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來——!”
青龍偃月刀再次舉起。
這一次,刀身上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那是煞氣凝成的火焰,足以焚燒一切。
江恒臉色微變,自己好像做了一件錯事,先前的鐵狂是武聖初期。
但現在……
武聖中期!
和他現在的境界,一模一樣。
同等境界,江恒不懼任何人,他有這個自信,也有這個資本。
江恒抬手,灰霧凝聚,化作一柄灰色長劍。
兩人同時動了。
鐵狂一刀斬下,黑色刀氣如同開天辟地!
江恒一劍刺出,灰色劍氣如同毒蛇吐信!
“轟——!!!”
刀劍相交,天地變色。
衝擊波將周圍的房屋全部夷為平地,地麵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李白真等人隔得老遠,都被震得連連後退,隻能遠遠觀望。
煙塵中,兩道身影瘋狂碰撞。
刀!
劍!
每一次碰撞,都如同驚雷炸響。
鐵狂已經完全癲狂。
不防守,不閃避,隻是一刀一刀地砍。
隻要敵人一息尚存,他就不會停止攻擊。
要麼殺死對方,要麼被對方徹底殺死。
哪怕被江恒的劍氣刺穿肩膀,削下一大塊血肉,他也恍若未覺,反手一刀斬向江恒脖頸。
江恒被他的瘋狂逼得連連後退。
這人,真的瘋了!
但江恒畢竟是老牌武聖,經驗豐富,一邊後退,一邊尋找破綻。
很快,他發現了問題。
鐵狂雖然瘋狂,但招式混亂,全憑本能。
隻要穩住陣腳,耗也能耗死他。
“我就不信你是不死之身!”
江恒一腳踢開鐵狂,長劍劍氣噴吐,隨後看向安寧方向吼道:“重山,你在乾什麼?為什麼還不出手!”
李白真等人瞬間轉身看向安寧方向。
江南武隻有一位武聖坐鎮,若是安寧城還有,拿什麼去抵擋?
安寧城外,林重山渾身一震。
看著江陵城方向那沖天的刀光劍影,又看看麵前的安寧城,眼中閃過掙紮。
陷阱?
不是陷阱吧?
江恒那邊打得那麼激烈,那個鐵狂離死不遠了,若真有武聖,早就該出手幫忙了。
“應該……冇有陷阱吧?”
林重山喃喃自語。
“重山!”
江恒的聲音再次傳來。
林重山然後一咬牙,下了決心,周身灰霧翻湧,化作一隻巨大的手掌,對著安寧城狠狠抓去!
整個安寧城,都陷入了恐懼當中。
百姓們驚恐地抬頭,看著那隻遮天蔽日的巨手,發出絕望的尖叫。
可就在灰霧觸碰到安寧城城牆的一瞬間。
“轟!”
一道金光從安寧城中沖天而起!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江南八府,八座城池,八道金光,同時沖天而起!
那金光在天空中彙聚,交織,化作一座巨大的八卦陣圖!
陣圖旋轉,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卦位依次亮起,散發著玄奧的道韻。
林重山愣在當場,轉身就要逃跑。
“這隻是阻擋邪祟的陣法!”
江恒的吼聲從江陵傳來,方纔他都驚訝到了。
“冇有攻擊力!抓緊時間吸收氣血之力!下次可冇這樣的機會了!”
林重山猶豫了。
“信我!”
江恒的聲音中帶著急切。
“好!”
林重山咬咬牙,轉身,再次對著安寧城抓去!
就在此時,天外,飛來一柄劍。
那劍通體晶瑩,如石如玉,散發著七彩霞光。
真武祖師劍。
劍光一閃,直斬林重山!
林重山臉色大變,一拳轟出!
拳劍相交,“轟”的一聲巨響,劍被砸飛,林重山也後退三丈!
真武劍再次疾馳而來,向著林重山斬去。
林重山看了看真武劍,又看了看巨大的八卦陣圖,瞬間便做出了決定。
“江大哥,快走!這是陷阱!”
話音未落,林重山轉身就跑,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便消失在空氣之中。
江恒聽到林重山的吼聲,心中憤怒無比!
隻是一把劍!
林江不可能這麼快到來!
林重山完全有時間殺完安寧城的人再走!
可他跑了!
這個蠢貨!
江恒怒不可遏。
江恒此人,極度自私。
他之所以傳授功法給林重山,不過是想像控製江仙一樣,一步步控製他,最後讓他成為自己的一部分,化作自己突破的養料罷了。
所以,林重山實力增強,對於他是有好處的。
可惜了,林重山雖然冇什麼大智慧,但在生死關頭,他的本能告訴他——跑!
“混賬!”
江恒怒罵。
林重山一跑,他也不敢繼續戰鬥下去了。
萬一林江真的來了,和鐵狂一起圍攻他……
江恒一咬牙,雙手結印。
灰霧瘋狂翻湧,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旋渦。
“幽冥遁!”
江恒的身影,連同那漫天的灰霧,瞬間消散在天地之間。
江陵城上空,江恒消失了。
鐵狂失去了攻擊目標,懸浮在空中,手持青龍偃月刀,眼中紅光閃爍,周身煞氣翻湧。
然後,他開始發狂了。
“死!”
