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明珠有些恍神。
單看這張臉誰能想到他以前隻會青澀地誇她長胖了健康呢。
可見再狠再毒的人,隻要上了心,什麼好聽的話都能脫口而出。
但是好聽歸好聽,沒休息好就是沒休息好。
而且......
他明顯受到濕熱天氣的影響氣息略顯浮躁,明明睏倦地半閤眼,依然耐著性子忍著燥意盡量平復心情地跟她說書。
一個惡貫滿盈的人為你變得有血有肉,於情於理都該動容不是嗎?
越明珠遞出眼藥水,心軟地說:“不要隻閉一下,多閉一會兒,休息好了,才能像這樣,長長久久的看著我。”
充滿野心和慾望的眼神,也隻有在陳皮的眼眶裏纔不令她生厭。
眼藥水是張家特製,除了消炎、預防疾病還有保健功能,裝在琥珀色的玻璃瓶,僅一寸長。
陳皮摩挲著瓶身,“長長久久?”
來了來了,這種又欠又賤嗖嗖的語氣。
“好了沒一會兒又開始說掃興的俏皮話,你真討厭!”
她眉尖微蹙,索然無味地撇開頭。
“是討厭還是喜歡?”
“......”
嘴太快就是容易出紕漏,陳皮趕緊轉移話題說些不太重要的事,“也不知碼頭是個什麼光景。”
餘光小心翼翼打量她臉色。
越明珠哼了一聲隨他換了話題,“你的惡人集中營第一天就被淹了,隻剩個屋頂,府上好一點……”
陳皮想到了。
陳府是他單槍匹馬乾掉水蝗老四搶來的。
前任水匪出身,宅邸離碼頭近的很,眼下河街及沿江碼頭全部淪為澤國,水深數十米,不知多少舟楫和漁民被沖走,沒被淹完也好不到哪兒去。
明珠不說,他也能猜到。
“我走一趟。”
“現在?”
前麵才裝的很愧疚說吵醒你兩次,滿血復活不能是為了安慰她吧?
越明珠有點震驚,PlanA的進取心看來在自己之上啊。
以前在漢口碼頭,他確實懶散,除了釣螃蟹就是鬥雞,但是——現在已經不是沒有目的、沒有方向、渾渾噩噩混日子的時候了,自己扛大旗就得能肝多肝。
與其不痛不癢勸他睡大覺,倒不如幫忙想辦法搞錢,有了錢,自會精神煥發。
“你回去的首要任務是彌補損失,具體從哪方麵入手,商量清楚再走。”
聽完她的話陳皮眼神蠢蠢欲動。
看吧,對他這樣的人,慾望纔是補品,大補。
越明珠暗暗得意,十指交叉,“你手下那群夥計最近做起水上計程車的生意,趁災抬價,搶劫擄掠,惹出不少亂子。”
昨晚說陳皮餓急了,留守碼頭的又何嘗不是。
一連兩次無功而返,頭一次可以說判斷失誤,第二次有人勸阻還是一意孤行,底下不可能一點想法沒有。
洞庭湖潰決,九門又有能者得之的規矩,剩下的夥計把舵主下落不明當成機遇,陳皮阿四殺人上位,他行,其他人覺得自己也行。
天災當前,渾水摸魚的好時機,捧珠從巡邏隊聽到不少風言風語,晝伏夜出,流竄在無數漲水的河道,熟識水性滑不溜手,根本抓不完。
走之前三令五申別生事端,如今猜測落實,陳皮異常平靜。
他確實累了。
洞庭湖一待就是半個多月,什麼好處沒撈著,日夜兼程趕回長沙守在明珠身邊不過半日又得回去收拾爛攤子。
無利可圖的事情上,他一向缺乏耐心。
陳皮動了殺心:“我先下手為強,以絕後患?”
慶幸他們忌憚城中軍警沒得意忘形,就算秋後算賬,也算不到他頭上。
自己人就是上道~
越明珠遞去欣賞的眼神,順嘴解釋了一下趕盡殺絕的原因,不是有意教唆殺人立威,“城區內澇,交通斷絕,他們如果隻是抬高擺渡費也就罷了,人家付了錢上了船,他們翻臉不認賬要綁票。”
“綁票不撕票也行,可他們收了錢又要撕票。”
“撕了票還偽裝成撈屍人,逼家屬掏錢。”
一個人由生吃到死,硬生生吃了四回,生吞活剝都不足以形容他們的貪得無厭。
若不是小張們盯著,這事兒估計沒幾個人知情。
這群偽人是她提議陳皮招攬,第一次從張小樓口中得知陳皮的人參與持屍挾屍抬價,她:行吧。
每次發生點動蕩,坐地起價就像膝跳反應,沒有纔不正常。
是他們做的太過分了。
唯一顧慮,殺了這一批還有下一批,洪水不退,環境越來越惡劣,天氣一旦冷下來,類似的事隻增不減。
每逢天災肆虐、戰火紛飛,就有大批良民加入匪群。
考慮金大腿目前的立場,張家不能做得太臟,殺一儆百對當前環境用處不大,他這次隨軍討伐反J聯盟,是抱著建功立業去的,家裏總不能在關鍵時刻給那些想要拉他下馬的敵人留下把柄。
現今整個湖南最大的地頭蛇,心眼兒可不大。
陳皮動手更好,平三門本就是乾臟活的。
她細心叮囑:“除暴安良做的隱蔽些,城裏不少眼線,別給他們借題發揮的機會。”
哪怕越明珠把他們看作烏合之眾,也無法忽視烏合之眾的殺傷力。
剩下的殺又殺不光,唯有‘招安’了。
誰來招?陳皮呀,普通人怕他怕得要死,但是陳皮阿四的名頭在惡人堆裡很有號召力。
“你一個人回來,這趟一定在洞庭湖損兵折將不少。”
越明珠為他出謀劃策:“隻靠張家維護治安不現實,等你把流竄在街頭巷尾的新舊匪患收攏起來,就可以繼續坐地起價宰那些為富不仁的土豪劣紳了,待會兒我給你劃個區,你帶人去那些地兒發財就行。”
陳皮意外:“我以為你是要我杜絕這種事。”
她想啊,這不是不現實麼。
“不給點甜頭,他們憑什麼聽你發號施令,光憑殺人?”
殺人殺多了也會累,倒不如利用貪婪來扼製貪婪,“隻要你能管住他們不掠殺百姓,我就心滿意足了。”
風險既然避免不了,那就先控製。
係統算看明白了,這可不像臨時起意,倒像從張小樓那裏聽到訊息蓄謀已久:【就算陳皮不自己提要走,宿主剛才也會趕他回去看看吧?】
【你怎麼能這麼想?】越明珠很痛心,【我再怎麼冷酷,好歹會讓他吃了晚飯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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