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鎖外麵了
聰明嗎?
張安並不覺得自己聰明。
如果他真的聰明,當年就不會連“關根”是個假名都沒看出來,更不會在古潼京那段詭譎的時光裡,對吳邪的真實身份和他背後的巨大漩渦一無所知。
就連吳邪的本名,還是後來在汪家得知。
“我也覺得我很聰明。”
青年毫不謙虛地應下了王胖子那句半是玩笑、半是打圓場的誇獎。
吳邪和王胖子夾菜的手,同時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兩人交換了一個極快的眼神,心裡對“這人可能是張安”的懷疑,又悄然被打消了一點點。
當年的張安當然也有他的小脾氣和偶爾的惡趣味,但那孩子骨子裡終究是溫吞的、內斂的。
尤其還帶著點他特有的純然。
就像童話故事裡的小紅帽一樣,對大灰狼扮演的外婆沒有一點懷疑。
王胖子時常感嘆果然沒有他取錯的外號。
像這樣大大方方、麵不改色地接住別人打趣的話茬,甚至順著杆子往上爬,說“我也覺得我很聰明”這種事,以他們對張安的瞭解,他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古潼京那會兒,張安更多是被王胖子、吳邪和黑瞎子逗得滿臉通紅,訥訥說不出話,乾脆躲到王盟身後。
就算後來他被汪家帶走了七年,但事情結束後黎簇的描述來看,張安在黎簇麵前展現的,依然是那種本質未變的溫良底色。
並沒有變得如此油滑,或者說坦然。
趁著他們這一瞬間的停頓和走神,張安眼疾手快,筷子精準地伸向那盤幾乎見底的清炒空心菜,穩穩地放進自己碗裡。
“又不是肉……” 王胖子回過神,看著那根孤零零的青菜,小聲嘀咕了一句,語氣有點無奈,又有點好笑。
他伸手,將另一盤離得稍遠的、幾乎沒怎麼動的清蒸魚往張安那邊推了推。
“多吃點,別光吃菜。你看看你這體格,瘦得跟竹竿似的,風一吹就能跑。楊嬸特意囑咐了,得給你補補。”
他這邊剛推完,坐在張安對麵的張起靈,也默不作聲地,伸出兩根奇長的手指,將另外兩盤主菜也往張安的方向推近了些。
這下,桌子上的所有盤子都擺在了張安麵前觸手可及的地方,他隻要稍微抬抬手,就能夾到任何他想吃的。
可這樣,張安就不得不端起碗吃飯了。
端碗的姿勢,讓他更方便用左手執筷,也更方便側方的人觀察。
吳邪的視線,看似隨意地掃過張安拿著筷子的左手。
筷子擋住了虎口位置,但掌心位置完全暴露在視線中。
那裡麵板光潔,沒有任何疤痕、胎記或特殊的紋路。
乾淨得……不像話。
張海客和黑瞎子曾經很確定地說過,人的身體即使用了最頂級的去疤藥物,哪怕植皮,新生的麵板也會與周圍的麵板存在極其細微的差別。
比如顏色稍淺、紋理略不同,稍微一看就能發現不對勁。
所以他真的不是張安,那個少年還是死在了自己說帶他回家之前。
吳邪垂下眼睫,迅速斂去眼底翻湧的情緒。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出去抽根煙。”
三個大男人吃飯的速度本就不慢,吳邪一走,王胖子和張起靈也很快結束了戰鬥。
等他們放下碗時,張安碗裡的飯還剩下一大半,菜也沒動幾口。
“慢慢吃,不急。” 王胖子看他碗裡還剩那麼多,想起楊嬸的叮囑,怕他拘謹開口道。
“吃不下了。” 張安搖搖頭,聲音平靜。
“這麼少?” 王胖子看了看他那幾乎沒怎麼下去的飯碗,又看看他單薄的身板,眉頭皺了起來,
“你這飯量,還沒我家貓吃得多,是不是小哥。”
張起靈點頭,青年比家裡那隻橘貓吃得還少。
雖然他懷疑是因為那隻橘貓跑了四十公裡纔回來後,飯量才增大了。
“不行,再吃點,至少把這點飯吃完。” 王胖子雖然這麼說,但語氣並不強硬。
“抱歉。” 張安還是搖頭,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隻是陳述事實。
王胖子咂了咂嘴,沒再勸。
他經歷過真正挨餓的滋味,對食物很珍惜,見不得浪費。
但前提是,那食物得是人吃的。
如果是一碗被扒拉得亂七八糟、湯汁淋漓的“豬食”,他寧可倒掉。
幸好,青年吃飯吃得很乾凈,碗裡的飯和菜涇渭分明,沒有湯汁混進去,看著清爽。
他吃飯也安靜,不吧唧嘴,不掉飯粒,雖然剩得多,但並不埋汰。
“行吧,那我吃了,不能浪費。”
王胖子說著,很自然地伸手,把張安麵前那碗剩飯端了過來,就著桌上還剩點的菜湯,三下五除二扒拉進自己嘴裡,吃得呼嚕作響,幾口就見了底。
張起靈已經起身,開始默默收拾碗筷,端進廚房。
中國人講究禮尚往來,吃了飯,抹嘴就走,是件不太禮貌的事。尤其主人家還特意招待,甚至‘晚輩’還吃了你的剩飯。
不過,張安此刻戴著墨鏡,頂著的也是沈負這個目前天衣無縫的馬甲。
不禮貌的是沈負,跟他張安有什麼關係?
這麼一想,青年心理負擔瞬間清零。
王胖子吃完飯,一抹嘴,起身去了屋子後麵,那裡有塊小菜地,他得去澆澆水。
吳邪還在外麵抽煙,不見人影。
於是,張安也站起身,主動走向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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