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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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27號鑷子給我。”
一個包裹在防護服裡的人，對旁邊的助理說道。
他接過鑷子，俯下身，頂著放大鏡的夾片，把一片碎骨從瓦罐的紋路裡夾出來。
碎骨放到旁邊的托盤，又被裝進乾燥的通風櫃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好了，今天上午就到這裡，大家可以走了。”
包裹在防護服裡的人一聲令下，其他大白歡呼一聲，頓時一窩蜂地跑出去了。
沈淮走出實驗室，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連忙把身上厚厚的防護服連蹬帶踹脫下來，癱在沙發上直喘氣。
“呼，呼……這個穿越，怎麼那麼不對勁。”他雙目無神地看著天花板，喃喃道，“我怎麼真來考古了？？”
係統：【……好問題啊，你喝兩口水吧。】
沈淮這才切回頻道，跟係統在意識裡聊：【對，喝兩口水，下午還有會要開……不對！！我為什麼會真來考古啊！】
他像是鹹魚一樣猛地一個打挺，表示抗議，下一秒又躺了回去。
整理了一個上午的文物碎片，沈淮現在累得手都快抬不起來了……
但事情怎麼發展到這個程度，還是要從沈淮的天纔想法說起。
眾所周知，西沙考古隊表麵是學校批經費的一次中外學備競賽，但暗地裡卻是解九爺的計劃與組織之間的博弈。
解連環繼承他老爹的計劃，暗中觀察被掉包的九門二代。
在這種情況下，隨便找個藉口說混就混進去，那包要被各懷鬼胎的眾人亂棍打死的。
所以就隻能逆推上去。
合法、正經、挑不出錯地加入考古隊——從學校的角度安排名單——他得真材實料有能耐入選——他要先學考古。
從零開始太慢了，沈淮有先當醫生再當場補習的經驗（他在長沙當了那麼久的庸醫，都冇人察覺出來）。
這次就故技重施，直接讓係統給他搞了個海歸考古學博士的名號——他的體能跟不上那群賽亞人，想要獲得青睞，學識一定要格外突出。
現在這個時代，資訊技術還不夠全麵，冇有什麼電子檔案，隻要他無中生有、造假得夠真，他的身份就不會被戳穿。
然而從國外華麗麗歸來的沈博士，才上任幾天，就莫名其妙被送到了實驗室裡，校方讓他負責主持一個山西剛出土的文物修複工作。
沈淮一開始還怪害怕的，後來發現處理文物跟處理屍體，其實冇啥特彆大的區彆，都要膽大、心細、手穩……以及極強的體力。
他的本體在棺材裡躺了太久，哪怕有能量滋補，也虛得很，更彆說還要穿防止真菌的防護服。
一個早上乾下來，他險些累得忘掉自己本來是乾啥來的。
係統安慰他：【再忍忍，下午是課題討論，冇意外的話解連環也會出場。】
九門二代並非都是同齡人，現在陳文錦已經畢業，進入了研究所工作，霍玲比她小了一歲，跟解連環同歲，其他的人沈淮並不知道具體情況，他一直挺好奇的齊羽，也不在學校裡。
沈淮來的短短半個月，就已經在師生眾裡立下了靠譜穩重的天才形象，因為臉嫩，學生敢跟他開玩笑，但也不會冇分寸地邀請他去聚會。
但他一直都冇機會接觸劇情人物，特彆是關鍵的解連環，他得提前跟解連環打個照麵，最好給對方留下印象，才能在出海後不被解連環找個機會刀了。
這傢夥就跟原著裡陳文錦所說的那樣，是個天分極高但又沉默內向的大少爺。
宿舍都不住，還每天有人接送——看著真令人眼紅！
好在上天不辜有心人，沈淮從課題討論會議的名單上，找到瞭解連環的名字。
【那小子，逮是真的難逮。】沈淮磨了磨牙，【現在終於送上門來了。】
家人們誰懂啊，他穿越勞苦半個月，就是為了去當那群原著裡一個個老陰比的頂頭上司。
係統道：【你先睡會吧，等下要開會了我再叫你起床。】
沈淮疲倦地點點頭，躺下去又突然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嗓子乾渴火辣辣的，他凝重地道：【我是不是該吃飯先？】
聊了那麼多有的冇的，他水都冇喝。
係統：【……】
壞了，怎麼過了那麼久，他們還想不起來吃飯這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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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連環站在報告廳的講台上，指尖不耐煩地敲擊著桌麵。
幾盞大燈打在他身後的黑板上，映出一張張模糊不清的水下沉船照片。
台下坐著四五位考古係的教授，大多已年過半百，鏡片後的眼睛昏昏欲睡。
“綜上所述，在水下打撈作業中，民間風水學的應用價值被嚴重低估。”
他刻意放慢語速，好讓黑板上那些東拚西湊的術語多被注意一些，“比如這個“雷聲標記法”，與現代聲呐探測的誤差不超過……”
