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密，風卷著雪沫子往人脖頸裡鑽，陳皮阿四的柺杖又狠狠砸在雪地裡，震起的雪粒濺到汪昭鞋邊：“裝就裝到底，等過了這雪山，老子有的是法子讓你記起來。”
陳皮他始終沒有忘了這次來雪山的目的，溫南昭和他的賬，等出這雪山後慢慢算。
汪昭沒再接話，隻攥緊袖中冰涼的指尖，心口那股莫名的悶堵越來越重，模糊的酒盞碰撞聲、笑聲，竟和陳皮眼底的恨纏在了一起。
吳邪湊過來低聲問：“汪昭，你……真一點印象都沒有？溫南昭這名字小哥會不會聽過？”
張起靈站在幾步外，望著遠處被雪封死的山路，睫毛上落了層薄雪，方纔那一眼掃過汪昭時，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下，聽見吳邪問，張起靈隻搖頭沒應聲。
黑瞎子要是在這兒，該說他又犯悶了，可隻有他自己知道，方纔陳皮喊出那三個字時，腦子裏閃過片破碎的影。
胖子嘖了聲，搓著凍紅的臉道：“管他溫昭汪昭的，先過這雪山再說吧，再耗著咱都得凍成冰棍！”
阿寧也催著動身，陳皮雖盯著汪昭不放，卻也知輕重，拄著柺杖率先邁步，隻撂下句“別耍花樣”。
山路愈發陡滑，積雪沒到腳踝，每走一步都要借力穩住。
汪昭走在中間，因為天生畏寒的毛病身體渾身僵硬，腳下一滑險些摔下去，可手腕忽然被人攥住，力道沉穩，是張起靈。
他抬頭，正對上對方平靜的眸子，那眼神裡沒探究，隻有幾分說不清的熟稔，等人站穩後張起靈鬆手，隻淡淡道：“小心。”
之後這一路寂靜，唯有風雪聲和腳步聲。
行至半山腰一處避風崖，眾人歇腳生火，陳皮靠在石壁上，盯著汪昭的側臉，忽然開口。
“當年你在長沙，最想尋找的就是他啞巴張，那時候才和日本人打完一架，你卻馬不停蹄的去尋找他，後來不惜用一切代價替他進那什麼格爾木療養院，怎麼？現在連他都不記得了？”
這話一出，吳邪和胖子齊齊看向張起靈，又看向汪昭。
汪昭渾身一震，猛地轉頭看向陳皮，眼底是全然的茫然，可心口那處像是被針紮了下，酸脹得厲害。
張起靈手裏正攏著柴火，聞言動作頓住，抬眸看向汪昭，目光落在他臉上，心裏隻感覺汪昭的那張臉極像某個人，可他又想不起來。
黑瞎子說過會有一個人來找他，可那人沒有等來。
這次的張起靈又失憶了，他忘卻了以前的過往，忘記了那次的四姑娘山計劃，忘記了他曾被困療養院，忘記了那天是有人將他換了出去。
“我沒有……”汪昭的聲音發啞，腦袋中的記憶告訴他根本沒有這些事情，可他的心告訴他這好像是真的：“我……真的不是溫南昭。”
“不是？”陳皮冷笑，從懷裏摸出塊磨損的牌子，扔到汪昭麵前，“這是當年你給我的，說能保平安，可笑老子我一生都帶在身上。”
那牌子對於陳皮這些下鬥的來說是真有用，有好幾次生命攸關的時候他都驚險逃脫，陳皮他不信什麼天命，他隻相信這和溫南昭給的這塊牌子有關。
汪昭盯著玉牌，腦子裏忽然炸開一片清晰的畫麵。
長沙不知誰的府邸，周圍熱熱鬧鬧圍滿了人，可那些人臉上全是一團迷霧，根本不知道人是誰，這牌子就是在這兒塞給他的。
汪昭想再次仔細去想時，記憶如一團脆弱的泡沫，被一個不知名的東西一紮全都消散了。
他那清明的眼裏頓時一片迷茫，他對著陳皮和一群看戲的（吳邪王胖子小哥阿寧）認真的說道：“我很確定我不認識你，我也不叫什麼溫南昭，我叫汪昭。”
這句話給年老的陳皮氣的一個倒仰，指著人很久都沒說上來話。
王胖子見人這樣也沒有說什麼嘲笑的話了，畢竟他再說下去，他怕這老燈一下子氣死在這。
“唉唉唉，老爺子別生氣嘛，這小子多半不記得了，等他想起來後你再找他算賬唄，別還沒去到雲頂天宮就把自己給氣到了。”
王胖子這話安慰了正在生氣的陳皮。
汪昭沒有再管那一邊的喧囂，隻是從揹包裡拿出了那個汪家特製的保溫盒子，從裏麵取出來了一針管藥劑，十分熟稔地紮進了自己滿是針孔的手臂。
此時這一片都陷入了安靜，隻有中間地上火星劈啪作響的聲音，還有眾人一口氣沒有提上來的聲音，而阿寧卻意料之中般將熱好的牛奶遞給了汪昭。
阿寧的夥計這才恍然大悟，他們就說寧隊怎麼帶了牛奶呢，原來是給這小白臉喝的。
而其他人卻麵色古怪，看著汪昭推了推袖子蓋住針孔，接過阿寧遞來的牛奶。
此時汪昭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微顫才稍稍平復，他仰頭灌了大半杯，喉結滾動的弧度在雪光裡格外清晰，像是靠著這股暖意壓下什麼不適。
陳皮看著他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孔，原本盛怒的臉忽然凝住，柺杖杵在雪地裡的力道都輕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他將那針孔的排布和當年格爾木療養院痕跡聯絡在了一起，陳皮張了張嘴，最終隻冷哼一聲別開了眼，卻沒再揪著溫南昭的名頭不放。
隻是嘴裏嘀嘀咕咕的，雖都是埋怨但也充滿了關心：“誰叫你非要換他，自己舒舒服服的不好嗎，遭這份罪……”
吳邪看得心頭髮緊，湊到胖子耳邊壓低聲音：“這針劑看著不對勁，他這手臂……跟那些曝出人體實驗的人的傷口一模一樣。”
胖子摸了摸下巴，瞥了眼張起靈，見他目光落在汪昭的手臂上，眸色沉得像結了冰的湖麵，便扯了扯吳邪的衣角：“別亂嘀咕，這水太深，咱先看著哈，乖。”
張起靈的視線從汪昭的針孔上移開，落在他手裏那支空了的針管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
（咳咳，在我的安排來看，昭昭會在蛇沼鬼城暴露身份和恢復記憶，301不確定，讓本宮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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