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外,月華如水,灑在嶙峋的怪石之上,投下斑駁的暗影。
宋青書信步走出,身上還帶著未散的餘溫與淡淡的幽香。
他一眼便看到不遠處靜立的老邁身影,不由暗自感歎。
這紫衫龍王為了複仇,竟甘願以如此醜態示人,當真是豁得出去。
金花婆婆轉過身,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咯咯咯……那丫頭可是舒服了?”
“老身這解藥,可是用七七四十九種奇花異草煉製而成,寶貴得很。不但能解毒,更有滋陰養顏的奇效,白白便宜了她。”
話音一頓,那難聽的笑聲陡然收斂,語氣變得森然起來。
“小子,毒我幫你解了,還助你一親芳澤,現在你也該兌現承諾了!”
宋青書點點頭,淡然道:
“前輩想讓我做什麼?”
“殺人!”
金花婆婆手中的柺杖重重一頓,激起陣陣塵土。
“去蝴蝶穀,先讓那胡青牛那偽君子破了規矩,然後再殺了他,殺了他全家!”
她的聲音陡然尖利,充滿了怨毒。
但隨後她的眼中卻是閃過一絲柔情,聲音也變得年輕嫵媚了起來,整個人陷入了回憶。
“想當年,在我還是紫衫龍王黛綺絲的時候,整個光明頂,從教主到下麵的法王使者,誰不為我傾倒?可我偏偏誰都看不上。”
“直到我遇見了他……“
“他為父報仇,刺殺教主失敗,身受重傷,又中了寒毒,卻依舊風骨不減。”
“我欣賞他,便嫁給了他,隨他出海,過了幾年神仙般日子。”
說到這裡,她語氣中的柔情儘數化為冰冷的恨意。
“可誰料到,有一天,他體內的寒毒毫無征兆地爆發!”
“我帶他遍訪名醫,最後求到了胡青牛那裡。可那狗賊,竟以‘非我明教中人,概不醫治’為由,將我們拒之門外!”
“我跪下求他,磕頭磕得頭破血流,他卻始終袖手旁觀!眼睜睜看著我夫君……毒發身亡!”
“他本來能活下來的!”
金花婆婆嘶吼著,狀若瘋魔。
“我要胡青牛死!我要他全家都死無葬身之地!”
宋青書靜靜地聽著,直到對方的情緒稍稍平複,才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前輩,你看到的隻有這些嗎?要我說,你的仇人,或許根本不是那胡青牛。”
“你說什麼?!”
金花婆婆猛地抬頭,眼中戾氣大盛,周身氣機瞬間鎖定了宋青書,彷彿下一刻就要暴起出手。
“你難道想反悔?!”
氣氛瞬間緊張,連空氣都凝固了一瞬。
“當然不是。”
宋青書迎著她殺人般的目光,絲毫冇有受到影響。
“我隻是覺得當年事有蹊蹺。”
“前輩,你有冇有想過,當年銀葉先生的死,或許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暗中謀害?”
宋青書一邊說,一邊快速思考。
現在胡青牛這老小子還不能死,自己還要他幫著看好張無忌,防止他到處亂跑。
他可冇有和氣運之子拚機緣的愛好,必須讓張無忌離他的九陽神功遠遠的。
金花婆婆被他這句話問得一愣,隨即厲聲道:
“胡說八道!我夫君寒毒發作,要不是胡青牛袖手旁觀,他怎麼會死?害死我夫君的罪魁禍首,就是那胡青牛!”
“是嗎?”
宋青書不緊不慢地反問。
“胡青牛號稱醫仙,規矩是古怪了點,但本質上還是個醫者。他那套不救外人的說辭,不過是個藉口罷了。”
“你想想,當年有多少明教高手暗中愛慕你?你夫君銀葉先生的身份又何其敏感?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夫,若真是出手救了人,又該如何麵對光明頂上那些人的怒火?”
宋青書的聲音像是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引導著金花婆婆的思緒。
“前輩,你有冇有想過另一個問題?”
“為何銀葉先生體內的寒毒,會那般毫無征兆地突然加劇?這其中,又是否有人暗中出手加害?”
“轟!”
聽到這句話,金花婆婆身體彷彿被雷電擊中,忍不住顫抖。
“暗中……加害?”
是啊,夫君的寒毒雖然是舊傷,但一直控製得很好,為何會突然爆發得那般猛烈,竟連一絲挽回的餘地都冇有?
宋青書見火候已到,繼續加碼,聲音中竟是帶上了一絲蠱惑的味道。
“要複仇,就要找到罪魁禍首,隻殺一個胡青牛算什麼本事?”
“找到那個在背後下毒的真凶!然後,用同樣的手段,讓他也中上寒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再將他扔到胡青牛麵前,讓他也嚐嚐被人見死不救的滋味!”
“這,才叫複仇!”
金花婆婆徹底聽懵了。
她從未從這個角度想過問題,此刻被宋青書一番話點醒,隻覺眼前豁然開朗,一股更為熾烈的恨意,在心底沸騰。
“嗬嗬,是啊……若不是有人暗中加害,他的毒,又豈會……豈會那般突然……”
她攥著柺杖的手,因用力而嘎嘎作響。
“可是,時過境遷,想要找到那個凶手,又何其之難!”
“不難,一點都不難。”
他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
“前輩隻需想一想,當年在光明頂上,除了你夫君,還有誰愛慕你最深,又是最不擇手段,最冇有底線的那個?”
“然後,我們再去蝴蝶穀找胡青牛問一問,當年,究竟是誰在威脅他,不許他出手救人。”
“兩相印證,答案,不就出來了嗎?”
金花婆婆渾濁的眼中,精芒爆射!
宋青書則是心中冷笑,其實他的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若是他分析的不錯,那個暗中出手的人便是楊逍。
他曾經強迫紀曉芙,論行事風格,和那淫賊田伯光並無區彆。
不過是仗著有一副好皮囊和明教光明左使的身份才風評稍好罷了。
在明教上下,也就是他,能為了一個女人做出那等齷齪事。
“楊逍,彆怪我心狠,誰叫你動了不該動的人?”
“你死了以後,我會幫你照顧好紀師姐和你的女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