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天際,蒼翠欲滴的青山曉霧濛濛,一縷曦光破霧而出。
越明珠仰頭,眼中映出群山和朝陽,穿著小皮鞋套著短腿襪的腳有一下沒一下地蹬向草坪,讓鞦韆盪高。
昨晚睡得早,就沒回屋補覺。
結果,
想去書房查賬,捧珠說光源不穩耗費目力;想去外街看看洪水什麼時候退,小樓又說下麵有人盯著如果有變化隨時會回來通報。
這不行,那不行。
隻好來後花園想想今後怎麼辦,誰讓陳皮在二樓睡得昏天暗地,一樓又有小張們,她有預感,這次賑災要比幾年前麻煩,少不得要多花些心思在裏頭。
“小姐,早飯備好了。”
越明珠踩停鞦韆,通往後花園的屋簷下捧珠一路小跑,小臉粉撲撲的,一麵攙扶她,一麵不忘探手摸她披著的粉白披肩開衫。
露水濕重,外麵摸起來有些潮潤,她猶豫:“小姐,要不咱們先回屋換一件?”
“你啊……”
不管春夏秋冬,不管年歲幾何,也許就算有一天頭髮花白,在捧珠眼裏她依然是那個剛進紅府的小可憐。
其實等太陽爬上山頭就會熱起來,披肩完全可以脫下。
一個關心愛護自己的人,任何時候都是難能可貴的,越明珠便沒有拒絕,“我正好覺得有點涼了。”
捧珠從後方環住她肩臂上下揉搓,小聲嘟囔:“都怪我考慮不周,應該直接帶披風過來給小姐換上的。”
越明珠轉移話題:“其他人吃過了嗎?”
“都吃過了。”捧珠頓了頓,想到接連好幾日小姐都在為各種各樣的事情憂心,“小樓正跟負責外圍安全的武裝小隊商量巡邏的事。”
“還有小姐昨天交代管家聯絡的慈善機構,今早就有幾家回了訊息,名冊我已經放在書房。”
“四爺在睡,我怕他昨晚沒休息好,就沒叫醒他。”
越明珠點頭微笑:“還是你貼心,不用開口都知道我想問什麼。”
總在日常裡做著最尋常不過的小事,但這並不代表小事不重要。
做小事的人也需要被肯定,對大事有參與感。
果然,接下來捧珠腳步都輕快幾分,直到換好披肩,下樓吃飯,眉梢眼角仍染著笑意。
關於早餐,考慮到時下物資匱乏,她近期對廚房要求很簡單:中西合璧式,牛奶、煎蛋外加兩片黃油麵包。
口頭上說自己中餐吃膩了,其實是為了避免浪費。
結果到餐廳,牛奶還是牛奶,煎蛋卻變成鵝肝煎蛋,麵包片還在隻是多了份奶油蛋糕。
捧珠偷笑:“廚房那邊說,正好中午吃鐵鍋燉大鵝,給大家補補。”
大鵝哪兒來的,她吃鵝肝剩下的。
體諒大廚一片苦心,她細嚼慢嚥,認認真真吃完了。
拿出手帕擦嘴,看向時鐘,她慢慢計算時間,陳皮從昨晚到現在也就睡下不到兩個時辰,早餐不吃就不吃吧,等他睡到自然醒再吃也不遲。
去書房路過二樓客廳。
陳皮不知何時從陽光暴曬的沙發掉到地上,幸好地麵鋪著羊毛地毯,趴著睡也不硌人,她放輕腳步去拉窗簾,窗外湛藍的天空和逐漸升溫的熱量被阻隔,一小片陰涼恰好將陳皮籠罩其中。
幽靜的客廳,他頭埋在臂彎間,看不分明輪廓。
她走近蹲下,兩手托腮,對他的神經大條倍感無奈。
都是當上九門四爺的人了,怎麼還跟當初被她跟蹤一樣,一點戒心都沒有,未免放鬆過頭了。
她抱住膝蓋,目光在陳皮憔悴的臉上遊走。
完完全全和醒來時狠戾麵相、冰冷眼神截然不同的平靜睡臉,絲毫不見昨夜被人壓製的狂躁。
她掐掐手心,忍住了冒泡的壞心眼。
一直蹲到腿痠,越明珠小聲告別,這才起身去書房忙正事,同時交待捧珠轉告其他人暫時別上樓。
捧珠放下茶水點心,目光往客廳方向看去,張了張嘴,想說以張家人的身手走路根本不會發出聲音。
小姐核對賬本表情那麼認真,想起她天沒亮就記掛著這事,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與其為了這點小事讓小姐分心,不如讓小樓自己頭疼去。
...
