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就不會啃她腳了。
十分鐘前越明珠真心實意感激老天爺。
十分鐘後，越明珠眼神無悲無喜——人果然無法共情之前的自己。
係統從中作梗讓自己以為身處夢中夢，導致自己失了智一樣飛奔下樓確認陳皮是人還是鱷魚……
回憶夢醒後的種種行徑，嗐。
就係統那發育不良的大腦，搞不好哪天思念金大腿，它就在夢裏把金大腿整成院子裏的大佛。
鱷魚追她還隻啃一隻腳，換成大佛，估計能把她從明珠砸成扁珠。
【是宿主抱怨最近缺乏鍛煉身體發黴了，我想夢裏幫宿主磨礪意誌力！】係統不知道她反應會這麼大，試圖甩鍋：【這個夢是宿主日有所思，我，我最多起到一個輔助作用。】
【是折麽吧，存心讓陳皮在夢裏變成鱷魚折磨我。】
【‘傳說中你為愛甘心被擱淺～’】係統小聲哼唱，【你這兩天不是一直唱這首歌嗎？】
【唱又怎樣！】
越明珠無語：【水淹到家門口還不許我苦中作樂？】
想起夢裏被死亡翻滾的腳，她悲憤交加：【人家唱為愛擱淺，擱淺的是美人魚，我唱為愛擱淺一回頭是條鱷魚，像話嗎？】
那是為愛擱淺嗎？明明是為肉擱淺！
【好好一個唯美愛情故事到你這裏變成驚悚片，變成驚悚片也就算了，你還非要動我的腳，你跟汪家這輩子就跟我的腳過不去了是不是？！】
【我沒有，我——】它隻負責把陳皮變成鱷魚，可它沒有下指令讓鱷魚追宿主傷害宿主！
內心小人捂耳搖頭：【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係統百口莫辯隻能委委屈屈閉上嘴。
樓梯間，張小樓位處前方，提燈引路。
他原本打算走中間隔開小姐和陳皮，可惜小姐不讓，走前麵就走前麵吧，反正陳皮一身酸味兒，小姐那麼愛乾淨，估計也沒勇氣撲第二次。
回憶庭院他們分開那幕——小姐先鬆開手，然後腳跟回落，沒穿鞋的右腳悄悄踩在左腳上，猶豫了半天，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最後她還是沒忍住別過臉，用屏住呼吸才能發出的氣音：你...你退後，男女有別。
嫌棄的很欲蓋彌彰了。
但不可否認，包括張小樓在內其他張家人都為這話暗暗鬆了口氣。
捧珠緊緊握住她手，眉頭就沒舒展過，“院子裏每天都有人進進出出，萬一有個玻璃碎片，小姐硌傷腳怎麼辦？”
“...下次不會了。”
別說了，穿著捧珠送下來的拖鞋，越明珠鬱悶地腳趾扣地，這種以為人會變成鱷魚遊回來，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的蠢事，不會再有了。
仗著有捧珠扶，她回頭去看陳皮，無論精神狀態還是身體狀態都肉眼可見的差，好在沒有什麼皮外傷。
陳皮掀起眼皮，“走你的，別不小心絆一跤再摔我身上。”
他這會兒餓得眼冒金星，說起話來有氣無力，沒了從前那股找茬的勁兒。
果然累慘也餓慘了。
來到二樓，張小樓側身堵住二樓客廳和走廊之間的位置，洪水會引發霍亂、痢疾等傳染病，他希望陳皮懂些分寸。
陳皮在客廳坐下，他摸了摸肚子，毫不客氣：“有吃的沒？”
“馬上送來。”張小樓氣量沒那麼小，不屑在小事上膈應人。
越明珠本想跟著坐下，剛邁出一步就讓捧珠拖住，“小姐，先回去換身衣服。”
陳皮疲憊垂著腦袋，聞言抬起頭，“怎麼，怕黑要我陪你？”
他撐住沙發要站起來，越明珠看不清他表情，桌上架著燭台，四人影子照在牆麵，他一動身便踉蹌半步，換做往常陳皮決計不會在張家露出破綻，原來是體力早已透支。
“誰要你陪了！”藉著小發脾氣，她跺腳離開，“我去換衣服。”
臨走前還特意看了張小樓一眼，張小樓會意點了點頭。
腳步聲漸行漸遠，隨著房門開合。
陳皮捂住嘴烈咳嗽起來，咳得背都佝僂了，由於剋製過度，脖子上青筋畢露。
張小樓靠牆站著冷淡撇開視線，隻要陳皮不是吐在這兒又或者拉在這兒，都與他無關。剛剛在庭院，他就發現陳皮狀態不止是疲勞過度那麼簡單，小姐自然也有所覺察，否則也不會遞眼色給他。
客廳回蕩著陳皮一個人的咳嗽聲、喘息聲，靜靜等了幾分鐘，一個郎中打扮的人被管家請上樓。
張小樓側身讓開請他為陳皮診治，自從當上四爺，陳皮對張家人長期採取忽視態度，但是不管再怎麼厭煩這些無關緊要的人，他都不會拿自己身體開玩笑。
