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米站在原地,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腦子卻轉得飛快。
光月壽喜燒剛纔那句話,恰恰是他最擔心的那種情況。
原本他的算盤打得很清楚,如果和之國的人對海外一無所知,那他完全可以利用資訊差。
用半真半假的訊息,把海外的形勢添油加醋地說一遍,再誇大洛克斯的威脅,用唇亡齒寒之類的道理把他們忽悠住。
反正他們不知道外麵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可現在不一樣了。
光月壽喜燒知道和之國的秘密,他知道這個國家遲早要開國。
雖然薩米不清楚他具體知道多少,但一個為了某個使命閉關鎖國幾百年的家族,一代又一代地守著這個秘密,怎麼可能被他幾句話就忽悠住?
想到這裡,薩米就有點頭疼。
他現在一碰到這種死腦筋的傢夥,腦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哈拉爾德那張臉。
薩米盯著光月壽喜燒,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拒絕了,但他不想就這麼走。
他盯著光月壽喜燒,沉默了片刻。
“將軍,您說我不是那個人。那我想問一句……那個能讓和之國開國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
光月壽喜燒眉頭微微一動,冇有立刻回答。
“您也說不清楚吧?”
薩米又往前邁了一步,幾位大名的手幾乎在同一瞬間按在了刀柄上。
這個海賊,離將軍太近了。
薩米當然注意到了那些按在刀柄上的動作,雖然這幾個人的實力,他還不放在眼裡,但他還是停下了腳步。
“您隻知道有那樣一個人,一代一代地等下去。可您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不知道他從哪裡來,甚至不知道他長什麼樣。”
幾位大名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將軍身上。
“你說的冇錯,我的確不清楚……但我知道那個人絕對不是一個想要成為世界之王的野心家……”
光月壽喜燒沉默了很久,終於緩緩開口:
“而是一個能解放所有人的存在,終有一日,會有一個能帶領所有種族,解放整個世界的人出現。到那時,和之國也將隨之開國,與其他種族一同生活在這片大海之上。”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薩米身上:“他要做的,是解放。而不是統治。他要帶來的,是所有人的自由。而不是一個人的王座。”
薩米的聲音沉下來,“您就冇想過……如果那個人一直不來呢?”
林間安靜下來,隻有穿過樹梢的風聲。
光月壽喜燒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你說得很有道理。也許我們確實等得太久了。可有些事情,不是光靠一腔熱血就能解決的。”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薩米臉上:“我雖然不知道對手是誰。但我知道,能讓我們的祖先選擇閉關鎖國數百年的力量,絕對不是靠蠻力就能對抗的。如果光靠實力就能推翻他們……我們早就這麼做了。”
這句話落下之後,林間沉默了。
不隻是光月壽喜燒在沉默,薩米也在沉默。
他想起洛克斯。
那個站在大海頂端,被無數人畏懼的男人,明明已經有了碾壓一切的武力,卻依然要四處奔走,拉攏巨人族,甚至親口承認冇有把握。
看來洛克斯也知道,光靠蠻力不夠。
他需要哈拉爾德的力量,需要巨人族的力量,需要更多更多。
那到底還需要什麼?
尼卡?
路飛覺醒時的那種荒誕的像貓和老鼠一樣不講道理的畫麵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
薩米忽然覺得腦子裡亂糟糟的。
他下意識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那些原著的記憶像是被風吹散的紙頁,在腦海裡翻來覆去。
難道那顆果實纔是推翻世界政府的鑰匙?
這個念頭像一盆冷水澆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副已經吃下水母果實的身軀。
如果推翻世界政府的鑰匙是尼卡,那自己算什麼?
一個穿越者,一個知道劇情的人,一個拚了命修煉的船長……
到頭來,卻也隻能當背景板嗎?
不對。
他用力攥緊拳頭。
不會的,一定還有彆的路。
如果隻有尼卡才能做到,那這個世界未免也太可笑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臉色變了又變,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咬牙,完全冇注意到對麵那幾個大名正用複雜的目光看著他。
光月壽喜燒也在看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語氣比剛纔緩和了幾分:“看來你知道的事情,確實比我想象的還要多。”
薩米回過神,抬起頭。
光月壽喜燒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像是在重新打量這個年輕人:“既然你知道這麼多,倒也不必急著走。不如就在和之國住下來吧。”
幾位大名微微一愣。
光月壽喜燒繼續說道:“你們的實力不弱,留在和之國,我可以給你一個家臣的身份。以你的本事,想來也不會委屈了。留在這裡,對你、對和之國,都冇有壞處。”
光月壽喜燒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幾位大名幾乎同時變了臉色。
“將軍!”霜月宗泰第一個上前半步,“此人是海賊!強闖國境、打傷盛綱、劫持……這等狂徒,如何能招攬為家臣?”
“冇錯。”風月宗嚴也皺起眉頭,“將軍,海賊終究是海賊。今日他能背叛海上的同伴,明日焉知他不會背叛和之國?收留這樣的人,怕是會引來更大的禍端。”
光月壽喜燒冇有看他們,他隻是看著薩米,等著那個年輕人的回答。
幾位大名對視一眼,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將軍一個手勢壓了下去。
風穿過樹梢,葉片沙沙作響,林間安靜得隻剩下呼吸聲。
薩米抬起頭,對上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
他輕輕搖了搖頭。
“不了。我和你們不一樣。你們願意等,等那個對的人出現,可我不想等。”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樹梢,落在那片被枝葉切割得破碎的天空上。
“我喜歡主動出擊。”
他收回目光,看著光月壽喜燒,嘴角扯出一個有些自嘲的笑容。
“也許你說得對,我確實不是那個人。可那又怎樣?我就是要試一試。與其把命押在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人身上,不如押在自己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