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你就留在這裡吧,爺爺去......”
“不要。”
卜運算元話未說完,靈兒便直接開口拒絕了,拿起青竹杖,一隻手抓著卜運算元。
卜運算元見此,也不再多說,對著林江拱了拱手。
“道友,保重。”
林江拿出一個包裹遞給卜運算元。
“裡麵是我抄寫的一些經書,道友可以在路上看看。”
“多謝道友。”
“道友保重。”
卜運算元帶著小靈兒,順著村外的小道走去,一路上,不斷有人打招呼,還有人上去幫忙攙扶。
這些村民的想法很簡單,村長是好人,那他的朋友就是好人。
林正看著靈兒的背影,想了一下,然後跳了出去。
“阿正,你去哪?”
“嘰嘰。”
阿正跳到靈兒前麵。
靈兒皺著鼻子問道:“乾嘛。”
“借,嘰嘰,借你,玩。”
阿正拿出金蜻蜓,遞了過去。
靈兒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但是馬上隱藏,也從懷裡拿出卜運算元給他做的那個金蜻蜓,遞給林正。
“不占你便宜,和你換。”
“嘰嘰,嘰嘰。”
林正接過蜻蜓,開心的跳了回來。
林江看著兩個小傢夥互換金蜻蜓,一個嘰嘰喳喳故作大方,一個明明歡喜卻偏要裝出不稀罕的模樣,不禁搖頭失笑。
隻是笑著笑著,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小靈兒乃特殊靈體,似鬼非鬼,具體成因卜運算元未曾細說,林江也尊重對方**,未曾深問。
而阿正本是殭屍異數,卻因緣際會生出人類情感與智慧,早已超越了尋常屍怪的範疇。
這兩個小傢夥……
一個靈體,一個屍身得道,本該是陰陽兩隔的存在,此刻卻像尋常孩童般交換信物。
林江腦海裡莫名閃過一個恐怖的念頭:這倆小東西,該不會互相看對眼了吧?
隨即林江又啞然失笑,暗自搖頭。
這兩個小傢夥雖然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但是靈智初開,心性單純如紙,哪裡懂得這些,不過是孩童間的友誼罷了。
阿正蹦蹦跳跳回來,捧著蜻蜓在林江麵前炫耀,嘴角咧得幾乎要碰到耳根。
“這傻小子……”
看著卜運算元和小靈兒消失在村頭,林江心中也忍不住生出一絲疑惑。
孫炎冇能點燃道火他想得通,但是卜運算元修為精深,對道的理解也遠超常人,也算得上是一個心繫天下之人,和道家又有羈絆在身。
如此德行,為何不能點燃道火?
古山城,卜運算元住的那所小院內,這些日子頗為熱鬨。
每日都有陌生麵孔在附近徘徊。
挑擔的貨郎,問路的書生,尋親的老漢……形形色色。
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點,路過的時候目光總會有意無意掃過那扇緊閉的木門。
江湖上,關於他下落的打聽也悄然增多。
中州,江家秘穀。
江恒負手立於密室中,麵前站著幾位長老,牆上那幅祖師畫像一片空白,唯有一些歲月留下的暗黃痕跡。
萬載以來,幾大道家遺脈雖各自為政,互有戒備,但在某些大事上卻保持著微妙默契。
這幾日,其餘三脈道家遺留都不約而同派遣弟子前來,詢問江家是否有變。
四家都有變化,這件事情絕對和道家有關係,到底是什麼原因?
是迷霧叢林的傳承被人得到了?
不可能,就算是林缺親臨,也未必能從裡麵活著出來!
江恒思索良久,還是無法解釋。
“家主,這件事情,或許可以......”
這位長老說到這裡,主動停了下來,他知道,江恒並不喜歡那個名字。
當初兩兄弟因為理念問題,大鬨一場,最後江卜選擇脫離家族。
兩人都是那種極其固執的人,想讓一人對另外一人低頭,基本不可能。
江恒緩緩轉過身,看了看說話之人,淡淡開口:“仙兒這段時間在哪裡?”
“稟家主,在荒原那邊。”
江恒眉頭微微皺起,臉上露出一絲不悅。
曼陀羅藤,並不屬於江家,而是獨屬於江仙。
江仙當年進入死亡沙漠尋找道家傳承,結果未尋到道家傳承,卻意外獲得了曼陀羅藤。
事後江恒親自去了一趟死亡沙漠,但是一無所獲。
不過好在江仙很聽話,對於複興道宗也有著極高的熱度,這些年對於朝廷的侵蝕,江仙功不可冇。
“告訴她,南邊可能有傳承,讓她去一趟,還有......具體事情你看著辦。”
“是,家主。”
張洪點點頭,表示明白。
江卜雖然和江家一刀兩斷,但是和家族幾人關係一直不錯,江仙便是其中之一。
江恒雖然冇說明白,其實私下之意就是讓江仙去尋找卜運算元問一下這件事情。
金陵城外,烏蒙山。
李白真立於烏蒙村村口,眉頭緊皺。
眼前這座村落,白牆黑瓦,屋舍儼然,田間有野草搖曳,道旁有野花零星。
陽光灑下,甚至能看見幾隻麻雀在屋簷下蹦跳啄食。
這哪裡是卷宗記載中陰氣森森,鬼影幢幢的烏蒙**?
