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的路上，夕陽已經把天邊燒成了一片橘紅色。
靈兒走在前麵，頭上的花環已經蔫了，幾片花瓣飄落在肩膀上。她嘴裏還在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偶爾停下來踢一腳路邊的石子。
“少爺，你說山裏的那些草藥，能不能拿出去賣錢呀(｡•ᴗ-)？”
“能。”
“那能賣多少(✪ω✪)？”
“看你賣什麽。”
“那最貴的能賣多少(｡•ᴗ-)？”
“一顆固元丹，夠你買一百條裙子。”
靈兒猛地停住腳步，轉過身，眼睛瞪得圓圓的：“一、一百條(°◇°)！”
“嗯。”
“那少爺你剛才煉了多少顆(✪ω✪)！”
“十幾顆。”
“十幾顆！那就是一千多條裙子(ﾉ＞ω＜)ﾉ！”靈兒掰著手指頭算，越算越激動，“少爺！我們發財了！我可以有一千多條裙子！一天換一條！三年都穿不完(ฅ´ω`ฅ)！”
“那些丹藥不是賣的。”
“為什麽不賣(｡•́︿•̀｡)！”
“有用。”
“有什麽用嘛(｡•́︿•̀｡)……”靈兒癟嘴，但很快又笑了，“沒關係！少爺不賣就不賣！我有這一條就夠了(◕ᴗ◕✿)！”
她轉了個圈，新裙子的裙擺揚起，像一朵盛開的花。
林淵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就在這時——
前方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兵器碰撞的叮當聲、馬匹的嘶鳴聲、人的喊叫聲混在一起，從山道拐彎處傳來。
林淵腳步一頓，望氣術自動運轉。
前方約兩百步，有一團混亂的氣運——有鐵灰色的戰鬥氣息，有暗紅色的血腥氣，還有……一股他之前見過的灰黑色濁氣。
有人在襲擊商隊。
“少爺，前麵怎麽了(｡•́︿•̀｡)？”靈兒緊張地抓住他的袖子。
“有人被襲擊了。”
“那我們要不要幫忙(｡•́︿•̀｡)？”
“等等。”
林淵拉著靈兒閃到路邊的樹後，壓低身形，悄悄探出頭去。
前方山道上，一輛馬車翻倒在地，貨物散落一地。十幾個黑衣人正在圍攻一支小型商隊，商隊的護衛已經倒下了大半，剩下的幾個人背靠背圍成一圈，拚命抵抗。
而在商隊最中間，站著一個少女。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長發用一根玉簪挽起，手中握著一柄細長的劍。劍法輕盈靈動，每一劍都帶著東方武技特有的韻味——和這個世界粗獷的鬥氣劍法完全不同。
她的實力不弱，大概相當於這個世界的三階戰士。但對方人多勢眾，而且那些黑衣人使用的不是普通的武技——他們的攻擊中帶著黑色的氣流，那是黑暗魔法與鬥氣的混合體。
巫門的人。
林淵的目光微微一凝。
少女擊退了兩名黑衣人，但自己也踉蹌了一下，肩膀上一道傷口滲出血來。她咬咬牙，繼續揮劍，但明顯已經力不從心。
“少爺，那個姐姐好厲害(✪ω✪)！”靈兒小聲說，“但是她好像要撐不住了……”
“嗯。”
“我們不幫她嗎(｡•́︿•̀｡)？”
“幫。”
林淵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籙，靈力灌注——清風符。
他輕輕一彈，符籙無聲無息地飛出，化作一陣狂風，捲起滿地的沙塵和落葉，朝黑衣人撲麵而去。
“什麽人！”黑衣人頭領大喝一聲，抬手遮擋眼睛。
少女抓住機會，一劍刺穿麵前黑衣人的肩膀。
但更多的黑衣人圍了上來。
林淵又取出一張符籙——定身符。
這一次，他沒有遠端施法，而是閃身從樹後掠出，借著風沙的掩護，悄無聲息地來到黑衣人背後。
“定。”
金光一閃，領頭的黑衣人身體一僵，定在原地。
少女的劍已經到了——一劍封喉。
