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林江收回道火,八卦鏡落到石桌之上,然後從懷裡拿出毛筆和一個小瓶子。
蘸了一些小瓶子裡麵的液體,林江快速在八卦鏡上畫了起來。
很快,一個個完整的八卦鏡便出現在桌上。
“桃木至陽,遇到妖魔鬼怪就會有發熱,越燙,代表對方越強。
在裡麵加入陣法,便可精準指出方向。
不過繪製陣法之前,可以先放道觀吸收一些香火之力。”
林江帶著八卦鏡,走入道觀,然後放到了供桌之上。
“有了八卦鏡,隻需要帶著它進入鎮妖司,便可查出哪些人是被控製的。”
卜運算元萬萬冇想到,讓古自在和他頭疼的曼陀羅藤就這樣被解決了。
“安穩起見,讓八卦鏡多吸收一段時間,要不然靈力散儘,便隻是一塊木頭了。”
兩人又聊了許久,卜運算元對於點燃道火心底也十分渴望。
雖然已經叩拜三清,自己也是記名弟子後裔,但是這些東西,好像對點燃道火冇有任何幫助。
卜運算元也算是明白了,隻有點燃道火,纔算得上是真正的道家弟子。
第二日,孫炎來到三清觀。
林江取出一個青色布袋,遞給孫炎。
“內有神力符,神行符各五張。
神力符可以讓你在半個時辰內增加三成力量,神行符可以增加一個時辰速度。
兩種符籙我皆已注入真元,危急時以真氣激發即可。”
“謝謝師父。”
孫炎接過道謝。
“外出遊曆,遇事三思後行。
行事當量力而為,莫要逞強,但也不必畏首畏尾。
這裡麵的度,你自己把控。
我道家弟子,當有濟世之心,若見不平,該出手時便出手。
真惹了麻煩也不必怕,記住,師父就在歸雲鎮。”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孫炎跪地叩首,聲音哽咽。
“去吧,去尋你的道。何時想回來了,便回來。”
孫炎再拜,轉身下山。
走到山腰,回頭望去,見林**衫磊落,立於道觀門前,對著他微微點頭。
孫炎深吸一口氣,大步向山下走去。
林江想了想,抬手一招,掛在殿中的銅錢劍飛到他的身前。
“孫炎是我第一位弟子,此行你便跟著保護他吧。”
銅錢劍晃動幾下,化為一道流光,鑽入孫炎行李之中。
與孫炎同行的,還有孫悅。
少女揹著小包袱,眼神堅定,歸雲鎮的日子固然安穩溫馨,可她心中總有一團火在燃燒。
她不甘於平凡,不甘於隻做一個尋常女子。
兄長既已踏上求道之路,她也想去尋自己的機緣。
兄妹二人告彆孫仲,背影漸行漸遠,消失在晨霧繚繞的山道儘頭。
孫仲站在門外,眼眶微微濕潤。
“孫爺爺,你怎了?”
劉小丫含著手指,開口問道。
“小丫啊,爺爺冇事,爺爺開心,你等等。”
孫仲跑回家裡,很快便拿了一罐紅糖出來。
“小丫,給你糖。”
小丫接過罐子,想了想,又遞了回去,伸出一個小指頭,脆生生說道:“我隻要一個,不,二個就好了。”
“冇事,都給你,你父親若是問起,你就說我隻是讓你保管,是給你們一群孩子的。”
“哦,好吧,那我爸爸打我你可要來保護我哦。”
“哈哈,好。”
小丫抱著罐子開心的走了,一邊走還一邊喊:“阿正哥哥,吃糖咯。”
歸雲鎮持續著平靜。
隻是這段時間,林江坐診的時間越來越短了,很多村民都關心的詢問,是否是生病了。
對此,林江的解釋是在研究幾個病例。
這幾日,林江開始著手準備繪製符籙。
《清心符》,三階初期符籙,佩戴者可鎮守靈台,邪祟不侵。
他這段時間機緣不斷,但繪製三階靈符以他現在的境界也不容易。
每日日出,林江於三清觀調息凝神,待心湖澄澈,便提筆蘸墨,緩緩落筆。
畫符需要的時間不長,就是一筆的事情,但是成功與否,就全看天意。
林江用了整整十天時間,報廢了不知道多少符紙,最後隻成功畫出三張......
這成功率,實在是低的可怕。
卜運算元也不打擾,每日除了打理道觀,指點靈兒修行,便是潛心研讀林江所留經卷。
遇到不解之處,便記下來,待林江收起工具便會上前詢問。
二人一個繪符,一個讀書,在這清靜道觀中,倒有種返璞歸真的安然。
兩月時光悄然流逝。
這一日,林江放下筆,旁邊的桌上,整整齊齊碼放著二十張靈符。
符紙隱泛寶光,硃砂紋路似有生命般微微流動,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道友辛苦了!”
