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卷著沙粒,打在帳篷布上發出“簌簌”的聲響,像是有無數細蟲在暗處爬行。
吳邪幫著雇傭兵把最後一箱壓縮餅乾搬進主營帳,直起身時揉了揉發酸的腰,目光不自覺地飄向營地外圍的高地。
張起靈還站在那裏,背影如墨石般嵌在月光裡,黑金古刀的刀柄在夜色中偶爾閃過一絲冷光。
“小三爺,發什麼呆呢?”黑瞎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戲謔:“難不成是被咱啞巴張的背影迷住了?”
吳邪回頭,見黑瞎子正甩著匕首從岩石陰影裡走出來,匕首上的沙粒被他隨手彈落,刀刃依舊亮得刺眼。
“你巡視完了?”吳邪翻了個白眼,隨後又詢問:“周圍沒什麼異常吧?”
“能有什麼異常?除了沙子就是石頭,連隻活物都看不見,剛才那隻響尾蛇估計是這片沙漠最後的排麵了。”
黑瞎子聳聳肩,走到篝火旁坐下,拿起一根燃燒的樹枝撥了撥火堆,火星“劈啪”濺起,映得他臉上的墨鏡泛著橘紅的光。
“不過話說回來,花爺那匕首是真順手,比我那把好用多了,回頭跟他商量商量,乾脆送我得了。”
解雨臣恰好從旁邊的帳篷走出來,聞言涼涼地瞥了他一眼:“死瞎子想的挺美。”
黑瞎子立刻裝模作樣地掏了掏口袋,一臉苦相:“哎呀花爺,別見外嘛~你看我一沒錢二沒權的,隻有張帥氣臉蛋了……”
說著,他故作扭捏姿態:“難不成要人家以身相許嘛~那多不好意思啊~”
解雨臣:……
眾人:……
喬昕和吳邪不知道怎的,腦迴路出奇的一致,都幻想了一下黑瞎子穿著女僕裝,下身穿著黑絲,一扭一扭的樣子打了個寒顫。
兩人:住腦,不要在想了啊啊啊啊,我的腦子。
阿寧坐在篝火另一側,忍不住笑出聲:“黑爺,你這賴賬的本事倒是越來越熟練了。”
吳邪看著這一幕,心裏忽然湧上一股莫名的安定。
自從進入沙漠,危機四伏,可身邊這些人,雖然奇形怪狀……呸,是性格各異,卻總能在關鍵時刻彼此兜底。
他伸了個懶腰,對眾人說:“你們吃不吃烤土豆?我剛看見物資裡有。”
見眾人都沒拒絕,吳邪點點頭,他朝著放著物資車的方向走去,沙粒沒過腳踝,每走一步都要費些力氣,腳下的沙子冰涼,透過鞋底滲上來,驅散了些許夜寒。
走了大約十幾米,身後營地的燈光已經變得模糊,隻剩下一團昏黃的光暈。
周圍靜得可怕,除了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就隻有風沙掠過地麵的輕響。
吳邪停下腳步,環顧四周,茫茫沙海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遠處的魔鬼城岩石群輪廓愈發猙獰,像是一群蟄伏的巨獸,正用冰冷的目光注視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從車上拿完土豆後剛想回到篝火邊,但是懷裏的土豆咕嚕嚕滾下來一個,吳邪小心翼翼在地上摸索,生怕懷裏的其他土豆也跑掉。
可他摸索著摸索著,指尖卻觸到了土豆不該有的觸感。
因為黑暗,吳邪看不清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所以隻能再摸摸看。
對,沒錯,他在不知道是否安全的情況下在摸一個不知名東西。
嗯對,小朋友們千萬不要學哦。
吳邪仔細感覺著,那是一截冰涼的、帶著沙粒的麵板,硬邦邦地嵌在沙層下,觸感既不像石頭也不像枯木,更像是……某種生物的肢體。
吳邪渾身一僵,心臟猛地攥成了團,懷裏的土豆全都滾落,他哆哆嗦嗦撥開表層浮沙,指尖順著那截肢體往上探,直到半隻青灰色的手從沙裡露出來。
那手指節蜷縮,指甲縫裏嵌著暗紅的泥垢,手腕處還纏著半爛的布條,分明是人的手!
“臥槽!”
一聲破音的尖叫猛地撕開沙漠的寂靜,吳邪像被火燙了似的往後彈開,屁股墩在被白天日光曬過,還滾燙的沙地上,連滾了兩圈才爬起來。
他頭髮都炸了,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襯衫,剛才觸到那截冰冷肢體的指尖還在發麻。
眼前揮之不去的是那青灰色的麵板和僵硬的指節,腦子裏隻剩一個念頭:這是誰的手?怎麼會埋在沙底下?
“來人啊!這裏埋了個人!”
他定了定神,徒手挖著埋在手上的沙子,沒過多久,遠處傳來了腳步聲和手電筒的光柱,喬昕跳脫可又飛快變調的聲音率先傳來。
“吳邪你可別開玩笑了,沙子底下怎麼可能會……我嘞個真有手啊!”
“別貧了!”吳邪急忙喊道:“這裏有個人,看還活沒活著,趕緊過來幫忙!”
光柱很快匯聚過來,阿寧、黑瞎子、解雨臣、汪昭、喬昕還有幾個雇傭兵都趕了過來。
看到沙坑裏埋著的人,眾人都愣住了。
“我去,這沙漠裏不會還真能撿到活人吧?”黑瞎子挑眉,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和兩個雇傭兵一起跳進沙坑,將人挖出來後小心翼翼地將人從沙土裏拖了出來。
解雨臣蹲下身,伸手搭在倖存者的手腕上,片刻後說道:“還活著,隻是脫水嚴重,還有外傷,先抬回營地處理。”
汪昭沒說話,隻是從揹包裡拿出急救包,遞了過去。
喬昕站在他身邊,好奇地打量著那個雇傭兵,小聲對汪昭說:“昭昭,你說一個人一天了埋在沙子底下還能活嗎?”
汪昭瞥了她一眼,沒應聲,目光卻落在了倖存者探險服胸口的一個外國雇傭兵徽章上。
阿寧已經讓人準備好了溫水和急救用品,看到人後,臉色微微一變,如果說都有人到魔鬼城外圍了,是不是其他人也在這附近。
扶著餵了點水後,這快斷氣的雇傭兵氣息才稍微平穩了一些,他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此時他的眼神還很渾濁,像是矇著一層霧,緩了緩神,看了看圍在身邊的眾人,嘴唇動了動,發出微弱的聲音:“水……還要水……”
“別急,慢慢喝。”吳邪遞過一個水壺,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幾口。
又過了幾分鐘,雇傭兵的精神好了一些,終於能清晰地說話了。
他看著眾人,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終於……終於找到隊伍了!”
阿寧沉聲道:“其他人呢?老高他們在哪裏?”
提到同伴,倖存者的身體猛地一顫,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老高……老高他們去了魔鬼城最裏麵……我勸不住……”
他的聲音哽嚥著,斷斷續續地說道:“我們遇到了沙塵暴,隊伍走散了……我迷路了,不知不覺就走到這了,什麼時候被埋了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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