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樹的枝杈在頭頂交錯,像一張巨大的黑色蛛網,將天光遮得嚴嚴實實。
吳邪喘著粗氣,抓著樹榦上的紋路,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再往上就是樹心了,要不再爬會就休息?”
老癢一邊往上爬,一邊笑得弔兒郎當:“吳、吳邪,你這身體素質不、不行啊。”
涼師爺在另一側,手穩得很,臉上卻裝出一副仙風道骨形象:“年輕人少說兩句,省點力氣,這地方邪門得很,別把晦氣招來了。”
他們的邊上還有一個人,但始終沒開口。
那人穿著一身深色衝鋒衣,身形修長,動作卻穩得像在平地走路。他爬樹的姿勢乾淨利落,沒有多餘動作,像是早就做過無數次。
是被發現的汪昭。
要說汪昭怎麼出現在明麵上了還要在三十分鐘前說起……
此時汪昭還在暗處呢,集中精力盯著吳邪時發現吳邪誤觸了一個機關,就在他要看好戲時,吳邪那邊沒有什麼異樣,而汪昭他自己這邊卻出了事。
地板開始了抖動,強烈的危機感讓他跳開了那處地方,果然,地上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雖然他躲開了機關,但人卻暴露了。
回到現在,吳邪偷偷看了那人一眼。這人從剛才開始就沒怎麼說話,眼神冷得像刀子,卻又時不時露出一種微妙的……漫不經心。
比如現在,他明明爬得飛快,卻還能騰出一隻手,把剛才掛在樹枝上的一隻小蟲子捏下來隨手丟開。
“你慢點。”吳邪忍不住提醒:“這樹榦滑得很。”
汪昭頭也不回,聲音不高卻很清晰:“顧好你自己。”
吳邪:“……”
他總覺得這個汪家小少爺攤牌後有點難相處呢。
就在這時,老癢突然“嘖”了一聲:“你、你們聽。”
四周安靜下來,隻剩下眾人的呼吸聲和衣物摩擦樹皮的沙沙聲。緊接著,一陣詭異的“哢嚓哢嚓”聲從上方傳來,像是很多堅硬的東西在互相碰撞。
涼師爺臉色微變,聲音都變了調:“別出聲!”話音剛落,一隻瘦長的黑影從樹杈間竄了下來,落在離吳邪不到半米的地方。
那是一隻猴子,臉上卻戴著一張灰白的石頭麵具,眼洞漆黑,嘴角詭異地上揚。它發出低沉的嘶聲,爪子抓在樹榦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我靠……”老癢倒吸一口涼氣,“這、這玩意兒是在、在cosplay三星堆出、出土文物啊?”
還沒等他說完,更多的黑影從樹上各個方向竄了出來,一隻隻戴麵具的猴子,像潮水一樣湧來,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冷光。
“挖槽!那麼多!快爬啊!”吳邪下意識喊了一聲,手腳並用往上爬。
猴子們卻更快,它們在枝幹間跳躍,動作靈活得不像自然生物,這時一隻猴子猛地撲向吳邪,爪子直抓他的肩膀。
吳邪心裏一緊,幾乎是本能地抬手去擋,就在這時,一道寒光閃過。
“滾開。”
汪昭手腕一翻,刀鋒貼著吳邪的肩頭掠過,準確地劈在那隻猴子的麵具上。
“哢嚓”一聲脆響,石頭麵具被劈成兩半,猴子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身體從樹上跌落下去,很快被黑暗吞沒。
汪昭也不是幫吳邪,隻是這猴子擋住了他要去取青銅枝的路,順手的事而已。
“你、你小心點!”吳邪被嚇得心跳飛快:“差點連我一塊兒劈了!”
汪昭收刀,麵無表情:“受著。”
吳邪:“……”
現在族裏還沒有派他殺這些人,為了不打攪汪家計劃了那麼久的任務,這些人還不能殺,也還可能不能死。
老癢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但他還是迅速從揹包裡掏出訊號槍,對準上方一扣扳機。
“砰”的一聲,刺眼的白光在樹冠間炸開,猴子們發出一片刺耳的嘶叫紛紛後退,顯然對強光極為畏懼。
“它們怕光!”涼師爺抓住機會,低聲喝道:“快往上!”