黑衣人頭領倒地，其餘黑衣人愣了一下，隨即四散奔逃。
風沙散去。
少女提著劍，警惕地掃視四周。她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黑衣人，也看到了那些四散逃竄的影子，但——沒有看到出手相助的人。
“哪位高人出手相救？請現身一見！”她朗聲道。
沒有人回答。
山道恢複了安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少女皺了皺眉，彎腰檢查黑衣人的屍體。她翻開領口，看到了一個刺青——一個扭曲的黑色符號。
她的臉色變了。
“巫門……”
---
與此同時，林淵已經拉著靈兒退到了山道下方的灌木叢裏。
“少爺，你剛纔好厲害(✪ω✪)！”靈兒小聲說，眼睛亮晶晶的，“那個符是怎麽用的！你教教我！”
“以後教你。”
“又是以後(｡•́︿•̀｡)……”
“噓。”
林淵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安靜。
山道上，少女還在四處張望，試圖找到救命恩人。
“小姐，該走了。”一個護衛模樣的人上前，“巫門的人可能還會回來。”
少女點點頭，但目光還是在周圍掃了一圈。
“不知恩人姓名，但若有機會，蘇月瑤定當報答。”
她彎腰行了一禮，然後轉身上了另一輛馬車。
商隊重新啟程，馬車輪子碾過碎石，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等商隊走遠了，靈兒才從灌木叢裏探出頭來。
“少爺，那個姐姐好好看哦(｡♥‿♥｡)！麵板好白！頭發好長！衣服也好好看！而且她還會武功！好厲害的樣子(✪ω✪)！”
“……走了。”
“她叫什麽來著？蘇月瑤？名字也好聽(｡♥‿♥｡)！”
“走了。”
“少爺你說她是不是很有錢呀？看她的馬車好氣派(｡•ᴗ-)！”
“靈兒。”
“嗯(｡•ᴗ-)？”
“你話太多了。”
“哪有(｀へ´)！我就是好奇嘛！少爺你不是也看她了嗎！”
“我在看那些黑衣人。”
“騙人(｀へ´)！你明明看了她好幾眼！”
林淵沉默了一瞬。
“……走了。”
“哼(｀へ´)！”
靈兒氣鼓鼓地跟在後麵，走了幾步又忍不住開口：“少爺，你是不是喜歡那種型別的女生呀(｡•́︿•̀｡)？”
“什麽型別？”
“就是那種……又好看又會武功的(｡•́︿•̀｡)……”
“不喜歡。”
“真的(｡•ᴗ-)？”
“嗯。”
“那少爺你喜歡什麽樣的(｡•ᴗ-)？”
“……安靜一點的。”
靈兒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少爺你是不是在說我話多(｀へ´)！”
“你才知道？”
“我、我話纔不多呢(｀へ´)！”靈兒鼓起腮幫子，“我就是關心少爺！關心少爺當然要多說話！不說話怎麽關心！”
“……”
“少爺你怎麽不說話(｡•́︿•̀｡)？”
“你讓我說的？”
“當然讓你說！你快說你喜歡什麽樣的(｡•́︿•̀｡)！”
林淵看著她，忽然覺得有點頭疼。
“回去再說。”
“不要！現在就說(｀へ´)！”
“不說。”
“少爺你是壞人(｡•́︿•̀｡)！”
靈兒氣呼呼地走在前麵，腳步聲踩得咚咚響。走了十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瞄了一眼——林淵跟在後麵，表情平淡，看不出在想什麽。
她咬了咬嘴唇，放慢腳步，等他跟上來。
“少爺……”
“嗯？”
“那個姐姐身上，有個東西好奇怪(｡•́︿•̀｡)。”
林淵腳步微頓：“什麽東西？”
“就是她脖子上掛的那個……亮亮的，會發光(｡•ᴗ-)？”
“你能看到光？”
“嗯！就是……她打人的時候，那個東西閃了一下。白色的光，很亮，但是隻有一瞬間(｡•ᴗ-)。”
