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離開永興島的航程，比來時更加煎熬。
張一一擠在一艘滿載魚獲、氣味燻人的小貨輪底艙角落裡，裹著那身勉強禦寒的棉衣，臉上是未曾改變的、屬於瘦弱少年“小七”的木然。初級斂息術持續運轉，將她本就微弱的氣息收斂到近乎於無，在嘈雜混亂的底艙毫不起眼。但她能感覺到，能量點嚴重透支帶來的虛弱感，如同跗骨之蛆，讓她四肢發沉，精神也更容易疲憊。
係統為了“補虧空”強製派發的兩個沿途任務，像兩把懸在頭頂的劍。
“清理遊盪的執念殘影”……聽名字就透著不祥。而“收集寒玉髓碎片”，則需要深入長白山外圍，在冰天雪地中尋找特定的能量礦物。無論哪個，對她現在的狀態都是考驗。
貨輪在沿海碼頭幾經輾轉，她像一片無根的浮萍，跟著最廉價、最混亂的交通工具移動。火車、長途汽車、甚至運煤的貨車……她利用易容麵具和斂息術，一次次混入人群，朝著北方堅定不移地前進。沿途，她開始有意識地觀察，尤其是那些古老的火車站、荒廢的隧道、發生過事故的橋樑附近——係統提示，執念殘影容易在這種地方滋生。
第一個殘影，是在華北某段鐵路的老隧道裡發現的。
深夜，她藉口“內急”脫離一列運貨的悶罐車隊伍，潛入了隧道深處。陰冷、潮濕，隻有遠處洞口微弱的天光和鐵軌反射的冰冷光澤。她按照係統灌輸的、極其粗淺的“靈能感知”方法，集中精神，在隧道中段一處滲水嚴重的牆壁附近，感應到了一團模糊的、充滿不甘與恐懼的冰冷能量。
那是一個多年前死於坍塌事故的巡道工的殘念，早已失去神智，隻剩下重複死亡瞬間痛苦的本能，對生者有著微弱的侵蝕力。
張一一握緊了那把生鏽的小刀——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對靈體有點作用的“武器”。她小心翼翼靠近，斂息術運轉到極致。殘影似乎察覺到生人靠近，波動起來，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沒有技巧，沒有章法。她憑著直覺，將一絲微弱的精神力（或者說意念）附著在小刀上，朝著那團模糊的能量中心，猛地刺了過去！同時，她在心裡默唸著係統提供的、一段拗口的、意義不明的“凈化真言”片段。
“嗤……”
彷彿燒紅的鐵塊落入冷水。殘影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劇烈扭曲，然後如同煙霧般消散。一股微弱的、冰涼的、但還算純凈的能量流，順著小刀（更像是通過她的意念連線），流入她的身體，匯入係統。
【清理低等執念殘影（1/3）完成。獲得能量點30點。當前能量點：-113點。】
成功了！張一一癱坐在潮濕的地上，大口喘息，握著刀的手微微顫抖。剛才那一瞬的精神集中和意念附著，幾乎抽空了她本就所剩無幾的精力。但收穫是實實在在的。能量點負值減少了些。
她不敢久留，迅速離開隧道，重新混入等待的貨車隊伍。
接下來的旅程，她如法炮製，又在兩處荒僻的舊橋墩和廢棄礦坑口，清理了另外兩個更弱小的殘影。過程一次比一次艱難，最後一次，那殘影帶著強烈的怨恨，差點侵入她的意識，是懷中的清心護符自動激發了一絲涼意，才讓她穩住心神，勉強完成凈化。
【沿途補給任務1完成。總計獲得能量點90點。當前能量點：-53點。】
透支減少到了可以承受的範圍，虛弱感消退了不少。但她清楚，這隻是開始。真正的挑戰，在長白山。
越往北，天氣越寒冷。當她終於輾轉踏上吉林的土地，遠遠望見天際那連綿起伏、白雪皚皚的雄偉山影時，呼吸都凝滯了一瞬。
長白山。雲頂天宮。青銅門。
爹爹即將踏入的地方，也是她必須提前潛入、完成“凈化/收容”的險地。
她在山腳下一個小鎮落腳，用最後一點係統材料兌換了些本地貨幣，購買了最基礎的登山裝備——結實的雪地靴、厚手套、防風鏡、一把開山刀，以及大量的高熱量的巧克力和壓縮餅乾。她將那套擬態禦寒服（初級）穿在最裡麵，外麵套上普通的防風外套，勉強遮掩。
她沒有選擇常規的登山路線，而是根據腦海中剛剛獲得的“極地/雪山專精”知識，選擇了一條更加隱秘、但也更加危險的獵人小徑，深入長白山腹地。她的目標是係統地圖上標註的幾個“寒玉髓”可能產出點，以及……盡量靠近雲頂天宮外圍，但又不能過早觸發青銅門輻射的強烈感應。
雪山的環境惡劣得超乎想象。寒風如刀，裹挾著雪粒，打得人臉生疼。積雪深厚，每走一步都異常費力。低溫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體溫，即使有禦寒服基礎恆溫，暴露在外的臉頰和手指也很快凍得麻木。她不得不經常停下來，搓手跺腳，嗬出白氣，尋找背風處休息，用係統兌換的固體燃料小心地融化雪水飲用。
知識發揮了作用。她能辨認出危險的雪簷，避開可能發生雪崩的斜坡，找到相對穩固的冰麵通過裂縫區。但體力的消耗依然巨大。中效體能強化劑讓她比普通人更能扛，但也隻是“更能扛”而已。