幾人藉著訊號槍的光,拚命往上爬。樹榦上,時不時能看到掛著的乾屍,那些乾屍同樣戴著石頭麵具,被粗繩捆在樹枝上,姿態扭曲,像被獻祭的祭品。
“這些是……”吳邪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涼師爺眼神凝重:“看裝束像是古厙族人,這青銅樹恐怕是他們的祭祀地。”
“祭、祭祀?”老癢咧嘴:“祭誰?樹、樹精啊?”
汪昭看著邊爬邊聊的三人,迅速的越過了他們,隻留一個攀爬的矯健身影給他們。
吳邪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這小少爺脾氣挺大的,好懷念當時的江昭啊……”嘀嘀咕咕的話一字不落的進入汪昭耳朵。
汪昭:……故意的吧?
好不容易擺脫猴子的糾纏,幾人終於爬到一處相對平坦的樹杈,前方隱約有一個被藤蔓半掩的洞口。
“先休息一下吧”涼師爺喘了口氣:“再往前我這把老骨頭就要散架了……”
幾人鑽進洞裏,發現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岩穴,空間不大,卻足夠幾個人坐下喘口氣。
在這洞壁上,仔細看去還刻著一些模糊的圖案,但已經被歲月磨得看不清細節。
吳邪靠在岩壁上,心跳慢慢平穩下來,他注意到汪昭一個人站在洞口,背對著他們看著外麵黑沉沉的樹冠。
“你……不休息一下嗎?”吳邪還是忍不住詢問。
汪昭頭也不回:“不需要。”
老癢打了個哈欠:“那吳、吳邪我可真睡了,這一路折、折騰的,我、我骨頭都快散架了。”
涼師爺也閉上眼,靠在岩壁上,像是在養神。
吳邪原本隻是想眯一會兒,卻沒想到一睡就睡死了過去。等他被一陣冷風吹醒時,洞外已經完全黑了,隻有洞口處隱約透進來的一點微光。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下意識去看周圍。老癢還在旁邊打呼嚕,睡姿豪放,口水差點流到揹包上;汪昭則仍舊站在洞口,背影筆直,彷彿一直沒動過。
可涼師爺……卻不見了。
吳邪心裏一緊,立刻清醒過來:“涼師爺?”
沒有人回答。
他皺起眉站起身,走到洞口低聲問:“汪昭,你看見涼師爺去哪兒了嗎?”
汪昭側過頭,眼神冷靜:“出去了。”
“什麼時候?”吳邪一愣。
“你睡著之後不久。”汪昭淡淡道:“跟一個姓王的人。”他將隱隱約約聽到的告訴了吳邪,希望這人不要再囉嗦了。
“王老闆?”吳邪心裏咯噔一下。
他想起之前在山下遇到的那個神秘的王老闆,對方對青銅樹異常感興趣,又神神秘秘的。
“你怎麼不叫醒我?”吳邪有點急了。
汪昭無語的看了他一眼,心想這麼大動靜都聽不見的嗎?可還是回了一句:“你睡得很死。”
吳邪:……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安:“那他們往哪兒走了?”
“上麵。”汪昭閉上眼開始養神,這人話咋那麼多呢?果然還是沉默是金好使。
吳邪回頭看了一眼還在睡的老癢,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去推他:“老癢醒醒。”
老癢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啊?吳、吳邪,到飯點了、了嗎?”
“到你個頭啊。”吳邪壓低聲音:“涼師爺跑了,跟王老闆一起。”
老癢愣了兩秒,隨即反應過來,罵了一句:“我、我靠,這老東西!”他一骨碌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追!”
幾人重新爬上青銅樹,越往上,樹榦越粗,樹心處隱隱有奇異的聲音傳來,像是風聲,又像是低低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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