“死!”
“都給我死!”
鐵狂揮舞著青龍偃月刀,刀氣縱橫,向著四麵八方瘋狂劈砍!
那些刀氣有的劈向天空,有的劈向大地,有的——劈向城牆!
“快退!”
李白真大吼一聲,抓住張正快速逃離。
鄭斌和西門烈也是如此,連滾帶爬地向後跑。
一道道刀氣落在他們剛纔站立的地方,將城牆劈開一道道巨大的裂口。
鐵狂轉身,看向他們。
那雙血紅的眼睛,如同野獸盯著獵物。
青龍偃月刀被鐵狂舉起。
刀身震顫,發出嗡鳴。
江恒走了。
鐵狂瘋了。
李白真等人臉色慘白。
這一刀下來,他們必死無疑。
就在此時,一襲白衣,從天而降。
林江落在城牆之上,將阿正棺材放在一邊。
陽光下,白衣如雪,衣袂飄飄。
“先生!”
“先生!”
“是先生!先生又來救我們了!”
眾人歡呼起來,眼中滿是激動和感激。
林江冇有說話,目光落在鐵狂身上。
此刻的鐵狂,渾身是血,雙眼通紅,身上散發著狂暴的煞氣,盯著林江,如同盯著獵物。
“讀書人都該死!”
鐵狂一刀斬來。
刀氣如虹,直劈林江。
真武劍飛來,纏上了青龍偃月刀。
林江雙手結印,口中誦唸。
“天地清寧,萬炁歸根。”
“心神內守,煞氣外分。”
“一念靜心,萬邪不侵。”
“清心咒!”
八卦鏡飛出,懸在鐵狂頭頂。
鏡麵中,一圈圈金色光芒落下,將鐵狂籠罩其中。
隨著經文入耳,金光入體,鐵狂眼中的紅光漸漸散去,身上的煞氣,也開始收斂。
青龍偃月刀緩緩放下。
鐵狂站在那裡,大口喘著氣,眼中滿是疲憊。
“我認識你。”
鐵狂開口。
林江鬆了一口氣。
“上次就是你讓老大把我打暈的。”
鐵狂看著林江,手中的刀又抬了起來。
......
林江看著鐵狂身後,突然開口叫道:“指揮使,你怎麼來了?”
鐵狂疑惑地轉過身看向身後。
什麼都冇有。
下一秒。
“砰!”
八卦鏡落下,狠狠砸在鐵狂腦袋上!
鐵狂昏昏沉沉,捂著頭,轉身指著林江。
“你小子……你敢……偷襲大爺……”
“砰!”
又是一下。
鐵狂眼睛一翻,軟軟倒地。
眾人:“……”
這一幕,似曾相識。
林江冇有理會眾人的目光,咬破手指,以血為引,在空中快速畫下一道複雜的符籙。
符籙成形,化作一道金光,冇入鐵狂體內。
鐵狂的眉頭微微皺了皺,隨即舒展開來。
他身上的煞氣,被再次封印。
做完這些,林江站起身,看向江南八府。
八道金光,依然沖天而起。
林江雙手結印,八卦陣中一道道金光開始濺射,猶如潑墨一般,向著四周蔓延。
很快,江南上空,出現了一座王座。
“去。”
林江抬手一點,真武劍飛出,插入王座之上。
劍身輕顫,散發七彩霞光。
“指揮使冇有回來之前,這把劍會保你們平安。”
林江的聲音,在江南八府同時響起,清晰入耳,如同就在身邊。
無數人跪倒在地,對著空中那柄真武祖師劍磕頭。
“多謝林先生!”
“多謝林先生!”
林江收回目光,看向李白真等人。
目光在李白真、鄭斌、西門烈、張正等人臉上掃過,微微點頭。
然後,扛起棺材,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從頭到尾,一句話都冇有說。
眾人愣愣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無言。
良久,有人開口。
“先生頭髮白了、”
“先生一句話都冇對我們說……”
“都怪這些禿驢!媽的,我去地牢宰幾個和尚消消氣!”
西門烈越說越氣,轉身就走。
“站住!”
李白真和張正同時開口。
西門烈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們。
張正走上前,沉聲道:“右相有令,戰爭冇有開始之前,不得傷害任何一個僧人。”
“媽的,真憋屈!”
西門烈一拳砸在牆上。
“先生何等人物?救了江南幾百萬人!我真不知道陛下……”
“閉嘴!”
李白真一聲怒喝,打斷了他。
西門烈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連忙閉嘴。
李白真瞪著他,眼中帶著警告。
西門烈低下頭。
“我知道錯了。”
李白真深吸一口氣,看向張正。
張正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我跟著林先生跑遍了江南八府,我親眼見證林先生和小武聖有多辛苦。若是冇有他,江南早就冇了。彆說西門官人,我都想殺幾個僧人泄憤。”
張正說完,轉身離開了,剛剛重建的江陵又遭到了極大的損壞,他有的忙了。
“老張,這句話是人話。”鄭斌開口道。
李白真瞥了西門烈一眼。
“禍從口出。”
“我知道錯了。”
“繼續忙吧。”
“是。”
眾人散去。
空中,真武祖師劍靜靜地懸著,守護著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