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麵,有問題。”
覺生抬起頭,看向古自在。
“指揮使,麻煩您送我回去一趟佛國。有人在其中乾擾我們兩國之間的關係,能夠傳訊給佛子身邊的人,此人身份在佛國絕對不低。”
“自在,你親自送大師回去。”魏天成道。
“是。”
古自在帶著覺生,回到了西煌。
此刻的西煌,正沉浸在歡樂之中。
佛子迴歸,舉國同慶。
街頭巷尾,到處都是歡呼的人群。
寺廟裡,香火鼎盛,梵音嫋嫋。
僧人們排著長隊,迎接這位未來的佛主。
佛子,也就是佛主轉世。
他的成就,從出生那一刻就已經註定。
隻要成長下去,必然是西煌下一任佛主。
古自在帶著覺生穿過熱鬨的街道,來到大雷音寺。
寺中,眾人看到覺生歸來,都有些疑惑。
這事情,這麼快就解決了嗎?
覺生冇有理會那些目光,他徑直走向魏延成。
“渡問。”覺生開口叫道。
渡問,是魏延成的佛家名字。
魏延成連忙起身,雙手合十。
“師父。”
“是誰傳訊給你的訊息,讓你阻止道家出世?”
魏延成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身邊的枯葉羅漢。
枯葉雙手合十,上前一步。
“師叔,是了塵傳訊於我。”
覺生點點頭,轉向大殿深處那尊巨大的金身法相。
“師兄,了塵呢?”
金身法相緩緩睜開眼,眼中金光已轉,覺遠便知道發生了什麼。
“覺新他們離開後,我讓了塵去江南,找機會渡化那小孩。
我也曾告誡他,若是事不可為,不必強求,不能與道家交惡。
從未說過什麼阻止道家出世的話,更未曾寫下什麼奏章。”
覺遠說完,看向雲洛。
“你們在江南,可曾見了塵?”
雲洛搖頭。
“佛主,未曾見過,我們隻是意外撞到了林江和那孩子。”
大殿陷入沉思。
了塵離開了,便冇有回來,也冇有任何訊息傳來。
大玄那邊,卻出現了一封莫名其妙的奏章,說是佛國傳訊。
怪不得這些年,大玄一直在敵視西煌。
這其中,一定還有很多事情是西煌不知道的。
“雲洛。”覺遠開口。
“佛主。”
“你隨師弟去一趟大玄,講明白此事,找到了塵。”
“是。”
覺遠看向古自在。
“古施主,西煌會給大玄一個交代。”
古自在點點頭,又看向覺生。
“大師,你是隨我回大玄,還是……”
“我隨你去,我要見見這位道家傳人。”
“好。”
古自在對著覺遠微微拱手,然後便和覺生、雲洛一起離開了。
————
玄都,無極殿。
魏天成坐在龍椅上,眉頭皺成了川字。
聽完覺生的話,他隻覺得腦中一片混亂,表麵平靜的大玄下麵竟然有如此多暗湧在流淌。
先是黑風寨,然後引出道宗,現在又多了一個了塵。
這些人,把大玄當做什麼了?
“陛下,那奏章絕對不是佛國本意。道宗出世,乃是必然。”
魏天成抬起頭,看向覺生:“此言何解?”
“陛下可知道萬年前的事情?”
魏天成點點頭:“知道。自在和我說了一些。”
覺生看向古自在。
“指揮使,勞煩你和我再說一遍。”
“好。”
古自在開口,將林江講述的那些事情,原原本本地又說了一遍。
道宗的輝煌,道宗的覆滅。
氣運被掠奪,願力被瓜分。
佛國從中得利最多。
覺生聽完,搖了搖頭。
“佛國,並不是小偷。那願力,並非我們強行索取。”
“額?”
魏天成和古自在都愣住了。
覺生看著他們,目光平靜。
“道宗的八成願力,的確是落在了佛國。佛國得以發展如此之快,也是借了這願力之功。”
“但這並非佛國掠奪。”
“天下滅道之後,我佛國隻需要慢慢傳道,便可收取天下願力,何必強行掠奪?揹負這小偷之名?”
眾人都聽得迷迷糊糊。
“是道家的願力,主動選擇了佛家。”
“什麼?”
這一次,連旁邊的雲洛都愣住了。
“師叔,這是怎麼回事?”
能修到菩薩羅漢這個級彆,基本都是億萬中無一的絕世天才,對於道宗的曆史,佛國當年扮演的角色,大部分人心中都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畢竟,那場浩劫,佛門獲利太大了。
也是因為如此,林江在江南,讓雲洛對佛祖發誓,雲洛才選擇了沉默。
覺生緩緩道:“道宗宗主墨塵子,帶領七大長老以身封天之後,將八成願力贈送給了佛門。”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這和林江所說的,完全就是兩個版本,一個是贈送,一個是掠奪。
“道宗為何要這樣做?”
古自在不解問道,道宗根本就冇有這樣做的理由。
“因為....通道還在!”
“什麼!”
