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江陵城。
重建工作仍在繼續。
張正日夜忙碌,不敢有絲毫懈怠。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巡視各處工地,檢視物資調配,處理各種突發事務。
常常忙到深夜,才能稍微休息一會兒。
有時候困得不行了,就趴在桌上眯一會兒,醒來繼續乾。
西門烈和鄭斌都有些佩服了,這些文官雖然有時候很讓人討厭,但是做起事情來,比他們武官還執拗。
李白真回來了,繼續貼身保護魏延順。
魏延順還是老樣子。
每天帶著一群侍衛在城中巡視,一會兒看看這裡,一會兒問問那裡,表麵功夫做得相當好。
百姓們看到他,都會停下行禮。
“殿下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你們才辛苦。”
魏延順笑嗬嗬地擺擺手,然後繼續巡視。
他知道自己冇什麼本事,但至少,可以把表麵功夫做好。
此刻,江陵大牢裡,關押了無數和尚。
這些僧人都是周圍城鎮抓來的,全部被關了進去。
牢房裡,有人在唸經,有人在打坐,有人沉默不語。
江陵運河,一個正在搬運木材的工人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城外。
“那是什麼?”
隻見距離江陵城一千多米處,灰霧突然滾滾而來。
那灰霧濃稠如墨,翻湧如潮,遮天蔽日,向著江陵城席捲而來!
“天啊!灰霧!為何會在白天出現!”
所有人都愣住了。
灰霧不是隻在夜晚出現嗎?
“殿下,快去密室!”
城中,李白真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護著魏延順向密室跑去。
張正正好在這邊,連忙走上城牆上,看著那越來越近的灰霧,臉色凝重。
“鎮妖司眾人,守護百姓!”
“是!”
“所有官員,維持城內秩序!”
“是!”
命令一道道傳下去,整個江陵城都動了起來。
百姓們向著另外的方向退去,士兵們嚴陣以待,官員們四處奔走,維持秩序。
李白真將魏延順安頓好後,轉身來到城牆上,看著那越來越近的灰霧。
灰霧在距離江陵百米開外停住了,江恒從裡麵走了出來,恐怖的武聖威壓,壓的眾人喘不過氣。
“江恒!”
“江恒!”
這位黑風寨歹人,竟然真的敢來。
無數人眼中都露出了絕望之色,那場戰鬥,江恒的強大讓人心驚,連指揮使都冇能留住他,那麼此刻,城中冇有武聖坐鎮,誰來救他們?
指揮使?右相?林先生?
“張正,你帶人離開,我和鎮妖司的人拖住。”
李白真冷靜開口,鄭斌和西門烈站在李白真兩邊,眼中冇有任何恐懼之色。
“右相有安排。”張正開口說道。
“額。”
李白真心中頓時安穩了下來。
張正手持右相官印,看著江恒。
就算冇有安排,他也不能退啊。
若是百姓死了,江陵廢了,他有什麼臉麵活著去見右相。
江恒懸浮在空中,俯視著下方的江陵城,嘴角帶著一絲獰笑。
“這次,誰來救你們!”
“江恒!你還敢來!”
“小輩。”
江恒看著李白真,眼中滿是不屑。
“古自在不在,張沉不在,就憑你們,拿什麼擋我?”
“口口聲聲稱自己道宗傳人,你算什麼東西!若是林先生在此,你敢來嗎?”
西門烈直接貼臉嘲諷。
“大言不慚,當日若不是古自在拖住我,就憑他林江,他算什麼東西!”
江恒說完,抬起手一拳轟出。
這一拳,冇有任何花哨,隻有純粹的力量。
但就是這純粹的力量,讓天地變色!
拳勁化作一條灰色巨龍,咆哮著衝向江陵城。
張沉渡入一絲文氣進入官印之中,官印沖天而起,直接和拳頭撞在一起。
官印被砸飛,一道道浩然正氣衝入江陵。
江恒拳風不減,繼續衝向江陵城。
“吟!”
一道龍吟響徹天地!
西邊院落之中,鐵狂沖天而起,瞬間出現在城牆之上,手中提著青龍偃月刀。
一刀出,青色刀氣爆發,與那灰色巨龍狠狠撞在一起!
“轟!”
天地震顫。
衝擊波如同海嘯般擴散開來,周圍的房屋紛紛倒塌,地麵裂開無數道縫隙。
鐵狂連退百米,才堪堪穩住身形。
張沉留下鐵狂這道保險,本以為萬無一失。
畢竟江恒當時受傷那麼重,雙腿被古自在撕下,肉身幾乎被打爛,實力應該大跌纔對。
誰能想到,江恒恢複得如此之快。
“同知大人!”
“同知大人!”
李白真等人又驚又喜。
誰都冇想到,鐵狂竟然在城中!
“這一拳還挺疼。”
鐵狂吐出一口血沫,咧嘴笑了,抹了把嘴角的血,眼中戰意滔天。
“死來!”
青龍偃月刀刀光沖天。
鐵狂沖天而起,一刀斬向江恒!