第三天，她在一條冰封的河穀旁，發現了第一處“寒玉髓”的跡象。那是一種深嵌在黑色凍岩裂縫中的、泛著淡淡藍白色熒光的細小結晶，不過米粒大小，散發著極其微弱的寒意與能量波動。
收集並不容易。需要用開山刀小心地撬開周圍的凍岩，又不能損壞脆弱的晶體。在零下二三十度的低溫中，這項精細工作對手指是嚴峻考驗。她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收集到三顆符合要求的碎片。
【收集寒玉髓碎片（3/5）。獲得能量點60點。當前能量點：7點。】
能量點終於轉正了！雖然隻有可憐的7點，但意味著她擺脫了透支狀態，係統受限的輔助功能（如一定範圍內的危險生物熱源掃描、地形細微分析）重新恢復。這讓她精神一振。
然而，好運似乎用完了。接下來兩天，她按照地圖又探索了兩處可能地點，卻一無所獲。暴風雪不期而至，將她困在一個狹窄的冰洞裡整整一天一夜。呼嘯的風聲彷彿鬼哭，寒冷和孤寂幾乎要將人逼瘋。她蜷縮在洞底，靠著壓縮餅乾和對任務的執著撐了下來。
暴風雪過去，她繼續搜尋。在第五天，幾乎要放棄的時候，終於在一處背陰的冰瀑下方，又找到了兩小片寒玉髓。
【沿途補給任務2完成。總計獲得能量點100點。當前能量點：107點。】
能量點突破一百，雖然依舊不多，但至少有了些周轉餘地。更重要的是，她通過這些天的艱難跋涉和任務完成，對雪山環境適應了不少，體能強化劑的效果也完全發揮出來，身體比剛進山時強壯了一些。
但時間不等人。係統提示，距離吳邪他們預計抵達的時間，隻剩下四十天左右。而她，才剛剛清理了外圍的“欠債”，尚未真正開始對雲頂天宮外圍的探索。
她必須前進了，朝著那片被標註為“青銅門輻射影響區”的、更加危險的核心地帶。
越靠近地圖示記的區域，空氣似乎都變得不同。並非更冷，而是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沉甸甸的壓抑感。風聲中似乎夾雜著遙遠的、模糊的低語，仔細聽卻又什麼都沒有。偶爾，她會感到一陣沒來由的心悸，或者眼前閃過極其短暫、無法辨認的扭曲光影。懷中的清心護符時刻散發著微涼的安定感，抵禦著這些無形的影響。
她知道，這就是青銅門輻射的逸散能量，雖然極其微弱，但已經開始侵蝕現實。
她更加小心，將斂息術運轉到極致，盡量選擇陰影和岩石背風麵行進，擬態禦寒服的顏色也調整成與雪地岩石相近的灰白色。係統的環境掃描開到最大，警惕著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或生命跡象。
第七天，她終於抵達了係統地圖上標註的“雲頂天宮外圍緩衝區”邊緣。這裡是一片巨大的、被冰雪覆蓋的古老火山岩台地，地勢起伏，怪石嶙峋，在稀薄的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遠處，巍峨的主峰在雲霧中若隱若現，那裡纔是天宮入口所在。
而在這裡，她已經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輻射的存在。並非通過視覺或聽覺，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精神層麵的、冰冷的、充滿亙古荒蕪與浩瀚秘密的“重量”。它無處不在，像稀薄的霧氣，浸潤著每一寸岩石和冰雪。
懷中的清心護符變得明顯溫熱了一些，持續散發著安撫的力量。貼身處，那個一直沉寂的“環境能量收集/凈化裝置”也傳來了極其微弱的、類似共鳴的震顫。
就是這裡了。打卡和凈化任務的主要區域。
她沒有貿然深入，而是先尋找了一個隱蔽的、半陷入岩壁的冰裂縫作為臨時據點。她需要觀察，需要適應，更需要選擇一個合適的時機和地點，啟動那個能量收集裝置。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她像一個最耐心的獵人，在緩衝區外圍謹慎地活動。她繪製了簡單的地形和能量濃度分佈草圖（依靠係統掃描和自身模糊感應）。她發現，輻射濃度並非均勻分佈，在一些特定的岩石構造附近、或者地脈裂隙上方，濃度會明顯增高，同時那種精神乾擾和幻覺碎片也更頻繁。
她還發現了一些“痕跡”。並非人類的足跡（大雪會覆蓋），而是一些難以解釋的現象——比如某塊岩石上異常光滑的切麵（彷彿被利刃劃過），某處雪地上極其規則、絕非自然形成的凹坑，甚至有一次，她在遠處隱約看到了一道快如鬼魅、一閃即逝的黑影，沒入了一片濃鬱的雪霧之中，連繫統的熱感掃描都未能鎖定。
是爹爹嗎？張起靈應該還沒到。是黑瞎子？還是……其他覬覦雲頂天宮的人？汪家？或者其他勢力？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