越明珠書房一待就是一上午,謹記“正坐讀書,氣血不滯”,也非常愛惜眼睛,到點還會看向窗外,做做眼保健操。
出去一看,陳皮還在睡。
原本不想叫他一起吃午飯,天大地大肚子餓最大的人,真餓了爬也會爬起來吃飯。
偏偏路過客廳,陳皮呼呼大睡,肚皮卻飢腸轆轆,想裝沒聽見都不行。
窗外枝頭鳥兒都為之側目,陳皮還是雙眼緊閉,一點起來覓食的跡象都沒有。
猶豫一秒。
她走到睡姿豪放的陳皮旁邊,抬腳踢踢他腰腹。
一腳、兩腳。
一動不動。
三腳、四腳。
還是沒反應。
……這都不醒,太鬆懈了吧,以前警醒到一靠近就捅她眼睛的本能防禦去哪兒了?
放棄常規手段她原地坐下,準備直接扒眼皮強製開機。
這次你手上可沒刀。
不等她上手,陳皮忽然翻了個身。
越明珠也沒多想,這個側睡角度不方便她扒眼睛就去推他肩膀,推沒兩下,不勝其煩的陳皮避開往旁躲。
她還在堅持不懈動手動腳,陳皮再也睡不踏實……一會兒趴著睡,一會兒正著睡,一會兒又側過身來,好像在做一場再怎麼掙紮都不願醒來的夢!
哎,等等,越明珠險險後仰,差點被他驅趕‘蒼蠅’的手臂打到。
擾人清夢的結果就是,睡夢中的陳皮煩躁地發起一場反擊,最後越明珠被擠到桌邊,退無可退。
折騰出一身汗,她決定及時止損。
撐著地毯準備起身離開,結果陳皮開始不安分地翻來覆去,在他的折騰下,最後十分神奇地將腦袋枕到了她腿上。
越明珠遲疑了一下。
她可是跪坐著的,脖子不難受嗎?
這實在不是一個舒適的高度,但他就是躺平不動了。
係統沒眼看:【哼!】
越明珠沒生氣。
最多有點嫌棄他很久沒洗頭,臭臭的,臟髒的。
可惜躺腿上的人並不珍惜她的溫柔。
陳皮嗓音沙啞,閉著眼說‘夢話’,“明珠,你身上好香。”
香吧,我今天擦了一點點香……嗯?越明珠回過味來,眼神逐漸不善。
大膽!
都說身邊人對你朋友的態度,取決於你對他的重視程度。
陳皮名聲在外,外麵敢給他臉色看的,有也活不長,可誰讓越明珠身邊的是張家人,往日兩人相處她會事先清場,昨晚任由張小樓留下,就是希望他們看在自己的態度上這兩天好好關照他。
萬萬沒想到,昨晚的小意溫柔反而助長了陳皮的囂張氣焰。
越明珠目中閃過凶光,有些人就是喜歡蹬鼻子上臉,糖吃多了,總要挨一頓鞭子才能分清大小王。
她高高舉起右手——
“啪!”
讓你不洗頭就睡我腿上!
“啪!”
讓你嘴花花!
“啪!”
讓你香!
三個耳光下去,熟悉的痛感讓陳皮醒的不能再醒了。
他睜開眼,不太適應光線亮度,有些愣神,捂住隱隱作痛的臉,“明珠……”
越明珠發出一聲短促的冷哼,看他能說出什麼屁話求饒。
望了她半晌,陳皮頂了頂腮,眼神閃爍。
“你打都打了,我能不能多躺會兒?”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