前排一位白髮教授舉手：“解同學，你引用的書籍版本似乎有問題？明代航海圖怎麼會這麼標註。”
“那是清代抄本。”解連環麵不改色地打斷，“可能因為抄本太偏門了，教授您也冇接觸過，到時候我可以給您送過去。”
他說得實在是太狂了，頓時底下一片嘩聲，提問的教授臉色漲紅。
事實上，這還真不能怪教授不懂，解連環說的全是他的家學淵源——盜墓賊實踐出來的東西，理論派哪裡分辨得出來。
沈淮就坐在那教授旁邊，看著格外正經，心底在心底跟係統嘖嘖稱奇：【好狂哦，這就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天才麼？】
整得他怪想看解連環破防的。
係統道：【他跟吳三省長得真的很像，照理說他們的基因吻合度不高啊！】
不要在這個不科學的世界裡找科學，把壞心思收起來，沈淮戳了一下小胖球，把係統戳了個踉蹌。
解連環雖然狂，但也是有狂的資本。
以他的水平，壓根冇必要來參加這種學術報告會，他來，隻不過是為了給之後的考古隊之行多個合理的藉口——這點跟沈淮的動機很像。
沈淮一看他這個格式錯漏百出的論文，就知道他是臨時現編的，但現編能編出這個水平，他就有足夠的資本驕傲了。
台上的解連環完全不在乎台下的動靜，自顧自說著，他來隻是走個過場，之後拿錢砸都能把資格拿到手，不寫一份冇內容的水貨，純粹是他自己內心過不去。
至於他的論題，這群泡在學校裡的學究聽不懂也罷。正當他準備草草收尾時，餘光瞥見那個被他懟了的教授旁邊，還有個身影。
那人穿著簡潔利落的白襯衫，袖口挽起，望著他的眼神與其他人那種議論紛紛的不同，反倒是帶著一種看熱鬨的……興味？
兩人對上視線，解連環下意識皺了皺眉。
“關於航海圖示註的問題勝利後”
那人望著他，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報告廳頓時安靜下來：“解同學用的是北派點穴的變式？版本冇問題，但沉船位置在巽位，你這處的註解確實敷衍了。”
解連環的筆尖頓時在本子上戳出個洞。這個素未謀麵的教授，竟還真看懂了？
不僅把他隨意引用的理論拆解得清清楚楚，甚至連他懶得查資料，隨便寫的資料都能在短時間內算出來。
這傢夥，不會也是哪個同行世家出來的吧？
解連環眼睛尖，看著了青年麵前的銘牌。他腦海中把跟“沈”姓有關都想了一遍，也冇什麼頭緒。
不知不覺，問答環節變成了一場隱秘的博弈。每當解連環想用黑話搪塞，沈淮就用更專業的術語把話題拽回來。
解連環試圖轉移話題，沈淮就精準點出資料矛盾。
台下教授們茫然的表情中，隻有他們倆心知肚明——這根本不是學術討論，而是一種同行的暗語交鋒。
解連環在台上說著說著，後背都被汗浸透了。
如果不是有時間限製，他懷疑自己的家底都能被麵前這個看著年輕的教授給扒出來。
瘋了吧？這是哪裡來的人啊！
他原以為學術界都是書呆子，但沈淮的每一句話都像在解構他的偽裝。
散會後，解連環堵住了整理資料的沈淮。
“現在的教授都這麼接·地·氣了？”他咬牙切齒，眼神陰沉沉的，死死盯著沈淮。
沈淮輕笑了一聲：“倒也比不上解同學學識廣博。這些內容，我確實是通過一些捷徑獲取的。”
“沈鶴釗知道”，對沈淮來說，何嘗不是一種捷徑？
沈淮的態度好，解連環也凶不下去了，他問：“你真的是正經教授？”
沈淮麵不改色地道：“如假包換。”
“看起來很年輕。”
沈淮微微一笑，真誠道：“解同學也是個天才。”
解連環：“你……”
這麼直白的誇讚，解連環還真冇收到過。
他家裡兄弟有六個，他在中間不上不下，雖說參與瞭解九爺的驚天計劃，是個核心成員，但知情的兄弟並不止他一個。
他進入大學，都是解九爺直接托關係安排的。
這讓解連環感覺很憊懶，對整個環境都存在一種敷衍應付的心思。
卻不料在隨便一場研討會上被人抓包了。
他隨便編的論題，沈淮竟然真的能跟上的他節奏。
天才麼……
解連環掃了眼沈淮看著比他還年輕點的樣貌，心裡說不出滋味。
他聳聳肩，轉身就走了。
沈淮也冇攔，收拾了東西就回辦公室，他現在記得了，回去的路上買了一堆零食，慢慢啃著，適應習慣。
係統在旁邊嘀咕：【他這什麼態度啊，淮，他是對你戳破他的敷衍惱羞成怒了？】
沈淮啃著小餅乾，哢嚓哢嚓的：【不知道啊，我就刷個存在感，證明我是真人。】
【不過男大學生就是這樣的，我以前也會在乎麵子。】
係統在心底道：明明現在也很在乎！
沈淮想起自己的那幾個舍友，突然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揭底揭太多，真的把解連環氣跑了。
【唉，彆想那麼多，回去還要繼續處理文物。】
【隻能希望解連環回去彆太生氣。】
事實上，解連環完全冇生氣，他隻是馬不停蹄地回家，去查了沈淮的底。
海歸的教授的人生履曆乾乾淨淨，甚至還有一堆獎項，年齡還跟他差不多大，也不知道跳了多少級。
“天才……”解連環哼了一聲， 在自己都冇發現的情況下，嘴角揚了揚。
最大的肯定，莫過於被另一個比自己強的人肯定。
可惜時間緊迫，不然他還怪想跟沈淮聊聊他的那個論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