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後，尼普頓彷彿被打懵了，隻是靜靜地躺在沙灘上望著魚人島的天空出神。
薩米在他身旁坐了下來，目光落在這位陷入沉默的王子身上。
“懸賞金嘛，隻是一個比較粗略的參照，”薩米緩緩開口，打破了現場沉默的氣氛，“根據它的數額能大致區分被通緝者的強弱，但絕對不是實力的唯一評判標準。賞金的高低，往往綜合了實力、被通緝的事件、威脅程度以及世界政府的重視程度。”
他頓了頓，迎上尼普頓終於轉過來的目光，。
“而我可以肯定的是，以我現在的實力，在人類強者之中，甚至連第一梯隊都算不上。或許……隻能勉強擠入第二梯隊。”
尼普頓終於坐起身，海水從他那橘紅色的捲髮上滴落。
他看向薩米，眼神複雜：“第一梯隊……都有誰？”
“海軍方麵，當然是大將。”薩米數道，“雖然前幾年大將死了一個，但如今在位的還剩兩位空和帕德爾。至於世界政府……”
他略微沉吟，“他們本身擁有獨立的武力部門，從CP0到CP8，每個機構少則數人，多則數十人。不過其中成員實力參差不齊，強的或許能摸到第二梯隊末尾，弱的可能隻在第三梯隊徘徊。”
“而海賊方麵，如果按照賞金來論……”薩米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些許自嘲，“那就多了。目前世界上賞金最高的那一位，懸賞金額超過四十億貝利——是我的十幾倍。”
尼普頓沉默地聽著，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他固有的認知上。
一個賞金三億的薩米，就已經讓他毫無招架之力。
那些四十億貝利乃至海軍最高戰力的存在，究竟強大到何種地步？
他雖然還是冇有辦法具體想象，但卻明白了一件事。
麵對那種層級的戰力，龍宮城的衛兵哪怕傾巢而出，恐怕也毫無意義。
“四十億……”尼普頓低聲重複，忽然想起什麼，“你說的……是洛克斯？”
“冇錯，就是他。”薩米點了點頭，“他恐怕是這世上最強的人之一。能與他比肩的，我認為不超過五指之數。”
尼普頓喃喃道：“我一直以為，他的賞金之所以那麼高，隻是因為強闖了世界會議……”
“不止如此。”薩米搖了搖頭，“強闖世界會議，隻是他那天所做的三件事之一。此外，他曾在正麵廝殺中導致了海軍最高戰力——海軍大將的喪生；並且，以一己之力擊碎了世界政府的象征之一正義之門。這三件事，任何一件都足以震動世界，而洛克斯在一天之內全部完成。”
他看向尼普頓，緩緩補充道：“不說彆的，單是海軍大將喪生這一項……恐怕就值三十億賞金。”
尼普頓陷入了更長時間的沉默，海水緩緩撫過他的魚尾，他卻感到一陣冰冷的窒息。
過了許久，他纔再次開口，聲音有些乾澀：“薩米船長，你的三億實力……如果和大將相比……”
“天壤之彆。”
薩米回答得冇有絲毫猶豫，他沉思片刻，似乎在認真對比，隨後才繼續說道，
“海軍將領的階梯，從下往上是準將、少將、中將，直至大將。我的實力應該和少……”
他忽然想到卡普和戰國那超越常理的力量，搖了搖頭，給出了一個更保守的估計：
“恐怕隻夠與那些較弱的少將相提並論。”
尼普頓不再說話。
他隻是坐在那裡，望著眼前這片被泡泡籠罩的他深愛且守護的國度，第一次地對人類世界頂尖戰力輪廓有了一個相對具體的概念。
尼普頓坐在那裡，良久，發出了一聲深長的歎息。
薩米看著他這副愁眉深鎖的模樣，不由得笑了：“怎麼了？感覺世界太大，自己太渺小了？”
“麵對這樣的力量……”尼普頓的聲音有些低沉，“我們真的能守住魚人島嗎？”
這一刻，他對人類頂級力量的理解，已經無限接近他的父親涅柔斯。
他終於明白了父親那剛柔並濟策略背後，那份如履薄冰的沉重。
這份認知，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了尼普頓一直充滿活力與信心的心頭。
“當然能守住。”薩米的聲音很是篤定。
尼普頓抬起頭，看向他。
薩米繼續說道：“世界政府成立了多少年？海軍成立了多少年？天龍人存在了多少年？這麼多年過去了，魚人島依舊屹立在這裡，你們依舊是這裡的主人——這證明瞭什麼？”
“證明你們也擁有足以讓他們忌憚的力量，讓他們不敢大張旗鼓地入侵這片海底的國度。”
薩米伸出手，拍了拍尼普頓結實的小臂（以他的身高，也就能拍到這兒了）。
“你現在還很年輕。”薩米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前輩般的口吻，“實力這種東西，是可以靠訓練慢慢積累的。你的底子並不弱，如果能夠學會霸氣的話……”
他微微抬頭，迎上尼普頓逐漸亮起的目光。
“以你的天賦和體型，未來躋身第一梯隊，也未必不可能。”
“……真的可以嗎？”尼普頓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
“冇問題，絕對可以。”
薩米肯定地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露出了一個略帶狡黠的笑容，
“不如這樣，我教你霸氣，你教我魚人空手道和魚人柔術，怎麼樣？”
尼普頓怔了怔，隨即那橘紅色的眉宇漸漸舒展開來，重重地點了下頭。
“可以。”
“那，我們先回去吧。”薩米說道。
尼普頓聞言，取出泡泡珊瑚在腰間重新凝聚出一個懸浮的氣泡圈，龐大的身軀隨之輕盈浮起。
他翻身躍上等候在一旁的大型鱂魚坐騎，薩米正要跟上，腳步卻微微一頓。
他似有所感的回頭朝遠處珊瑚叢林的陰影深處瞥了一眼，似乎有一抹轉瞬即逝的紅色身影冇入了嶙峋的珊瑚礁背後。
“怎麼了嗎？”尼普頓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隻看見一片搖曳的海草與寂靜的珊瑚。
“……冇什麼。”薩米收回視線，神色如常地搖了搖頭，也登上了鱂魚背脊，“我們回去吧。”
鱂魚擺動尾鰭，載著兩人朝著珊瑚之丘的方向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