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利品的清點工作已經結束。
幾名船員將最後幾個捆好的麻袋拖到薩米麪前,臉上帶著幾分古怪的神色。
“船長,清點完了。”其中一人彙報道,語氣有些遲疑,“這……就是從那艘船上弄來的,所有能稱得上戰利品的東西了。”
“稱得上?”薩米皺了皺眉。
他用腳尖隨意撥開一個麻袋的袋口,裡麵的東西嘩啦啦地散落出來一些。
幾把缺刃卷口的破刀爛劍,幾桿老式火槍的零件,幾個空酒瓶,還有一堆沾著可疑汙漬的破爛衣物。
“……這就是咱們新世界第一戰的收穫?”
“我靠,這味兒!”
阿爾多用狼牙棒扒拉了兩下,挑起一件已經發黴的外套。
“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在給那幫傢夥搞義務大掃除呢。”
馬庫斯皺著眉頭蹲下身,仔細翻檢那堆所謂的武器。
“破爛武器,破爛武器,還是破爛武器……貝利呢?金銀珠寶呢?”他抬起頭,滿臉不解,“那幫傢夥不是海賊嗎?搶了這麼久……現錢加起來連十萬貝利都冇有?”
負責清點的船員苦著臉回報:“現錢總共不到八萬貝利。還有一些零碎首飾,不過成色很差,估計也值不了幾個錢。剩下的……也就這些或許能賣點廢鐵錢了。”
薩米沉默地看著那堆寒酸的“戰利品”。
這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這根本不是一支正常劫掠的海賊團該有的儲備,這更像是一群掙紮在溫飽線上的流浪漢的全部家當。
他想起了卡海洛審問出的資訊——所有的船員都在怒罵著,錢財都被船長輸光了。
一股複雜的感覺湧上心頭。
穿越至今,他見過太多海賊的窮奢極欲,而眼前這支海賊團的窘迫,**裸地展示了新世界另一種真實。
那些被淘汰、被擊垮、在泥濘中腐爛的失敗者的生存狀態。
那個叫魯達爾的傢夥……真的還有必要特意去找他嗎?
一個沉迷賭博、連部下都離心離德的船長,聽起來更像是一個需要被清理的可憐蟲,而不是一個值得認真對待的威脅。
“看來,”卡海洛搖了搖頭,打破了寂靜,“他們的日子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糟糕。恐怕真如我們審問出來的那樣。打劫來的錢,都被那位二番長送給了他們的船長,然後轉眼就扔進了賭場的無底洞。”
“爛透了。”
薩米低聲說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評價這些破爛,還是在評價那支海賊團。
在新世界混成這副德行,連像樣的劫掠都做不到,隻能蹲在門口撿漏,搶來的錢還被船長輸個精光……
像這種廢物,居然也敢把主意打到他的頭上。
薩米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看來,得讓他們好好明白一個道理,海上冇有僥倖二字。
什麼,你說同情?
海上冒險不是過家家,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那個叫魯達爾的船長,既然選擇了海賊這條路,既冇本事走下去,又不願離開,那他就該被淘汰,就這麼簡單。
更重要的是,他們攻擊了水母海賊團。
這個事實,不會因為他們過得淒慘而有任何改變。
“哦,對了,還有一個這個。”一名船員從口袋裡掏出一隻電話蟲。
這隻電話蟲的殼毫無光澤,看起來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正蜷縮在殼裡休眠。
布嚕布嚕……布嚕布嚕……
電話蟲突然睜開了眼睛,發出規律的響聲。
甲板上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薩米接過的這隻小生物身上。
“應該是他們海賊團內部打來的。”漢斯判斷道。
薩米目光一閃,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接聽鍵。
“哢夾。”
電話蟲模擬出一個略顯沙啞、帶著疲憊的男聲:
“喂,二番長啊,我是老錘啊。船長他又來了,剛回船上發了好大一通脾氣,罵罵咧咧的,催錢催得緊。你們那邊怎麼樣了?什麼時候能回來呀?”
薩米瞬間進入了狀態,他壓低嗓音,模仿出一種急促而略帶興奮的語氣:
“嗯,我們已經得手了,正在返航。告訴兄弟們,這次的貨很大,船長一定會很滿意!我們正在往回趕,通知其他人,把船開到裡斯奇列德島南側外海的指定海域等我們彙合。我們儘快趕到!”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似乎對二番長罕見的急促語氣和明確指令有些意外,但顯然被貨很大的說法完全吸引了。
“南邊海域是嗎?好的,我們知道了!貨很大……真的嗎?那太好了!我這就告訴大家,等著你們啊!”
“哢夾。”
電話結束通話,那隻電話蟲又恢複了昏昏欲睡的模樣。
炎牙號的甲板上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老大,你這語氣學得真像那麼回事兒!”阿爾多拍著大腿。
“省時省力嘛,”薩米將電話蟲交給旁邊的船員,“省得我們滿大海去找他們。漢斯,調整航向,目標——裡斯奇列德島南側外海。我們等他們送貨上門。”
“明白!”漢斯咧嘴一笑,立刻轉身高聲指揮起來。
大約一個小時後。
“船長!左舷十點鐘方向發現船隻!中型三桅帆船,主桅頂上有一個巨大的拉麪碗造型,應該就是目標了!”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一艘比之前擊敗的豚骨號更為高大的三桅帆船,正緩緩駛向約定的海域。
其最顯眼的標誌,便是主桅頂端那個誇張的巨型拉麪碗。
這正是拉麪海賊團的主艦——沸騰拉麪號。
實際上,那個叫老錘的船員並冇有將彙合的訊息通知他們的魯達爾船長。
他直接指揮著主艦就開了過來。
雖然他們也覺得二番長的要求有點奇怪,但以他們的腦子,也想不了那麼多了。
至於通知船長這件事,在他們看來早已冇有必要。
那個沉迷賭博、權威儘失,隻會醉醺醺索取、整天醉生夢死的船長?
通知與否,冇什麼區彆。
相對於船長那混沌不明的命令,他們更傾向於聽從還能帶著大家弄到錢的二番長。
即使,那聲音在電話裡聽起來,似乎有哪裡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