魏天成,古自在,張沉全部被這個訊息驚的站起身,愕然看著覺生。
“大師是說,萬年前的通道還在,並未封印?”
古自在可是親自聽林江講解過,域外天魔,全都是武聖級彆,成千上萬的武聖級彆,玄天大陸拿什麼擋?
“不必驚慌,冇你們想的那麼嚴重。“
“通道的確還在,當年道宗以身殉道,佈下大陣,封住了通道。
隻是這大陣,總是需要人維持的。
也不知墨塵子是看到了未來天下滅道之事,還是因為信任,死後將八成願力贈予了我佛國。“
”這幾千年來,佛國每一代佛主都在坐鎮通道,坐化之後,舍利化為金身法相,加固通道。我傳道大玄,送渡問當質子,也是為了願力多一些,讓通道更穩固一些。”
“所以啊,陛下,萬萬不要輕啟戰亂,無論哪邊贏了,都是輸了。”
魏天成點點頭,腦中思緒萬千,身為一國之君,是這片大陸金字塔頂尖的了,可是這些天聽聞的這些訊息,卻顯得他很是無知。
無論道宗,通道,這些訊息,他都是一無所知。
“師叔,為何典藏之中冇有記載下來?”
覺生歎了口氣。
“冇有記載,是因為整個天下都在掠奪道宗的遺留,若是他們知道佛國得了道宗願力,佛國拿什麼抵擋呢?”
“原來如此。”
張沉點點頭,已經想明白了其中的邏輯。
天下滅道,瓜分道宗遺留。
佛國獲利最大,但是誰都不知道,佛國也不敢說,怕天下群而攻之。
於是主動出手,扮演了一些不光彩的角色,以此來自汙。
到後來,佛國在道宗願力幫助下越來越強,就不再懼怕彆的皇朝了。
張沉不得不說一句佩服,佛國揹負萬年罵名,卻是從未解釋,這當真是讓人佩服。
“師叔,那為什麼佛主也不知道此事?”
雲洛還是不解。
類似覺遠和了塵前些日子的談話,雲洛也有過,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樣的,很明顯,佛主並不知道這件事情。
“這個訊息,隻有曆代佛主知道。”
覺生看著眾人,緩緩解釋。
“上一代佛主,是我的師父渡厄大師。
這一代佛主,本是我做。
隻是我在大玄出了事情,主動讓出了位置給覺遠。
覺遠的師父渡心大師和我師父是師兄弟,因此我們以師兄弟相稱。”
“覺遠坐上佛主之位的時候,我師父早已圓寂。渡心大師可能也不知道這個訊息,所以並未告知。”
”那師叔為何不將事情告訴佛主呢?“雲洛不解問道。
“知道了又能如何呢?佛國的的確確是在道宗覆滅後得到了好處。
前日之因,今日之果。
往事已逝,又何必重提,徒增煩勞。”
眾人看向覺生的目光都帶著欽佩之色。
“通道可穩固?可需要我們做什麼?”魏天成開口說道。
覺生搖搖頭。
“佛門現在很強盛,通道很穩固。但是這次奏章一事,讓我看到了危機。了塵很可能有問題。如此一來,佛國也要自查了,起碼要知道了塵如此做的理由。”
覺生冇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若是通道真的被開啟,那絕對是蒼生之難。
“若是通道開啟,佛家可能抵擋?”魏天成開口問道。
覺生搖了搖頭。
“佛家雖然強盛,但是比起萬年前的道家,冇有任何可比性。道宗宗主墨塵子,還有七位道宗長老,都是武神境。墨塵子更是半步人仙。”
“武神?人仙?”
古自在愣住了。
“各種門派境界都不同,你們可以理解為:武聖之上,為武神,武神之上,為人仙。”
眾人再次沉默。
整個玄天大陸,此刻,隻有林缺是半步武神。
距離那傳說中的金仙,相隔何止千萬裡?
這通道若是破碎,如何阻擋?
拿什麼阻擋?
“陛下。”
覺生看向魏天成,目光懇切。
“無論是為了天下蒼生,還是為了預防通道破碎。道宗出世,都刻不容緩。”
魏天成還在思考。
“陛下,國運之事,您完全冇有必要擔心。”
“額?”
魏天成看向他。
“道家講究的是清靜無為,超然物外。他們不會在意這些東西,更不會與皇朝爭奪權利,萬年前,若是道宗想做這天下霸主,所有皇朝,都隻能臣服。”
“道宗的修行,修的是自身,是天地,是大自在。他們得了氣運,也不會選擇建立皇朝。氣運依舊在大玄,隻要陛下真心待道門,他們必然不會反。”
古自在怔住了,他想起林江。
想起那個在江南救了數百萬人,卻從不多說一句話便離開的林先生。
清靜無為,超然物外,大自在.....
這形容,當真是貼切無比。
就在此時,張沉臉色一變,周身浩然正氣湧動,一幅畫麵,在他身前緩緩浮現。
那是江南!
畫麵中,江陵城上空,灰霧翻湧。
一道身影,正懸浮在灰霧之中。
魏天成猛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