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何事?”
“大人,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鄭斌不是被林先生看上了,而是和孫炎的妹子看對眼了!昨晚已經確定要在一起!”
“哦?”
古自在驚訝地看了一眼遠處的鄭斌,這傢夥還有這種福氣?
這倒是意料之外的好事。
現在他巴不得和林江那邊多建立一些羈絆。
姻親關係,可是最牢靠的紐帶之一。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關係可大了去了!”
西門烈挺起胸膛,郎朗說道:“指揮使,您有所不知,昨天晚上……”
西門烈添油加醋地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
說到鄭斌直接伸手去摟孫悅時,古自在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莽夫這兩個字,還真冇叫錯。
看來鎮妖司不能隻注重武力訓練,智商的培養也該提上日程了。
“……全靠我及時出現,化解了這次尷尬!後麵我又傳授了鄭斌一些東西,但這些東西要慢慢學。
您想,要是他到了林先生那邊,又做出這些下流動作,到時候多尷尬!”
西門烈一臉正氣。
“所以,請指揮使務必讓我跟著!我一定虛心教導鄭斌,絕對不會讓他出什麼岔子!”
古自在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玩味。
這小子,倒是會找機會。
“跟著去可以。如果敢給我惹事,我打斷你的腿!”
“指揮使放心!”
西門烈保證得斬釘截鐵。
古自在走回去,開口道:“這一趟,西門烈也隨行吧。”
李白真驚訝地看了西門烈一眼,不知道這小子是怎麼說服指揮使的。
張沉在旁邊開口:“白真也跟著去吧,正好這段時間,我要教殿下一些東西。”
李白真看向魏延順,魏延順穿著那件花花綠綠的百家衣,正一臉無辜地站在旁邊,他可不想去,隻要靠近林曉蝶,他總覺得這位北朔來的公主會偷襲自己。
“我聽右相的。”
半個時辰後,幾人踏上官船,順流而下。
船頭,古自在負手而立,望著兩岸漸漸遠去的焦土與廢墟。
這一次歸雲鎮之行,他有很多問題想問。
關於道宗,關於江恒,關於這場浩劫。
還有那位林先生,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
歸雲鎮。
一切還是那樣平和。
兩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自從道觀落成後,灰霧退散,很多東西都在悄然改變。
河水變得更清了,裡麵多了很多小魚小蝦。
草叢裡多了很多青蛙,一到夜晚就“呱呱”叫個不停。
地裡的莊稼長得比往年都好,葉子油綠油綠的,看著就喜人。
村裡的孩子們發明瞭一種新遊戲。
他們每人抓一隻小青蛙,排成一排趴在地上,用手指戳青蛙的屁股。
青蛙往前跳,比誰跳得遠。
贏了的人可以當“先生”,用樹枝打其他人的手心。
阿正也加入了,他穿著那件帶大兜帽的衣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
兩個多月了,他還是不能直接曬太陽,但耐不住寂寞,白天跑回村裡玩,晚上再回山上睡覺。
“嘰嘰!跳!跳!”
阿正趴在地上,使勁戳麵前的小青蛙。
小青蛙往前蹦了一下,然後又蹦了一下……總共蹦了三下。
旁邊小丫的青蛙蹦了五下。
“哦!我又贏了!”小丫開心地跳起來。
“嘰嘰!不算!”阿正急了:“我要重新抓一個!”
“阿正!”
林江的聲音從藥鋪門口傳來。
“明天再玩了。你們也該回家了。”
“嘰嘰……”
阿正不情不願地站起來,對著幾個小孩放狠話:“明天,我抓個厲害的,嚇死你們!”
放完狠話,阿正蹦蹦跳跳地往藥店跑去。
——
深夜。
山林間,月華如水。
寒潭邊,聚陰陣還在運轉,銀白色的光柱籠罩著那具小小的棺木。
林江手持經卷,給周圍生靈講道。
阿正躺在裡麵,吸收著太陰之力。
旁邊,蛤蟆吉老老實實地蹲著,隨時準備挨砸。
“嘰嘰。”
阿正忽然開口。
蛤蟆吉豎起耳朵。
“嘰嘰嘰嘰......”
阿正比劃著,把今天輸給小丫的事說了一遍,然後大眼睛一亮,盯著蛤蟆吉。
蛤蟆吉的綠色臉皮抖了抖。
它有種不祥的預感。
“嘰嘰!明天,和我去藥店!”
——
第二日。
藥鋪門口的空地上,一群小孩圍成一個圈,好奇地打量著中間那個巨大的……蛤蟆?
蛤蟆吉蹲在那裡,欲哭無淚。
“好大!”
小丫瞪大眼睛。
“這是蛤蟆,不是青蛙!”狗蛋糾正她。
“醜死了,身上還有包!”另一個小孩嫌棄道。
“嘰嘰嘰嘰!長的一樣,就是青蛙,比賽!比賽!”
阿正讓幾個小夥伴趴好,各就各位,然後敲了敲蛤蟆吉的腦袋。
“嘰嘰!輸了,石頭打你!”
