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鑽出洞口,吳三醒揉著脹痛的太陽穴,惡狠狠地罵道:“小兔崽子活膩歪了是吧!”
“老子千叮嚀萬囑咐別回頭,你他娘當耳旁風!”
他甩手給了吳邪一個爆栗。
吳邪捂著發紅的額頭,縮了縮脖子:“三叔,我就...就忍不住想看看嘛”
清時默默收起竹篙,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河岸。
暮色四合,最後一縷天光正在樹梢間消逝,他望著漸濃的夜色,心底已然明瞭。
怪不得後期吳邪叫他們汪狗,也真的狗。
清時是最後一個跨出搖晃的小船,靴底碾碎潮濕的河岸泥沙。
他不動聲色地退進柳樹陰影裏,看著吳三省罵罵咧咧拽著吳邪往村落方向走。
張起靈卻在三丈外突兀地停住腳步。
月光斜切過他的側臉,視線精準盯在清時藏身的暗處,彷彿夜霧根本不存在。
“我們認識。”張起靈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鋒,劈開凝滯的空氣。
認識?誰信?反正他不信。
清時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竹竿上的刻痕。
他確信自己前二十年的人生裏絕對沒有這號人物,但凡見過這張臉,任誰都不可能忘記。
清時腦子真的要開始頭疼了,各回各家不好嗎,又搞哪出?!
最起碼他認識張起靈,但張起靈不可能認識他。
清時立馬澄清關係,“不熟,不認識。”
山風掠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輕響。
張起靈站在原地沒動,漆黑的眸子靜靜注視著清時,像是要看穿什麽。
半晌,他低聲道:“你後頸的痕跡,我見過。”
清時一怔,下意識抬手摸向自己的後頸。
他確實有一道舊疤,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從未深究過它的來曆。
“你認錯人了。”
清時收回手,語氣冷淡,“我這種小人物,哪有機會認識您這樣的人物。”
張起靈沒說話,隻是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朝他探來,清時反應極快,側身避開,皺眉道:“張起靈,你什麽意思?”
張起靈的動作頓住,目光微沉:“你知道得我的名字。”
清時:“……”
大意了。
正在趕過來的031,看著眼前突然提示的劇情偏移度上升5%。
它的宿主要搞什麽?再這麽下去,咱倆都不要幹了。
吳邪折返的腳步聲驚飛了樹上的山雀叢。
他撐著膝蓋喘氣,額發被汗黏成綹:“對不住啊,我三叔把你倆忘了...”
其實吳三省等人絲毫沒把兩人沒放在心上,那麽大個人他就不信還能丟了。
也就吳邪心軟,一直唸叨,吳三省才揮揮手讓吳邪去看看。
他絲毫沒有察覺到氣氛的不對,繼續開說:“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趕緊走吧,不然三叔又要開始嘮叨了。”
清時見對麵的人依舊盯著自己,再這麽下去真不是辦法,他得想個招。
“我收拾完就來。”清時突然笑開,腕子一翻將竹竿轉成朵虛花,恰到好處遮住自己後撤的步子。
吳邪:“我也來幫忙,這樣能快點。”
清時裝的一副好樣子,擺擺手道,“不用我一個人就行了,你們先走,我一會兒就能趕上。
吳邪見人拒絕隻好帶著張起靈先離開,不過張起靈離開時的眼神讓清時總覺得怪怪的。
待兩人身影沒入黑暗,他才鬆了一口氣,反正暫時不會遇見,再怪又能怎麽樣。
清時剛想轉身離開,感覺褲腳一沉,低頭看去,一隻灰撲撲的花枝鼠正死死咬住他的褲管不放。
“哪來的老鼠?”他皺眉抬腳,小家夥立刻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啊啊啊!是我!】,013在他腦海裏尖叫,【什麽老鼠!這是花枝鼠!高智商寵物鼠!】
清時的火氣來得快去的也快,眼疾手快地捏住它的後頸,眯著眼打量炸毛的灰團子。
半天給出一個中肯的評價,【醜,不知道的還以為誰家半掛成精了。】
013氣得胡須直顫:【能量不穩定暫時這樣!過幾天就好!】
清時把鼠子放在地上,單膝蹲下與之平視:【所以,剛才劇情偏移度怎麽回事?】
他剛纔跟張起靈聊天的時候,也看到了提示。
013鼠爪憤怒地拍打地麵:【我還想問你呢,你又幹啥了?】
修長的手指輕叩膝蓋,清時忽然輕笑:【他說我和他應該認識,我覺得他在誆我。】
【那可是張起靈!】013翻了個白眼,鼠臉上竟顯出人性化的鄙夷,【他誆你?你現在確實該洗洗睡了。】
【行吧。】清時拎起花枝鼠揣進兜裏,轉身往山下走去。
微涼地山風拂過他的額發,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去墨脫。】他說,【反正...】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鈴響。
清時腳步微頓,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前行,【暫時遇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