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越明珠就連繫統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麼湊巧,他藏於袖中的恰好就是前天宿主來的路上遇見過的玉簪花。
彷彿轉角那朵錯過的花,註定會有另一個人為她摘下。
高,實在是高。
係統嘆為觀止,不是對宿主無處不在的魅力缺乏認知,而是事到如今是不是同一枝已經不重要了。
它暗暗哼了一聲,【宿主,此人段位隻怕不在你之下,須小心纔是!】
...話很對,但是。
越明珠摸著小花,不適應地晃晃腦袋。
不會掉吧?
戴過金大腿送的珍珠發卡、蝴蝶碧璽發卡、藍寶石發卡、銀鎏金鏨發卡...突然簪朵花,屬實沒有經驗。
不管是不是那天她清晨遇見過的那朵,都不希望它掉。
是,她是係過更素凈的髮帶,可髮帶是綾羅綢緞可以繫上去,不像鮮花隻有那麼一點根莖別在上頭。
好在左搖右晃,沒覺得玉簪花在髮髻裡搖搖欲墜。
穩穩的,很安心。
見她右手一直摸著花似乎在憂心它會不會掉,狗五不自覺微笑起來,心情甚好,走路都帶著風。
見天空有白鷺飛過,“金珠是不是不在城裏?”
“你見過它長大的樣子吧?”
“見過。”大的超乎狗五想像,這樣他也放心自家狗總跟它一起出城捕獵,地上不會有野生動物是它倆對手。
“金珠越長越大,我怕會嚇著人就把它放養城郊。”
“那你平時有事找它怎麼辦?”
“我有一個玉哨子,隻要去它經常出沒的地方吹幾下就行了。”
其實在家裏吹躺床上吹都行。
“我也有哨子,專門用來喚狗。齊八還說我們一個談天一個論地,講話總歸說不到一處。”狗五撩開領口,拎起藏在內襯的狗哨沖她微微一笑,“我看未必,這不是又多了一個共同話題嗎?”
越明珠眨眨眼,民國版的養寵交流會?
一路交流養寵心得回到倉庫,湊巧趕上那邊用扡樣筒插袋驗米新到的賑災糧。
張小樓也在,分賑委員坐在他旁邊核對賬目,他則是用尺子撥開一粒粒米,“發黃帶糠,機米。”
“細長腹白,越南那邊的低價米。”
“米短粉質多,福建那邊的秈米。”
“......”
基本上他掃一眼就能一袋驗完,說詳細點不過是新增點實質性證據,撥米的時候他還在想,要不是以前八爺嘲笑他們吃大鍋飯精米糙米不分,管家也不會一怒之下買遍國內外大米。
家裏南北方的珍稀貢米緊著小姐吃,其他人則順帶把所有種類嘗了遍,現在人皆辨米專家,隻需上手一看一摸一聞,產地都能精準無誤報出來。
勞工一袋袋大米往裏扛,日光下粉塵肉眼可見的漫開。
站在搬運糧食的通道邊難免被殃及,狗五匆忙揚袖替她擋住積灰飛塵,等兩人退開幾步,“灰塵吸多了對肺不好,你要不要去放賑點繼續錄名冊?”
越明珠掏出小手帕捂住口鼻,對狗五點頭表示贊同,隨後轉身一溜煙小跑,速度快得狗五連聲再見也沒來得及說。
他失笑撣了撣袖口,也罷,反正這次不是有緣再見,而是有心就能見。
回到崗位,越明珠一頭紮進統計大海中。
城內十幾個賑災點全部按地區劃分,這樣一來方便覈查身份避免冒領和重複領取救濟糧;二來避免災民過多容易引發民變和疫病。
急賑下發的都是本地糧,誰能想到全城捐的糧食居然連半月都沒挨過,從別的地方分賑過來的糧食又都是混裝,能湊夠斤兩就不錯了,哪裏管得了產地和品質。
隻要沒有昨天的黴變米,就算摻了沙,飢餓麵前災民也可以視而不見,曲家怕壞了名聲,可他們隻需要填飽肚子。
至少收容所沒讓他們啃樹皮吃觀音土。
越明珠估計曲家追究黴變米一事隻會不了了之,動動腦子就知道了,能在長沙一手遮天甚至直接乾預到賑災總部倉庫,隻有一個人有這個能力。
——現如今湖南頂頭的那位。
金大腿曾參與過清查戶口,就是那位在推行保甲製度,按理說此次災民造冊應該跟政府一起核對統計,可惜當初推行這個製度本質上隻是為了方便他抓匪,戶口清查並不徹底。
這位湖南W近兩年做的荒唐事不少。
擁兵自重,跟南京政府關係也越來越差,軍校出身的金大腿沒少被為難。
長沙是湖南省會,主政中樞就在這裏,張啟山將來要想徹底留在長沙,跟他之間勢必會有一場政權之爭。
作為金大腿人盡皆知的軟肋,越明珠覺得自己還是低調做人,別以為搞定小小汪家的一個PlanA就誰也不放在眼裏。
金大腿累功晉職前她還是少生事端,隻捐錢捐物資混在災區當個普普通通的義工就挺不錯。
至少現在,她絕對不能參與到任何脫離學校的自治會裏去,萬一被定義為非法結社成為構陷金大腿的把柄就不好了。
想通以後,越明珠安分守己地繼續造冊。
讓她沒想到的是曲冰還是來了,“燒退了嗎?你怎麼不在家休息?”
曲冰拿出名冊和筆,搖頭解釋:“沒發燒就是累的,我心裏藏著事待在家更不安寧,倒不如出來走動走動。”
越明珠點頭,也對,世界就是一場勇敢者的遊戲,不出來挑戰關卡,怎麼攢經驗升級。
之前就隱隱察覺到宿主想做點什麼的係統提心弔膽起來:【不是說要低調嗎?】
越明珠理所當然:【又沒規定不能低調的升級過關拿獎勵。】
【你還想拿獎勵?你想拿什麼獎勵?宿主我求求你不要再搞事了!】
越明珠沒理髮瘋痛苦的係統,一直乾一種活也很累的好不好。
趁著人少的時候,曲冰小聲告訴她一件事:“我爹找了記者過來,你也認識。”
“...秦老師?”她心念微動就猜到是誰,不對,畢業了應該改口叫秦先生。
就是當初為她在演講台後做採訪的那位秦記者,後來從《大公報》離職來了詠絮女中當老師。
“他不是不做記者了嗎?暑假被別的報社招攬了?”
“差不多吧。”曲冰湊到她耳邊,“他之前跟著報社追蹤一條鱷魚。”
什麼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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