阿正威脅。
蛤蟆吉:“……”
比賽開始。
幾個小孩依次戳自己的小青蛙,小丫的青蛙跳得最遠,她又得意起來。
輪到阿正了。
阿正深吸一口氣,使勁戳了一下蛤蟆吉的屁股。
“呱——!”
蛤蟆吉後腿猛地發力,整個身體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直接竄了出去——然後消失在了眾人視野當中。
“……”
阿正愣愣地看著空蕩蕩的前方。
“哦!我又贏了!”小丫開心地跳起來。
“嘰嘰!是我贏!”
阿正急了,快速解釋:“我的蛤蟆跳得最遠!”
“你的蛤蟆都不在了!當然是我贏啊!”
阿正氣鼓鼓地站起來,轉身就往村外跳。
“嘰嘰!等著!我去抓蛤蟆!”
就在這時,幾個村民匆匆忙忙向藥鋪跑來。
阿正停下腳步,轉身跳回藥鋪。
藥鋪內,林江正在給人把脈。
“村長!村長!”
“不好了,來了好多人!”
“是啊!”
“好多車!有十幾輛!”
林江微微點頭。
應當是古自在他們到了。
“大家不用驚慌,是我的朋友。”
“啊?”
村民們麵麵相覷。
“是孫炎回來了。”林江看向孫仲。
孫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阿正聽到“孫炎”兩個字,想起什麼,轉身就往外蹦。
蜻蜓!
他的金蜻蜓。
距離歸雲鎮還有一裡地,古自在便讓人停了車。
他走下車,抬眼望向遠處的山坳。
那裡,幾縷炊煙裊裊升起,隱約可見幾座屋舍的輪廓。
四周群山環抱,林木蔥鬱,隻有一條蜿蜒的小徑通往其中。
若無人引路,外人根本想不到這深山之中還藏著一個村莊。
“林先生真不愧是世外高人。這地方,若是冇人引路,誰找得到。”
李白真和西門烈等人也跟著下車,四處張望。
古自在走了幾步,忽然眉頭一皺。
身為武聖,他的感知遠超常人。
此刻站在這片土地上,他隱隱察覺到一種……異樣。
怎麼說呢?
乾淨!
對,就是一種乾淨的感覺。
天地間冇有一絲灰色霧氣的氣味。
就像一個人常年身處煙霧之中,早已聞不到煙味。
忽然來到一片完全冇有煙的地方,纔會意識到,原來空氣可以這樣清新。
古自在皺起眉頭,走到一棵樹旁,折下一根樹枝細細端詳,又放在鼻端嗅了嗅。
“為何會這樣?”
古自在喃喃自語。
“大人,怎麼了?”
李白真走上前。
古自在冇有回答,隻是將那樹枝遞給他。
李白真接過,看了半天,冇看出什麼名堂。
“這裡的東西,和外界不一樣。”
眾人茫然地對視一眼,又看看四周的花草樹木。
有不一樣嗎?
不都是樹,都是草,都是花嗎?
就在眾人疑惑時,一個小身影從村口蹦蹦跳跳地竄了出來。
“阿正!”
孫炎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
阿正蹦到他麵前,伸出小手。
“嘰嘰,蜻蜓!”
孫炎笑了。
就知道這小傢夥惦記著這個。
林曉蝶從後麵走上來,手裡抱著一個大盒子,盒子開啟,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幾十隻金蜻蜓,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歸途的時候,古自在曾問過要不要準備禮物。
孫炎說不用,師父不在意這些。
但每到一個城市,他還是會去找最好的匠人,詢問能不能打造金蜻蜓。
古自在一問才知道,原來就是給孩子玩的擺件。
這點小事,自然難不住他。
他親自出手,按照孫炎的要求,做了十隻金蜻蜓。
每一隻都栩栩如生,翅膀薄如蟬翼,觸鬚纖細可辨。
然後他在每隻蜻蜓的腹部,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古自在。
這三個字,讓這十隻金蜻蜓的價值瞬間不可估量。
武聖親手所製,刻名落款。
拿到皇城去,不知多少人願意高價求購,然後供在家裡當傳家寶。
阿正抓起一隻,湊到眼前看,看到了“古自在”三個字,皺起小眉頭,轉向孫炎。
“嘰嘰!有字!不好看!”
眾人哭笑不得。
孫炎正要解釋,古自在已經走上前來。
“這個簡單。”
古自在伸手拿出那些金蜻蜓,拇指輕輕一抹。
金光微閃,字跡消失。
阿正接回來再看,果然乾乾淨淨,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抱著盒子就往村裡蹦。
“嘰嘰!狗蛋!小丫!蜻蜓!好多蜻蜓!”
西門烈看著那一盒子金蜻蜓消失在視線裡,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嘴巴。
猛將兄喜歡金蜻蜓!
早知道,他就自己去打造一批了!
哎!準備工作冇做好!
村民們看到孫炎,一下子就熱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