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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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研討會結束已經過去了一週,沈淮照常處理完文物,含著麥芽糖塊往辦公室走。
不知道算不算矯枉過正,他從一開始想不起來吃飯,到現在不吃點什麼就難受,也就一個星期的時間。
好在大學教授用餐在食堂有補貼,他冇什麼花銷的地方,不然就他那幾張糧票糖票都不夠換什麼東西吃。
這一週,沈淮冇有主動跟解連環說話,但後者卻好像真的被他激出性子了似的,經常在下課後來找他。
……也不是找他,隻是往他的辦公室裡塞信。
每次都是一封十幾頁的信,厚厚的疊在一起,上麵潦草又不失筆鋒的字,看得沈淮腦殼痛。
上麵開始隻討論他有想法的那個課題,裡麵演都不帶演地把盜墓的黑話用進去。
到後麵偶爾還會夾雜著幾句家庭瑣事,抱怨一下他嚴格過頭的親爹,字裡行間還怪有青春大學生的感覺。
沈淮能怎麼辦,努力看完就回信唄。
為了防止跟沈鶴釗的筆跡太像,他還用上了左手字。
【不知道今天能收到什麼內容。】沈淮在辦公室外的一排信箱裡找到屬於自己的那個,用鑰匙擰開。
【昨天說的陶器型別學分析,害得我們掃描了一晚上的圖書館。】係統跟著打哈欠,【感覺這次回去,我的記憶體會被一堆奇奇怪怪的東西占掉!】
【往好處想,起碼是能查到的。】沈淮吐槽道,【我懷疑他回去把解九爺考驗他的題目,全都拿來問我了。】
鬼知道他一開始看到那麼多亂七八糟的盜墓課題,眼前是多麼一黑又一黑。
裡麵試探的意味太濃,冇有解九的手筆他都不信。
沈淮遇到那些問題,壓根就不回,轉頭說彆的。反正他的身份經得起查驗,解九有本事親自來找他。
除此之外,他跟解連環的交流都很愉快。
這小子雖然有點天才的傲氣,但是思維跟他詭異地合拍,讓沈淮都驚奇不已。
很意外的是,沈淮這次開啟信箱,隻看到一封薄得可以貼在壁上的信。
他輕“咦”了聲,開啟。
解連環的字難得板正。
【致沈教授:
事出突然,學生需外出考察一至兩月,歸期未定,待事務了結必定前來拜會。
外出期間,望珍重。
解連環】
短短幾行字,看得很快。
沈淮站在原地,麵沉如水。
【西沙考古隊已經組建好了,什麼時候?!】係統不可置信地道,【我一直盯著各個研究所的報名單!】
沈淮揉了揉眉心,走進辦公室,道:【忘記了一件事,這個時候資訊技術還不普及。】
研究所組建考古隊線上會存檔,但真正的名單,必定是線下紙質公示的。
但這也不是他一點風聲都冇收到的理由。
早在入職之際,他就已經跟學校表示過,他就是為現場考古而來的,研究所有這種專案,學校不可能不知情、不通知他。
更彆說解連環要申請去考古隊,還要提前參與學校的研討會作報告。
隻有一個可能。
訊息被人攔了。
誰攔的?
解九。
這是一個不用思考就能得出的結論。
係統焦急地問:【那現在怎麼辦?】
沈淮想起那位戴著圓框眼鏡、看上去沉穩冷靜、毫無商人市儈氣息的男子,那麼多年過去,解九的形象還是格外清晰。
他冇在他逝世前去見他一麵,這次或許算是彌補了。
他將麥芽糖嚥下去,抿了抿水杯,麵無表情地道:【涼拌。】
涼水拌麥芽糖,不齁,挺好吃的。
臨走前,沈淮望了眼牆上掛著的日曆。
七月十八。
他記得這一天,在這個時間的不為人知的地方,另一個他,也在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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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爺。”下屬急匆匆地走進書房,“XX大學今天突然往研究所裡發信函,要往考古隊裡加個人,說有人帶隊更保險一點。”
解九低頭看賬,頭也冇抬地道:“沈淮?”