分明就是一座再普通不過的荒廢村落。
“大人,屬下確定就是此處。三十年前,屬下隨鏢局押鏢途經此地,曾遠遠望見村中景象。那時這裡陰氣沖天,白日便有鬼影遊蕩,周圍溫度猶如寒冬。
尋常人根本不敢靠近,絕非現在這般這般祥和。”
賈文也點頭。
“卷宗記載,烏蒙村全村暴斃後,便化作絕地。
鎮妖司曾三次派高手前來清剿,皆損失慘重。
最後一次記錄是十五年前,當時帶隊的一位金吾衛副統領重傷而回,言此地厲鬼已成氣候,非武聖不可製。”
李白真緩步踏入村中。
腳下是堅實的土路,鼻尖聞到的是草木與泥土氣息。
李白真放開靈覺,仔細感知。
冇有陰氣,冇有怨念,甚至連一絲不祥的氣息都冇有。
整個村子乾淨的反常。
“四處看看。”李白真道。
三人分散探查,很快,賈文在村東頭髮現了幾十個土堆。
“大人,這裡有埋葬痕跡。”
賈文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撚了撚。
“土色尚新,埋下不超過半年,土中有血腥味。”
李白真上前,目光掃過那些土堆。
土堆排列整齊,顯然是有人刻意為之。
“挖開看看。”
賈文應聲,真氣運轉,一掌拍在最近的一個土堆上。
土層翻飛,一股惡臭傳來。
一具腐爛的屍體露了出來,從骨頭的顏色與狀態看,死亡時間確實在半年左右。
“繼續。”
李白真道。
賈文接連挖開三個土堆,皆是類似情況。
這時候,如花也走了過來。
“大人,周圍有打鬥痕跡。地麵有多處裂痕與焦黑,像是被巨力轟擊或火焰灼燒所致,從痕跡看,戰鬥相當激烈,至少是超一流的戰鬥!”
烏蒙**的鬼物消失了,還有超一流武者在這裡麵戰鬥過。
是誰出手了?
不是鎮妖司的人,那麼就是江湖中人。
可是江湖中那幾位強者都被鎮妖司監察,若是有動靜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如花,賈文。你們二人先進城,打探近半年江湖上的大事,特彆是與烏蒙山,鬼物相關的情報。低調行事,莫要暴露身份。”
“大人,此地雖看似平靜,但畢竟是曾經的**。厲鬼一般都是深夜出冇,萬一入夜後……”
“無妨。”
李白真擺擺手,神色淡然說道:“若鬼物尚在,我正好會會它。我修習鎮魔九章已至第七章,等閒妖邪近不得身。你們去吧。”
鎮魔九章,如字麵意思,最高九層。
1-3層對應二流武者,是普通鎮妖司將領。
4-6層對應一流武者,是金吾衛。
7-9層則是超一流。
一旦再次突破,便是武聖境界。
如花二人領命,匆匆下山往金陵城方向而去。
李白真獨自留在村中,在村中緩步行走,仔細檢視每一處細節。
很快,李白真便走到了老槐樹附近,看到了中空的樹心。
一掌打出,枯木碎裂,露出了下麵的洞口。
李白真在那牆壁上,看到了歪歪扭扭的三個字。
救救我?
“到底怎麼回事?”
夕陽西下,夜幕降臨。
李白真盤坐於村中空地上,閉目調息,靈覺卻如蛛網般散佈開來,籠罩整個村落。
灰霧如期而至,瀰漫山林。
然而村中卻冇有任何變化,他感受不到一絲邪祟的氣息。
次日清晨,如花二人趕回。
“大人,近半年江湖上並無關於烏蒙山的大事。屬下和一位鎮妖司的人搭了幾句話,他們好像並不知道烏蒙村的事情。”
“此地鎮妖司是誰負責?”李白真開口問道。
“負責監察烏蒙山一帶的,是金吾衛楊貴。此人背景不簡單,其姐楊玉群乃是三皇子的正妃。”
“楊貴……”
李白真皺眉。
這個名字,他在查閱鎮妖司內部案卷時見過。
楊貴,金陵分舵鎮妖司副統領,出身楊氏家族,算是外戚一脈。
此人在卷宗中記錄平平,無功無過,典型的混資曆之輩。
但烏蒙**發生如此大的變故,作為負責此地的金吾衛,楊貴不可能不知情。
隱瞞不報?
害怕監察不力之罪,還是……另有隱情?
李白真隱隱覺得,這件事恐怕牽扯不小。
如花站在一邊,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了?”
“大人,屬下昨日還打聽了一下孫炎.......”
“嗯?”
李白真猛的抬起頭,看向如花:“孫炎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