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落,一聲定。
勝負已分。
那猙獰咆哮的邪神虛影,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儘數煙消雲散,彷彿隻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噩夢。
但在場的兩人,都明白,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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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邪祟恐怖無比,連法武雙絕的解星辰激戰片刻便敗下陣來。
足見這邪祟的強大。
恐怕再有一步,真能化為邪神。
隻可惜。
它死了。
死在了一字之下!
而在同時,在那不可窺見之地。
混沌虛空一片的天書空間內,那捲無名天書再度微微震顫。
隨著靈河神隕落,進度條悄然向前推進了一截。
「果然,比在餘家堡時所殺的邪祟要獲得得更多。若是昨日便直接將其揪出斬殺,怕是未必能有這般進度。」
江玄景也不奇怪。
多和少,其實都無關緊要。
現在的上清寶籙都不曾圓滿,不必去急。
反正這大新之天下,到處都是妖邪!
清風嗚咽,河畔一片死寂。
曲紅昭清麗的容顏上滿是震駭,紅唇微張,久久未能合攏。
她望著重歸平靜的靈河,再僵硬地轉首,望向那道依舊靜立原地的年輕道人。
神色如常,舉止從容。
人,還是那個人。
可落在她眼中,感覺卻已然截然不同!
深不可測,如高山仰止!
「你、你、你……」
曲紅昭舌尖發僵,連話都說不連貫,滿心疑問堵在喉間,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想問,方纔那邪神虛影,是不是你出手化解的?
你既有這般實力,為何不早早出手,偏要等到此刻?
可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曲紅昭並非愚鈍癡傻之人,心裡清楚,這般質問一旦出口,便是無端得罪高人。
能如此滅殺自家師兄都不敵的恐怖邪祟。
更遑論是……
如此輕描淡寫地一言滅之!
這位模樣年輕的道人,定然是個超級大高手。
起碼,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放肆的存在。
也正因這份清醒,纔在極致的震驚之下,落得這般手足無措的模樣。
「靜心。」
恰在此時,解星辰自坑洞中站起身,走到曲紅昭身旁,輕拍她後背,渡入一縷法力,助她平復心神,安定下來。
隨後才轉過身,對著江玄景拱手行禮,沉聲道:
「晚輩虛道宮弟子解星辰,攜師妹曲紅昭,謝過前輩出手相救。」
他身姿挺拔,禮數週全,姿態放得極低,絲毫未因方纔的一幕亂了心緒。
曲紅昭也連忙跟上,行了個虛道宮的晚輩禮:「晚輩曲紅昭,謝過前輩救命之恩!」
「何必言謝。」
江玄景語氣淡然,
「縱然冇有貧道,以你的手段,自保亦綽綽有餘。」
解星辰暗藏的那道保命底牌,自然逃不過他的感知。
「前輩說笑了。」
解星辰苦笑一聲,語氣裡滿是愧色,「是晚輩太過自負,竟未察覺這邪祟已近乎化出神火,蛻變為真正的邪神,一時失察,反倒徹底激怒了此獠,險些鑄成大錯。」
「若非前輩及時出手,這邪祟勢必掀起滔天殺戮,以補全今日損耗,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縱然晚輩能僥倖脫身,亦不知有多少無辜性命因我而亡。」
「這份恩情,如何能不謝?」
這也便是為何,解星辰即便明知是這些地方官員與虎謀皮,也未曾對那些玄靖司之人下死手。
邪祟本就無智,能將其這般暗中供養牽製,從某種意義而言,已然算是一種本事。
好人。
這是江玄景給解星辰的評價。
他倒也未曾料到,自下山至今不過三日,沿途遇見形形色色之人,卻還是頭一次碰上這般純粹的好人。
其餘之人,無論是趙無端,還是其他過客,皆各懷私心,遠不及解星辰心淨。
或許,這便是有所為,而有所不為。
這時候,解星辰稍一沉吟,拱手問道:「敢問前輩名號?也好讓晚輩銘記於心。」
這是真的銘記,純粹而鄭重,不含半分旁騖。
「江玄景。」
江玄景淡淡一笑,無意多作停留,「兩位自便。」
話音方落,一縷清煙悠然升騰,竟隱帶羽化登仙之意。
等解星辰、曲紅昭兩人回過神的時候,眼前哪裡還有江玄景的身影?
「江玄景江前輩……」
解星辰心無雜念,隻在心底默默記下這個名字,記下了那道風姿。
無論旁人如何評說,自大也罷,狂妄亦可,他隻一心想著,來日定要報此大恩。
「師兄……」
曲紅昭雙眸仍有些失神,怔怔望著江玄景消失之處,心緒複雜,「這位江前輩,莫非已是入道境界的高人?」
「應當是了。」
解星辰笑了一聲,看不出敗了一場的樣子,
「那靈河神威勢滔天,若非我虛道經再進一步,或是領悟氣血道變,根本不可能與之抗衡。今日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
說罷,他神色一正,沉聲道:
「記住,天下之大,不知道多少高人隱藏在名山大川之中,強橫的妖魔邪祟更是多不勝數。」
「往後行事,萬萬不可再這般急躁冒進。」
「不然,縱然你師兄有萬般本事,也是不夠用!」
他竟是看到了曲紅昭本來要做的事。
「是。」
曲紅昭聲音低沉。
「好了。」
解星辰環顧四周,
「通傳一番明老莊主,再與玄靖司說道一番,這靈河邪祟已除,讓他們前來……嗯?倒是不用了。」
遠處,已有腳步聲與呼喝聲傳來。
玄靖司縱然再是不堪,終究是鎮守一方、緝拿妖邪的官府勢力。
方纔靈河畔動靜鬨得如此之大,他們又怎會毫無察覺?
坐鎮六安城的一名玄靖司百戶,已帶著麾下好手匆匆趕至。
正好趕上收拾殘局。
……
……
府城外。
無名山莊。
「靈河神……死了?」
白驪聞言,那雙好看的眉梢微微一挑,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訝異,
這位,不是已經吞噬了山鬼,開始朝著點燃神火蛻變,怎麼會死?
她語氣驟然一厲:「他是怎麼死的,如實說來。」
「是……」
回話之人渾身哆嗦,卻不敢有半分隱瞞。
他身旁,一眾形貌各異的妖魔環立成圈,麵前擺著案桌,上有吃食,竟如人一般,似在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