郎中問什麼答什麼，讓把脈就伸手，少見的配合。
把完脈，郎中回頭向張小樓和管家拱手：“看癥狀，四爺應該隻是中暑，並未感染疫病。”
“應該？”
管家和張小樓還沒發話，陳皮先冷笑起來，“有病就有病，沒病就沒病，什麼叫應該有病？”
昏暗燭火下，他臉色陰森可怖，對他脾氣秉性略有所聞的郎中抖如篩糠。
最後還是管家親自帶他下樓，離開前將找來的乾淨衣服放在沙發上，“衣服是新裁的，料子未必是四爺穿慣了的料子，您別嫌棄，家裏缺水，將就著先換上。”
嘩啦——
越明珠輕輕踢著水麵，她躺在浴缸裡發獃，捧珠卷著袖子檢查她腳有沒有受傷。
房間水汽蒸騰，也是這次發了大水，越明珠才知道整個張家隻有她房間有熱水，還是二十四小時無間斷供水，進口熱水器，專門從鍋爐房為她接了管道，其他人都沒有，金大腿都沒有。
這些水提前儲備在鍋爐房裏，用完就沒了，為了節省她好幾天沒洗過澡，每天都隻是用毛巾沾水擦身體。
“小姐是不是沒睡好，你今天怎麼魂不守舍的。”
“有嗎？”
越明珠心虛。
其實她很想說自己不是魂不守舍，而是讓垃圾係統給強製夢魘了。
“當然有。”捧珠用力點頭，非常細緻的解說：“先前追著小姐下樓，我怎麼喊小姐都不應，後來小樓過來攔，小姐還把他推開了，整個人恍恍惚惚，什麼也聽不進去。”
怪不得，越明珠下半張臉埋進水裏咕嚕咕嚕吹泡泡，所以那會兒看見的重影是張小樓？
怪不得推人都沒覺得費力，一碰到胸膛，人家就主動退後了。
水麵下，悄悄摳了摳手指頭。
淺淺泡了個澡，越明珠擦乾身體換了身衣服，捧珠猶豫：“小姐，還是先睡兒吧，現在天都沒亮，時間早著呢。”
“我去看看就回來，陳皮吃完飯也要休息的，不會耽誤太久。”
捧珠見勸不動隻好讓她過去，自己留下收拾浴室。
小心推開門，越明珠依稀能從門縫裏聽見走廊盡頭的談話聲。
不知道小樓跟陳皮在說些什麼，擔心自己一過去，倆人會中斷對話，於是她屏住呼吸踮起腳尖，非常輕緩地走了過去。
係統想著將功補過，小小幫了宿主一把。
越明珠飛快溜到牆邊，扒住牆壁，悄悄探出腦袋。
隻見，陳皮上半身**，脫下來的臟衣服隨手扔在腳邊，兩手正解著褲腰帶，準備脫褲子。
啊這！這這這！
越明珠小嘴微張，雙目圓睜，這是她能看的嗎！！！
眼睛蹭地雪亮。
天菩薩！
還以為他這趟回來吃盡苦頭會很精瘦，想不到這小子短短幾年就把自己養的這麼好。
上身肌肉薄而緊緻，該令人血脈僨張的地方在燭火搖曳下，不講不講，就連大大咧咧扯著褲腰帶而微微發力的手臂，線條也十分流暢。
吸溜，比薄肌還要矯健一丟丟！
“小姐，你怎麼不過去？”出於擔心跟上來的捧珠順著她視線往裏看。
根本沒聽見動靜的陳皮和張小樓，一個驚愕抬頭，一個震驚扭頭。
越明珠在四隻眼睛的瞪視下，很有勇氣的挺身上前，光明正大從牆後走到人前，一眨不眨盯著陳皮。
那眼神彷彿在看什麼沒見過的玩意兒，滿是新奇。
陳皮：“……”
張小樓：“……”
“啊！”一聲尖叫，捧珠撲過來捂她眼睛：“小姐別看！看了髒東西會長針眼！！！”
相較其他人而言，越明珠從容不迫。
以一種心無雜唸的姿態將捧珠的手飛快拉下，義正辭嚴：“不會的，他隻是有一點點臟，並不能隔空刺激我的眼睛！”
“不是那種臟，小姐！！！”
捧珠急頭白臉，一邊沖陳皮嚷嚷“還不快把衣服穿上！”一邊扶住越明珠肩膀把人轉過去，往走廊那邊推，連哄帶勸，“小姐，沒什麼好看的，求你別看了！”
然而她身體被迫轉過去，頭依然堅持往後扭，清又亮的大眼睛撲閃撲閃。
直到離開視線範圍還能聽見她振振有詞說：“這裏是我家，有什麼是我不能看的！富有而慷慨的人從不介意被看，你也看，陳皮自己都不介意——”
‘富有而慷慨’‘不介意’的陳皮：“......”
回過神，張小樓嘴角微抽，“怎麼，手殘了，要我給你搭把手？”
陳皮冷笑一聲，滿不在乎踢開臟衣服，這一次，張小樓謹慎走到廊口盯梢，他是真怕捧珠攔不住小姐，讓她殺一個回馬槍。
陳皮動作利落套上褲子，比脫的速度快一倍不止。
顯然，他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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