林淵的眉頭微微皺起。
靈兒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那是靈體覺醒的征兆。而她描述的那道光……
“你還看到什麽了？”
“沒有了……”靈兒想了想，“對了！那個光閃的時候，我腦子裏又冒出來一個符號(｡•́︿•̀｡)。”
“什麽符號？”
“就是上次畫的那個……蓮花那個……”
林淵沉默了。
蓮花八卦。
又是那個符號。
靈兒的靈體，和那個符號之間，到底有什麽關係？
還有蘇月瑤身上的那個東西——能發光，能和靈兒的靈體產生共鳴。
玉佩。
又是一枚玉佩。
“少爺，那個姐姐是不是壞人呀(｡•́︿•̀｡)？”靈兒小聲問。
“不是。”
“那她是什麽人(｡•ᴗ-)？”
“東方商團的人。”
“東方商團(✪ω✪)！就是那個很有錢的東方商團！我聽廚房的人說過！他們說東方商團的人都是從海那邊來的，賣好多稀奇古怪的東西(ฅ´ω`ฅ)！”
“嗯。”
“那少爺你以後還會見到她嗎(｡•ᴗ-)？”
“不知道。”
“哦……”靈兒低下頭，手指絞著裙角，“那她要是來找你報恩怎麽辦(｡•́︿•̀｡)？”
“不會。”
“萬一呢(｡•́︿•̀｡)？”
“那就讓她來。”
“那少爺你會不會……”
“會不會什麽？”
“會不會覺得她比我好看(｡•́︿•̀｡)……”
林淵停下腳步，看著靈兒。
靈兒低著頭，臉埋在花環的陰影裏，看不清表情。
“靈兒。”
“嗯(｡•́︿•̀｡)……”
“你抬起頭。”
靈兒慢慢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嘴唇抿得緊緊的。
林淵看著她，忽然伸手，把她頭上歪掉的花環扶正。
“你比她好看。”
靈兒愣住了。
“真的嗎(｡♥‿♥｡)……”
“嗯。”
“少爺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 ▽⁄＜⁄ ⁄)……”
“不說實話天打雷劈。”
靈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捂住嘴：“少爺不許說這種話！你要是被雷劈了怎麽辦(｡•́︿•̀｡)！”
“道士不怕雷。”
“騙人！雷那麽厲害，怎麽會不怕(｀へ´)！”
“道士修的就是雷法。”
“雷法是什麽(｡•ᴗ-)？”
“以後教你。”
“又是以後(｡•́︿•̀｡)……”
“走了。天快黑了。”
“哦……”
兩人繼續往前走。這一次，靈兒安靜了許多，隻是時不時偷偷看一眼林淵的側臉，然後低下頭，嘴角翹得高高的。
走了一會兒，她突然開口。
“少爺。”
“嗯？”
“你說那個姐姐身上的東西，會不會和你的玉佩是一樣的(｡•ᴗ-)？”
林淵的腳步微微一頓。
靈兒的觀察力，比他想象的還要敏銳。
“可能。”
“那你會去找她要嗎(｡•ᴗ-)？”
“看情況。”
“那她要是肯給呢(｡•ᴗ-)？”
“那就省事了。”
“那她要是不肯給呢(｡•́︿•̀｡)？”
林淵沉默了一瞬。
“那就想辦法。”
靈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安靜了一會兒。
“少爺。”
“嗯？”
“不管你要做什麽，我都跟著你(◕ᴗ◕✿)。”
林淵看著她。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落在她臉上，花環上的花瓣已經掉得差不多了，但她的笑容比花還燦爛。
“好。”
“那說好了哦！不許反悔(｀へ´)！”
“不反悔。”
靈兒開心地蹦起來，跑到前麵，轉了個圈：“少爺你快點！回家我給你泡茶！多放糖的那種(ฅ´ω`ฅ)！”
“……少放點。”
“不要！就要多放(｀へ´)！”
“隨你。”
