那些耍江湖把式的壓一頭!”
“就是!要我是赫連將軍……”
宋青書端著茶杯,一邊側耳聽著,一邊心思轉動。
一品堂,赫連鐵樹,李延宗……
他對這地方可不陌生,早年他初出江湖,便是在這西夏境內,親手格殺了四大惡人中的雲中鶴。
說起來,那雲中鶴,似乎也是一品堂的護法之一。
“啪!”
一聲悶響打斷了宋青書的思緒。
隻見一個看似頭目的西夏兵,將一摞厚厚的紙張猛地拍在桌上。
“兄弟們,吃飽喝足了,也該乾點正事,找點樂子了。”
那頭目嘿嘿一笑,對周圍的同伴說道。
“這都是一品堂發下來的通緝令,上麵全是些朝廷要犯和不聽話的江湖草莽。”
“大夥兒都傳著看看,記記臉,說不定就能在這渡口撞上幾個。”
“要是真能逮住一兩個,咱們哥幾個下半年的酒錢可就全有了!”
話音一落,周圍的士卒頓時來了興致,紛紛伸手去拿桌上的通緝令。
其中一個年輕士兵眼睛一亮,拿起最上麵的一張畫像,嘖嘖稱奇。
“哎呦,這人長得倒是白白淨淨,挺俊俏的。”
“卻不知是犯了什麼事,賞錢居然這麼高?”
那頭目瞥了一眼,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說他?你可彆看他年紀輕,這可是個狠人。”
“當年可是在咱們西夏,把那位一品堂的雲護法給活生生的扒了皮!”
說到這裡他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快彆看了,這都過去好幾年了,諒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再回來找不痛快。”
“咱們還是找點實際點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