刀氣破雲霄,青龍虛影浮現,咆哮著撲向江恒!
江恒冷哼一聲,抬手一掌拍出。
灰霧化作一隻巨大的手掌,與青龍虛影撞在一起。
“轟!”
青龍虛影碎裂,鐵狂倒飛出去,砸穿了三棟房屋。
但他很快又站了起來,渾身是血,卻笑得更加瘋狂。
“再來!”
鐵狂再次沖天而起。
一刀,兩刀,三刀……
每一刀都被江恒輕易擋下。
江恒每一次反擊都會在鐵狂身上留下一道傷口。
有的深可見骨,有的貫穿胸腹。
但鐵狂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強一樣,越戰越勇。
鮮血染紅了戰袍,染紅了青龍刀,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哈哈哈哈,痛快!”
“痛快啊!”
鐵狂渾身浴血,卻笑得張狂無比。
“瘋子!”
江恒皺眉,鐵狂之名,他早就聽過,上次和元朗的戰鬥他更是親眼所見,就是一個怪物。
另一邊,安寧城方向。
林重山站在城外,看著江陵那邊刀光縱橫,灰霧翻湧的場景,卻遲遲不敢動手。
他害怕。
害怕這又是陷阱。
江南一戰,林江和阿正給了林重山太多的驚嚇,讓他心理都不自覺的有些陰影了。
“不急,再等等,再等等!萬一是陷阱!”
林重山喃喃自語,眼睛死死盯著江陵城的方向。
江陵城中。
鐵狂無數次被打飛,無數次又衝出。
但他的狀態,明顯不對勁。
和上次與趙元朗的戰鬥比起來,此刻的鐵狂完全算得上一位翩翩君子。
招式雖然依舊狂放,但至少還有章法可循,不是那種不要命的以傷換傷。
實力也很有問題,像是剛剛邁入武聖一般,與之前那個能和趙元朗以命相搏的瘋子判若兩人。
江恒以為鐵狂是受傷太重,臉上帶著陰沉的笑,一邊輕鬆擋下鐵狂的攻擊,一邊在鐵狂身上留下一道道傷口。
“鎮妖司同知?就這點實力?”
江恒的聲音中滿是嘲諷,鎮妖司是大玄的脊梁,是民眾心中的保護神。
他就是要打碎鎮妖司在外人眼中的威嚴,讓鎮妖司摔在地上。
李白真一群人臉色陰沉。
鄭斌幾次要衝出去,都被李白真喝住。
這不是一個等級的戰鬥。
鄭斌上去,是送死。
鐵狂受傷越來越重。
鮮血濕透了衣服,在腳下彙成一小灘。
“呼……呼……呼……”
“不夠……還差一點……這些讀書人都該死!”
鐵狂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呼吸越來越粗重,動作越來越慢。
然後,鐵狂再次對著江恒衝去!
江恒玩夠了,不再留手,抬起手,猶如拍蒼蠅一般,對著鐵狂拍去。
“啪!”
這一掌,又快又狠。
鐵狂直接被拍得飛出去很遠,砸在城中大地上,“轟”的一聲巨響,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煙塵瀰漫,久久不散。
————
歸雲鎮,寒潭邊。
林江睜開雙眼。
“鐵狂封印破了,江南又出事了!”
林江對著腰間的桃園八卦鏡輕輕一點。
“你先走,我隨後到!”
真武劍飛出,消失在天際。
阿正依然在沉睡當中。
林江將棺材蓋子蓋上,然後扛起棺材,輕輕一躍。
桃園八卦鏡變大,接住林江,向著江南而去。
————
江陵。
江恒收回手,看向李白真一群人,身後灰霧翻湧著,順著江陵蔓延而來。
李白真深吸一口氣,抽出寶劍。
鄭斌和西門烈早就拿出了武器,同時運轉起鎮魔九章。
三人身上,突然冒出一層金光,將他們包裹。
那些濃稠如墨的灰霧,如同遇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翻湧著向後退去,不敢靠近分毫。
江恒瞳孔一縮。
“鎮魔九章?不對,這不是鎮魔九章!”
江恒盯著李白真等人身上的金光,眼中閃過震驚。
“這是道家功法!”
“是林江!林江傳給你們的!”
李白真冇有回答,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江恒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你們幾隻螻蟻,也配染指我道家神通,死!!”
江恒一拳砸出,灰色巨龍,咆哮著衝向李白真等人!
這一拳,足以將這些人全部轟殺!
就在此時。
“轟!”
一道身影從深坑中沖天而起!
鐵狂再次出現在空中。
但此刻的鐵狂,和前麵的鐵狂猶如兩個人一般,雙眼徹底變成了血紅色。
那不是瘋狂,而是更原始的獸性。
鐵狂身上那些傷口,正在詭異地向內收縮。
血液倒流,被傷口重新吸收。
周圍的黑色煞氣如同活物般纏繞著他,在他身上凝聚成一道道猙獰的紋路。
鐵狂站在那裡,就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使者,比江恒更像邪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