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道宮……解星辰……此人前來章台府,竟是為此?」
白驪聽罷來人所言,倒也並不意外。
虛道宮雖不在八宗十道之列,卻也是僅次於其的一流宗門,與天心宗同屬一個檔次。
這般勢力走出的年輕一輩第一人,能斬殺一尊邪祟,本就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如此看來,他既是為報恩而來,應當不會捲入章台府此番風雲。
若他就此離去,倒也不必再多做計較……
眼下真正要緊的,是另一件事。
白驪目光一轉,落向這場宴會上唯一的人類。
「呂宗望,說說吧,你這傷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語氣淡然,隨手揮袖,端起麵前酒杯一飲而儘。
而這唯一的人類。
正是從青山縣歸來不久的呂宗望。
距他們當日出發,已然過去了不少時日。
耽擱至此,全是為了配合江玄景的佈局。
好讓這些妖魔匯聚一堂。
他們的算計,是自導自演一場「廝殺爭鬥」。
最終結果,便是他呂宗望「身負重傷,昏迷而歸」。
即便呂宗望滿心不願,可呂清池從中安排,他也隻能依計配合。
畢竟……
他竟然打不過呂清池!
在餘家堡中。
他們本是按照算計,要上演一場大戰。
但這大戰,最後卻冇有作成假,而是真刀真槍的乾了一架。
隻是出乎呂宗望的預料,呂清池除開天心正法,竟然還修有其餘道術,以五境之身,橫壓六境。
他是真的被呂清池打得傷了些許傷,直至今日方纔養好,便被白驪邀至此處。
「唉。」
呂宗望聞言,似無奈一笑,亦將杯中酒飲儘。
「這一切,都怪我那堂弟,他出身於上宗,性情孤傲,向來不將尋常人放在眼裡。」
「此番前往青山縣,我本打算隻在旁暗中試探,他倒好,不知怎麼地,便徑直找上門去,要與那人正麵鬥法。」
「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觀,可即便合我兩之力聯手對敵,也遠非那人的對手,交手不過片刻,便是敗下陣來。」
「好在對方頗為忌憚玄靖司,並未痛下殺手,不然,我能否活著回來都是兩說。」
說著,他還重重嘆了一口氣。
「哦?」
白驪渾不在意這些旁枝末節,抬眼問道:「殺死白無涯的那人,還在青山縣?」
「不錯。」
呂宗望緩緩點頭,眉宇間掠過一絲思索,緩緩回憶道,
「據趙無端所言,那人乃是剛出世的清修之士,性子最是嫉惡如仇,眼裡半分容不得妖邪,故而纔出手打殺了白公子,隻是他如今仍停留在青山縣,究竟意欲何為,倒是無從得知。」
說著,他陡然神情一厲,眼底翻湧著戾氣、殺氣:
「這般奇恥大辱,我若不報,誓不為人!不知白姑娘可否出手,替我斬殺此人,以雪前恥?」
「當然,若是白姑娘不便出手,我便直接上稟雲州玄靖司,請他們前來主持公道!」
呂宗望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索性將話說得決絕。
「稍安勿躁。」
白驪若有所思。
能勝他二人卻仍需一番激戰,此人的修為境界或許不是太高。
但卻偏偏可以斬殺有父王法符護體的白無涯……
她開口問道:「依你之見,此人修為在何等境界?」
「術法第六境,但按照呂清池所言,待他踏入六境,必然可以戰而勝之!」
呂宗望如實回道。
白驪輕笑一聲,沉吟片刻,緩緩道:
「好!你本是奉我之命前往,此番屈辱,我自當為你報還。」
話音一轉,她目光微凝:「呂宗望,你確定那人仍在青山縣內?」
呂宗望連忙道:「大抵是在的,即便不在,隻要略施小計,也能將他引出來。」
所謂計謀。
就是讓妖魔匯聚。
「原來如此。」
白驪微微頷首,已是瞭然。
「隻是這般人物,即便能勝,也不宜輕易斬殺,需好生謀劃一番,實在不行,便請足夠的高手出手……你且稍等幾日,如何?」
「應有之意。」
呂宗望大喜,連忙謝過。
事情竟如此順利,倒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原本他們還備下後續手段,打算一步步引導勸說,
冇曾想竟全然冇有用上。
「你安心養傷去吧,待此間事了,我再喚你過來,替你報仇。」
白驪當即下了逐客令。
呂宗望識趣告退,轉身離去。
待他離了那座山莊,尚在遠處,便聽見內裡此起彼伏、響徹四野的妖魔嘶吼之聲。
回到玄靖司,一直等候在此的呂清池立刻上前一步:「大兄,情況如何?」
「順利得有些過分了。」
呂宗望隨即將山莊內的經過一五一十道來,凝重道,「白驪……是不是已經察覺出什麼了?」
「放心。」
呂清池微微閉目,似在暗中推算感應,半晌才緩緩開口,
「縱然她猜到了,又能怎麼樣?總要召集人手,而隻要到了這一步,便可以算是我等的成功。」
「這話倒也是。」
事到如今,呂宗望也明白早已冇有回頭路。
「不過……」
他話鋒一轉,「今日我赴宴時,六安那邊也傳來訊息,靈河神死了。」
「靈河神?」
呂清池神色一正,眼中微亮,
「莫非是江前輩出手?這倒是個大好訊息。」
若是將六安跟青山聯絡起來,量那白驪隻會加快速度。
「不是。」
呂宗望搖頭,
「六安城的玄靖司之人趕到時,隻見到了虛道宮的解星辰,看情形,疑似是他為報明府之恩,出手斬了這靈河神。」
虛道宮?
解星辰?
身為天心宗真傳,他自然聽過這位的大名。
但……
「不可能。」
呂清池斷然道。
江玄景是何等人物,說要斬殺靈河神,又怎會被解星辰搶了先?
在這一點上,呂宗望的心中亦是這般想法。
二人並未在此事上多做糾纏,轉而商議起下一步謀劃。
事到如今,務必要讓計劃萬無一失!
與此同時,山莊內的宴會已然落幕。
群妖散去,偌大場地之中,隻餘下白驪一道身影。
忽然,一陣詭異的呢喃聲憑空響起,似從虛空中鑽出來一般,輕飄飄地迴蕩在這片空間裡。
「呂宗望的話,你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