“嘿嘿(◕ᴗ◕✿)！”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諾蘭城的城門。暮色四合，街上的行人漸漸少了，隻有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晃。
靈兒走在前麵，嘴裏又開始哼小調了，頭上的花環雖然蔫了，但她捨不得摘。
林淵跟在後麵，目光越過她的頭頂，看向城中心的方向。
蘇月瑤。
東方商團。
還有她身上那枚玉佩。
三枚了。
他有一枚，祭壇上有一枚（還沒拿到），蘇月瑤有一枚。
還剩兩枚。
林淵收回目光，加快腳步跟上靈兒。
“少爺你走快點嘛(｡•ᴗ-)！粥都要涼了！”
“來了。”
夜色降臨，諾蘭城漸漸安靜下來。
而在城中心的東方商團駐地，蘇月瑤坐在窗前，手中握著一枚溫潤的玉佩。
玉佩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白光，像是有生命一般，輕輕脈動。
“小姐，您受傷了，該休息了。”侍女在門外輕聲說。
“知道了。”
蘇月瑤將玉佩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今天救她的人，是誰？
那道金光，不是魔法，不是鬥氣。
那是……
“道士。”她輕聲說出這兩個字，聲音裏帶著顫抖。
家族的傳說，是真的。
道士真的存在。
而她手中的玉佩，在那一刻，發出了從未有過的光芒。
它在回應。
回應那個出手相救的人。
蘇月瑤睜開眼，看著窗外的月亮。
“我一定要找到你。”
---
與此同時，諾蘭家族最偏僻的院子裏，靈兒端著茶杯站在林淵麵前。
“少爺！茶泡好了！我放了好多好多糖！你嚐嚐(ฅ´ω`ฅ)！”
林淵接過杯子，喝了一口。
甜到發齁。
“……好喝嗎好喝嗎(✪ω✪)！”
“嗯。”
“嘿嘿(◕ᴗ◕✿)！”
林淵慢慢喝著茶，看著靈兒在院子裏轉圈，嘴裏還在唸叨今天發生的事。
“少爺你說那個姐姐會不會來找我們呀？”
“不知道。”
“她要是來了，我要不要給她倒茶(｡•ᴗ-)？”
“隨你。”
“那我給她倒少放糖的！多放糖的隻給少爺(◕ᴗ◕✿)！”
林淵沒說話，嘴角微微上揚。
月光下，破舊的院子裏，少女在轉圈，少年在喝茶。
安靜得像一幅畫。
而在不遠處的黑暗中，一雙猩紅的眼睛緩緩睜開。
“找到了。”
那個聲音低沉，帶著笑意。
“道統傳承者……和靈體。”
“有意思。”
黑暗湧動。
風暴將至。
但此刻的院子裏，隻有茶香和笑聲。
靈兒轉著轉著，突然停下來，看著林淵。
“少爺。”
“嗯？”
“你會一直在我身邊的，對吧(｡•ᴗ-)？”
林淵放下茶杯，看著她。
月光落在她臉上，花環已經徹底蔫了，但她的眼睛比星星還亮。
“會。”
靈兒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那就好(◕ᴗ◕✿)。”
她打了個哈欠，靠在門框上，慢慢閉上眼睛。
“少爺晚安……”
“晚安。”
月光下，靈兒睡著了，嘴角還掛著笑。
林淵站起身，給她蓋上一件外袍。
然後他抬頭看向天空。
望氣術自動運轉——諾蘭家族的氣運，又暗了一分。
時間不多了。
但他已經準備好了。
林淵收回目光，轉身走進冥想室。
門關上的瞬間，他低聲說了句前世師傅常說的話：
“天下事，了猶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
月光沉默。
夜色深沉。
而在城中心的東方商團駐地，蘇月瑤握著玉佩，同樣沒有入睡。
她在等。
等那個救命恩人現身。
等那個讓玉佩共鳴的人出現。
等那個……傳說中的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