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月壽喜燒依舊冇有接話。
他知道這個海賊說的意思,但他冇有迴應。
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迴應。
表麵上看,薩米和光月壽喜燒聊得還算平和,甚至稱得上愉快。
一個敢說,一個願聽,偶爾還能對上幾句。
但對於光月壽喜燒和他身後的幾位大名來說,眼前這個年輕人就算表現得再文質彬彬,骨子裡也是海賊。
他們願意坐在這裡聽他說這些,從始至終,都不是因為他對和之國秘密的瞭解,也不是因為他嘴裡那些海外形勢的分析。
而是因為光月禦田,那個不成器的將軍之子,此刻在這個海賊的手裡。
現在話題聊得差不多了。
按照薩米的眼光來看,和之國這群人的頭鐵程度,簡直比巨人族的哈拉爾德還要離譜。
至少巨人族那邊,隻有哈拉爾德一個人帶頭死倔;而和之國,是幾百年傳下來的頭鐵,一代接一代。
想勸動這種人,太難了。
薩米在心裡歎了口氣。
看來聯手這條路,暫時是走不通了。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推翻世界政府,光靠力量行不通,洛克斯和和之國已經證明過這一點。
那就得找彆的路子,更多的盟友,更多的力量,從多個方向一起推進……
這些事,得回去好好琢磨。
就在光月壽喜燒心裡盤算著,怎麼在不讓這些海賊知道禦田真實身份的情況下,把人質要回來時,薩米抬起手,朝身後沙灘的方向指了指。
“對了,將軍,那小子……是您的兒子吧?”
幾位大名的臉色瞬間變了。
“不好!”霜月宗泰幾乎是本能地按住了刀柄,壓低聲音道,“被他們發現了!”
風月宗嚴臉色鐵青,同樣低聲急道:“是禦田那小子自己說漏了嘴嗎?可惡……這下麻煩了。”
光月壽喜燒的目光在薩米臉上停了片刻,冇有否認。
“……是又如何?”
薩米看著他們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嗤笑一聲,滿臉嫌棄地撇了撇嘴。
“我說將軍啊,你們將軍府是從來不學文化課嗎?就他那個腦子,要是以後真當了將軍,怕是要把整個和之國都賠進去吧?”
光月壽喜燒臉色一黑。
他冇想到,自己的兒子有朝一日會被一個海賊當麵嫌棄。
薩米顯然冇打算就此打住,繼續一臉嫌棄地說道:“這兩天可把我煩死了。什麼都要問,一天到晚纏著我說要把他帶出和之國。不過嘛……我這次來和之國是奔著聯手來的,又不是來綁票的。那小子你們帶回去吧。”
幾位大名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就這麼簡單?
他們以為要費儘周折才能把人救回來,甚至做好了被狠狠敲詐的準備。
可這個海賊,什麼都冇要,就這麼把人放了?
光月壽喜燒沉默了片刻,朝身後揮了揮手。“去,把禦田帶回來。”
兩名家臣領命而去。
不多時,禦田就被帶了過來。
他身上還纏著繃帶,鐵鏈倒是解開了。
那大大咧咧的模樣一點也不像個剛被釋放的人質。
他在光月壽喜燒麵前站定,咧嘴一笑:“父親,您來了。”
光月壽喜燒看著這個鼻青臉腫卻依舊笑嘻嘻的兒子,點了點頭。
“退下吧。”
禦田也不在意,往父親身後走了幾步,忽然又轉過頭,朝薩米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喂——我還會來找你的!”
光月壽喜燒臉色一沉,幾位大名的表情也有些微妙。
這個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退下。”將軍的聲音又沉了幾分。
幾位家臣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把禦田往人群後方拉去。
光月壽喜燒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薩米身上。
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冇想到,海賊之中還有你這樣的人物。敢隻身一人來見我,抓了我的兒子,卻不用來要挾。”
薩米嗤笑一聲,擺了擺手。
“將軍,我雖然是海賊,但也是講道義的。既然聯手的事談不成,那我也該走了。至於用小孩做要挾,這種事我可做不出來。”
光月壽喜燒點了點頭,“你放回禦田,這份情,我領了。但是……”
他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情分是情分,律法是律法。你們強闖和之國國境,打傷兔碗大名,劫持將軍之子。這三條,每一條都是重罪。按律,當斬。”
幾位大名同時站直了身子,目光如刀般落在薩米身上。
和之國的律法,不能因為一點情麵就成了擺設。
“你們想離開?”光月壽喜燒一字一頓,“冇有那麼容易。但念在你主動放回禦田、又無意傷人的份上,我可以退一步。”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薩米臉上。
“你們若願意認罪服刑,便去兔碗的采石場。在那裡待上幾年,把罪贖清了,和之國便還你們自由。從今往後,你們隻能留在和之國吧。”
幾位大名對視一眼,冇有出聲。
這個處置,已經是將軍法外開恩了。
強闖國境、打傷大名、劫持將軍之子,哪一條拎出來都夠死上幾回的。
隻是去采石場服幾年刑,簡直是輕得不能再輕的判罰了。
薩米掃了一眼林子深處那些若隱若現的身影,又看了看麵前的幾位大名,隨即笑出聲來。
“將軍,你該不會以為,憑這些人就能把我們海賊團留下吧?”
光月壽喜燒抬起眼,目光落在薩米身上。
“你們不過千人。而我身後是數萬大軍,已經將這片海灘層層圍住。就算你們幾個本事再大,能打十個、打一百個,也不過是螻蟻撼樹。雙拳難敵四手,這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我不想看到無謂的傷亡。無論是你的部下,還是我的武士。所以,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若是你願意認罪服刑,我便讓將士退下。否則……”
他冇有把話說完,但那道目光裡的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薩米看著麵前這個一身威嚴的男人,忽然有些恍惚。
光月家族……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麵嗎?
他印象裡那個唯唯諾諾、在禦田死後忍氣吞聲的老頭,和眼前這個目光如炬、氣度沉凝的掌權者,簡直判若兩人。
薩米輕輕笑了一聲。
“螻蟻撼樹?”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
“將軍,你們在和之國待得太久了。久到已經忘了,外麵的世界有多大。”
他往前邁了一步,那一步不重,卻讓幾位大名握刀的手同時緊了緊。
“你們以為人多,就能填平實力的差距?”
他嗤笑一聲,目光從那一張張緊繃的臉上掃過,一字一頓:
“螻蟻再多,也啃不動大象。你們這裡所有人一起上——”
他抬起手,漫不經心地朝他們勾了勾手指。
“也不是我的對手。”
“狂妄!”
霜月宗泰第一個按捺不住,腰間的長刀瞬間出鞘。
“放肆!”
“將軍,退後!這裡交給我們!”
幾位大名幾乎同時拔刀,刀鋒出鞘的聲音連成一片,在寂靜的林間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