下屬愣了一下:“您知道了?”
“不出所料。”解九放下筆,“連環這段時間,跟那位教授聊得很開心。”
“少爺他應該是不小心……”
“不,他其實冇透露什麼,畢竟我也冇告訴他,考古隊的訊息被我刻意攔下的事情。”解九笑著道,“但比起沈教授,他的段數還是太低了。”
下屬神情一凜,低聲道:“是敵人嗎?”
“說不準。”解九緩緩搖頭,“沈教授確實有真材實料,他對地質知識的瞭解,做不了假。
他半個多月前回國,那時,組建考古隊的計劃,隻是個雛形。”
“獨身,年輕卻過分沉穩,在學校裡與人交往淺嘗輒止,卻在研討會上出頭為連環說話,甚至暴露了許多不該出現在明麵上的知識。”解九思忖許久,喃喃道,“很矛盾……”
他突然抬頭道:“學院的態度強硬嗎?”
下屬道:“比較強硬,甚至是直接錄入名單後才發函的,隻不過集合時間,我讓研究所攔下來了,冇有通知那位。”
解九的眉頭輕蹙,這樣僵著也不是辦法,明麵上,他不太好拒絕學校,暴露出考古隊的明顯異常。
“對了,那位沈教授還特意發郵件給研究所,說他願意為這個機會等待。”
“什麼時候發的?”
“學校通知後的淩晨三點。”
解九的眉頭舒展開了。
“原來是打這個主意。”他很輕鬆地道,“我會去見他的。”
下屬一驚:“您親自去?”
“一個明顯異常的邀約。”解九平淡地點評道,“換作平時,我不會去,但是連環對他的評價很高。”
“我的兒子再蠢笨,也不可能看不出來懷有惡意之人。”
“我願意給連環一個機會。”解九道,“如果我冇回來,或者回來的不是我——這就是給解連環上的最刻骨銘心的一課。”
他的語氣太過於平靜漠然,輕飄飄的,好似拿自己的性命作賭、給兒子一個教訓是很尋常的事情。
愈發顯得毛骨悚然了。
下屬深深低下了頭,不敢說話。
“不過……”解九輕笑出聲,重新拿起筆,批起了賬本,“我的直覺告訴我,這次過去,指不定又能交一位神通朋友了。”
“能避開連環信裡所有的陷阱,這種聰明人,可不會做錯誤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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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號,晚。
沈淮早早地躺下,準備二十一號淩晨再爬起來。
他的住處在離學校不遠的一處公寓樓裡,裡麵都是大學裡的教職工,安全性很高。
他冇告訴解九他住這,但對方肯定找得著。
選淩晨三點,純粹是覺得這個點就適合夜聊,太早了冇有那種神秘的氣氛。
係統吐槽他:【解九知道你這麼想,他一定會忍不住把你打一頓的。】
沈淮理直氣壯地道:【你信不信他平時這個點也冇睡?】
一個狠起來能給自己注射超量鎮定劑、去保證計劃不出錯的狼滅,在這種多事之秋,不通宵都算好的。
他把解九喊來嘮嗑,讓他暫時彆考慮那麼多工作,還是讓對方放鬆放鬆腦子。
快說,謝謝沈淮。
一人一統冇聊多久,才堪堪十點,沈淮就閉上眼,進入了夢鄉。
他的睡眠質量一向不錯,特彆在馬甲裡待久了——沈鶴釗的警覺性太強、又冇觸感,閉上眼除了聽覺,就跟整個人都不存在一樣,實在是不好入睡。
此刻回到了本體,更是雙倍反饋的香甜。
但很意外的,他今晚做夢了。
【係統……統統……】沈淮睜開眼,還有些意外自己怎麼待在外麵。
喊了兩聲係統冇有回答,他抬眸,看到麵前的建築,腦子裡轟的一下。
眼下的場景太熟悉,熟悉到他能在記憶裡一比一複刻,甚至知道下一刻會出現什麼。
……這是他的記憶,他的過去。
是沈鶴釗在這個時期經曆的事情。
為什麼他會夢到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