“冇事,如你所說,這都是道家記名弟子在作孽,我身為道家弟子,自然責無旁貸。”
兩人聊了一會兒,林江突然開口問道:“道友此前提起,當今陛下所中之毒,名為‘彼岸花’?可否和我講講,這彼岸花是何物?”
“好。”
卜運算元應了一聲,兩人走到道觀外的石桌前坐下,靈兒打來清水,開始煮茶。
“此毒詭異非常,我也隻在古籍看過,介紹也不完整,傳聞此花生於極陰之地,中毒者手腕會先浮現枝蔓紋路,漸次蔓延,至胸口開花時,人便會化作虛無,隻餘一朵血色彼岸花……”
林江眉頭微蹙,沉吟道:“你所描述之狀,倒讓我想起道家古籍中記載的一種花,名叫黃泉花。”
“黃泉花?”
“嗯。”
林江緩緩道:“據載,此花非人間之物,生於幽冥黃泉之畔,沾染亡魂執念與黃泉死氣。
凡人觸之,如身墜黃泉,血肉精氣會化為花株養料。
待花開之時,便是魂飛魄散,身化花泥之刻。
其過程與‘彼岸花’中毒症狀……幾乎一致。”
卜運算元臉上露出一絲喜色,急忙問道:“道友既知此毒來曆,可有解毒之法?”
林江苦笑搖頭:“道友太看得起我了。莫說我現在隻是區區修行者,便是突破至‘大修行者’之境,最多也隻能以特殊方法暫緩毒性蔓延,拖延些時日罷了。
想要根除……除非,我修為達到傳說中的‘陸地神仙’之境。”
“陸地神仙?”
卜運算元一怔,疑惑問道:“這是何等境界?比之武聖如何?”
林江望向遠處雲海,目光悠遠。
“你以知道,我非此界之人。
在我故鄉,天地靈氣早已凋零,修行之路斷絕。
但古籍有記載,完整的修行體係,當有四重境界。
第一重,練氣築基,點燃道火,稱為煉氣士。
第二重,煉神返虛,溝通天地,真氣化元,可操控一部分天地元氣,稱為修真者,我此刻便是這個境界。
第三重,煉虛合道。此境修士,元神與道相合,可初步調動天地法則,騰雲駕霧,呼風喚雨,壽元可達五百載。
至於第四重,便是‘陸地神仙’。到此境界,元神純陽,肉身無漏。一念可動山河,一怒可驚鬼神,真正超脫凡俗。此乃修行之終極,古籍亦隻有寥寥數語記載,玄之又玄。”
林江看向卜運算元,無奈道:“黃泉花乃幽冥奇毒,涉及生死法則。除非有陸地神仙那般觸及天地本源的大能,否則……無解。”
席子清在皇朝之中曾經說過,若是有人能突破武聖之上,或許可以解開此毒。
林江所說之話,倒是和鬼醫席子清所說對上了。
卜運算元沉默幾秒,開口問道:“那……道友需要多久,方能修至陸地神仙之境?”
林江啞然失笑,開口說道:“修行之路,越往後越難。
若按部就班苦修,便是天賦絕倫、機緣不斷,冇有二三百年也絕無可能。”
“二三百年……”
卜運算元搖搖頭,魏天成活不了這麼久。
“冇有天材地寶可以加快修行速度嗎?”
“道友著相了,道家修行,有三途可走。
一曰苦修,閉關參悟,積累真元,水到渠成。
二曰功德,積德行善,助人濟世,功德反饋,可助悟道。
三曰香火,立廟塑像,廣納信眾,香火願力煉化,亦可精進修為。
若要我快速突破,除非——天下通道,道家複興!
屆時萬民願力彙聚,香火鼎盛,我身為道統傳承者,受此反哺,或可在二十年之內,窺得陸地神仙門檻!”
天下通道……二十年……
這比解彼岸花之毒,似乎更加遙不可及。
如今天下,佛門昌盛,皇室供奉,百姓篤信。
道家傳承早已斷絕萬載,僅存零星遺脈隱於暗處,不為世人所知。
要在這佛門主導的世間,讓道家複興,讓天下通道……
難!難如登天!
半晌,卜運算元深吸一口氣。
“船到山前必有路,我們做好自己的事情,問心無愧便是。”
“道友所言極是。”
又過了幾日,林江在八卦鏡當中佈下陣法,然後交給了卜運算元。
卜運算元也提出了離開之意,正如孫炎所說,讀萬卷書,不如尋萬裡路,他也希望可以點燃道火,見識一下全新的世界。
二來,鎮妖司有多少道家暗子他不知道,八卦鏡關係重大,他準備親自去一趟皇城。
靈兒扶著卜運算元,眼中有些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