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有反派天賦
王胖子左看右看,東張西望,權當自己剛才那句“要不要幫忙”隻是隨口放了個屁,吹過就散。
他吹著口哨,轉身就往屋裡走,邊走邊嚷嚷:“水燒開了,我去倒水,渴死胖爺我了。”
張安沒理他,隻是默默抬起腳,用腳尖輕輕踢了踢放在腳邊的鋁製燒水壺。
壺身沉重,裡麵顯然很飽滿。
這麼滿還燒水,打算學白娘子水漫金山?
十幾分鐘後,王胖子提著一個暖水瓶出來,給每個人麵前的杯子都倒上水,然後,他也在旁邊一張小馬紮上坐下。
氣氛再次陷入一種微妙的沉默。
四個人,各自佔據一方,沒人說話,眼神各有各的落點。
吳邪看著遠處的山巒,張起靈看著池塘裡的魚,張安看著院子裡那叢竹子。
王胖子則一會兒看看天,一會兒看看地,一會兒又忍不住和旁邊的吳邪擠眉弄眼,用眼神交流著什麼。
不過,王胖子和吳邪很快都注意到,張安側身而坐,和小哥的姿勢看上去很像。
但他和小哥那種入定般的沉靜不同,青年周身散發的氣息更偏向一種慵懶。
腦袋會偶爾很輕微地偏一下,幅度不大,但能讓人明顯感覺到,墨鏡後的視線,在不斷地打量著院子裡的每一處景緻。
——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樹,庭院瘋長的苔蘚,牆角開得正盛的月季,水缸邊緣停著的一隻蜻蜓。
很靈動,隻是這份靈動,被一個接一個、怎麼也止不住的哈欠打斷了。
又是一個長長的、帶著濃濃倦意的哈欠。張安抬起左手,掩了掩嘴,動作有些慢。
從張起靈的餘光能看到青年強打精神打量四周,卻又忍不住哈欠連天的樣子。
這點,莫名地讓他想起了家裡養的那隻橘貓。
飯後也是這麼一副懶洋洋、不想動彈的模樣,蜷在陽光下,半眯著眼,尾巴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
就是飯量小了點。
太陽漸漸升高,陽光的角度發生了變化,原本落在廊下陰影裡的光線,開始慢慢爬到了張安坐著的位置,照在了他側著的臉頰和脖頸上。
他身體微微動了一下,很自然地朝著室內的方向偏了偏,避開了那束逐漸變得灼熱的陽光。
這個趨利避害般的動作,同時落入了吳邪、王胖子和張起靈的眼中。
吳邪和王胖子對視一眼,心裡不約而同地閃過一個念頭:
這一點,還真他祖宗的有點像黑瞎子那貨。
沈負也是,戴著墨鏡,看似對什麼都不在乎,懶散得沒骨頭,但對光線、溫度、環境的細微變化,卻有著近乎野獸般的敏感和快速反應。
吳邪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語氣隨意地問道:“困了?我們三個人的房間都空著,你隨意選一間,進去睡會兒。”
張安循著聲音,望向吳邪的方向,搖了搖頭。
他抬起手指,指向屋內那張靜靜擺放著的搖椅。
“我睡那上麵就行。” 他的聲音因為睏意,比平時更低沉含糊一些。
那個搖椅的款式和做工,和楊嬸家那兩張很像,顯然是出自同一位老木匠之手。
竹條被摩挲得溫潤光滑,弧形貼合背部,看起來就讓人有躺上去的慾望。
吳邪也沒勉強:“行。”
搖椅隨著青年身體重量的落下,開始有節奏地緩慢前後搖晃起來。
一下,兩下,三下。
搖了一會兒,三人發現青年的胸膛起伏穩定。
“看來是真困了。” 王胖子用氣聲對吳邪說,臉上帶著點好笑,又有點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屋內的空氣變得更加安靜,被搖椅那規律的吱呀聲和青年均勻綿長的呼吸聲浸透,沉澱出一種午後特有的、讓人昏昏欲睡的慵懶。
夏天的午後本就容易催生倦意,周圍隻要有一個人率先沉入夢鄉,那番寧靜的睏意,便會像看不見的漣漪,迅速擴散,席捲周圍的空氣。
吳邪看著搖椅上已睡熟的青年,眼皮也開始發沉。
他忍不住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生理性的淚水在眼眶裡打了個轉。晃了晃腦袋,試圖驅散睏意,但收效甚微。
算了,反正也沒什麼事。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靠在椅背上,也閉上了眼睛。
旁邊的王胖子更是早就被傳染了,眼睛就沒睜大過。
也沒怎麼掙紮,腦袋一點一點,很快也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張起靈同樣如此,坐在門檻邊,戴上兜帽。
恍惚中,王胖子眯著的眼睛,透過睫毛的縫隙,無意識地望向搖椅上那個輕輕搖晃的身影。
如果小紅帽還活著,長大後應該也是這樣的恣意。
他會和王盟成為天真的左膀右臂,偶爾來雨村看望他們三個空巢“老人”。
以小紅帽對天真的依賴,也有可能是和他們待在一起。
在喜來眠幫幫忙,逗逗貓,種種菜,偶爾被他和天真逗得滿臉通紅,讓小哥享受享受天倫之樂。
雖然小哥大概率不需要,也不會表達,但家裡多個人,總歸會熱鬧點。
這個想象出來的畫麵,美好得不真實,帶著一種遲來的酸澀暖意。
可是,當想起“沈負”左手沒有那道疤,性格也似乎對不上的那一刻,王胖子心裡那股因為想象而升起的暖意,就像被戳破的氣球,迅速地癟了下去,隻剩下一片空落落的涼。
如果隻是懷疑“沈負”是當年那十七個孩子中的某一個,懷疑落空,王胖子未必會有這麼明顯的失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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