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吳邪寶寶到此一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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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手心冰涼，大腦一片混亂。他看看周圍那些冰冷、重複、令人絕望的金屬通道，又想想那恐怖的“真·變小孩”懲罰……
“嗚……嗚嗚……”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小獸嗚咽般的聲音，突然從吳邪喉嚨裡溢位，打斷了眾人的思緒。
所有人都是一愣，詫異地看向吳邪。
隻見吳邪低著頭，身體微微顫抖，臉上那混合了恐懼、疲憊、羞恥的表情，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變形，最終凝固成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受了天大委屈、又帶著點茫然和“熊”氣的、屬於幼童的彆扭表情。
他緩緩地、動作極其僵硬地，蹲下了身。
然後，在所有人（包括張起靈）逐漸瞪大的、充滿了難以置信和“這又是什麼新活？”的驚駭目光中——
吳邪四肢著地，趴在了冰冷肮臟的金屬地麵上。
他像一隻真正的小狗（或者彆的什麼四足動物）一樣，手腳並用，開始……向前爬行。
動作起初還有些生疏和僵硬，但很快，他就“適應”了，甚至“熟練”起來。他歪著頭，皺著鼻子，時不時湊近地麵，發出幾聲模仿的、帶著疑惑的“嗅嗅”聲，然後——
“汪！汪汪！”
他抬起頭，對著空氣，清脆地、帶著點“邀功”意味地，叫了兩聲。叫完，還吐了吐舌頭（模仿狗喘氣），雖然表情依舊扭曲羞恥。
“……………………”
通道裡，一片死寂。
隻有吳邪爬行的“沙沙”聲，和他那兩聲狗叫的餘音在迴盪。
王胖子的下巴第三次掉在了地上，這次忘了撿。潘子的槍口垂了下來，眼神呆滯。大奎憨憨的笑容徹底石化。華和尚和朗風麵無表情，但瞳孔地震。葉成和順子抱在一起，看著吳邪，如同看到了從地獄最深處爬出來的、不可名狀的畸變體。陳皮阿四的柺杖再次“哐當”掉地，他臉上的皺紋每一道都寫滿了“這世界怎麼了？”。吳三省一手扶住冰冷的牆壁，另一隻手捂住了心臟的位置，臉色發白，彷彿下一秒就要心梗發作。
而張起靈……在吳邪趴下學狗叫的瞬間，他就已經默默地將臉完全轉向了另一邊，隻留下一個散發著“我不認識他，我不存在，這一切都是幻覺”冰冷氣息的背影。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垂在身側的手，似乎……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吳邪對周圍的反應置若罔聞（或者說，已經羞恥到麻木）。他一邊“狗爬”，一邊用眼角餘光搜尋著“順眼”的牆壁。很快，他看中了旁邊一麵相對光滑、冇什麼浮雕的金屬牆壁。
他停下爬行，坐起身（還是四肢著地的姿勢），歪著頭，用“天真無邪”（自認為）的眼神打量了那麵牆壁幾秒，然後，他從揹包側袋裡（摸索著）掏出了那支之前“美化”石像時用過的、快冇油的碳素筆。
在所有人更加驚悚的注視下，吳邪挪到那麵牆壁前，抬起拿著筆的手，開始在那冰冷光滑的金屬牆麵上，認真地、一筆一劃地……“畫畫”。
他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線條都連不上的圓圈，代表太陽。在太陽旁邊畫了幾條顫抖的波浪線，算是雲朵。下麵畫了一朵更加抽象、花瓣大小不一的花。最後，在花的旁邊，畫了一個火柴人，腦袋奇大，手腳細長。
畫完，他退後一點（還是坐姿），欣賞了一下自己的“大作”，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在畫的下方，用碳素筆，歪歪扭扭地寫下了七個字：
“吳邪寶寶到此一遊”。
寫完，他還對著自己的“作品”，露出了一個傻乎乎（羞憤欲死）的笑容，拍了拍手。
“………………”
死寂，更加深沉了。
王胖子已經徹底失去了語言能力，隻是張著嘴，發出“嗬嗬”的、如同漏氣風箱般的聲音。潘子閉上了眼睛，似乎不忍再看。大奎茫然地眨眨眼，彷彿在努力理解這個世界的執行規則。其他人……已經無法用語言形容他們的表情了。
吳邪卻彷彿進入了狀態。他扔下碳素筆，猛地從地上站起來，然後，在眾人（和可能存在的“看不見的朋友”）的注視下，他開始……原地轉圈。
一邊轉，一邊用那五音不全、跑調跑到銀河係外的破鑼嗓子，唱起了一首古老的、帶著不祥意味的英文童謠：
“Ring~a~ring~o'~roses~（轉啊轉啊玫瑰花環~）”
“A pocket full of posies~（口袋裡裝滿花瓣~）”
“A-tishoo! A-tishoo!（阿嚏！阿嚏！）”
“We all fall down~（我們都倒下啦~）”
他轉得很認真，很“投入”，甚至因為轉得太快，有點暈，腳步踉蹌，但嘴裡還在不停地唱，重複著那幾句歌詞。轉了足足十幾圈，他才“撲通”一聲，真的“fall down”，一屁股坐在地上，有點暈乎乎地晃了晃腦袋。
坐在地上喘了幾口氣，吳邪的目光忽然“專注”地看向了通道前方一處空無一物的陰影角落。他臉上露出了“驚喜”和“找到玩伴”的表情，對著那片陰影，用那種奶聲奶氣、還帶著點怯生生的語調，開口“對話”：
“喂？你在那裡嗎？你看到我的小熊了嗎？（停頓，彷彿在傾聽）冇有啊？那……這裡好黑，你怕不怕？（再次停頓）不怕？你好勇敢哦！那……我們玩捉迷藏吧！你藏，我來找！1、2、3……”
他開始對著空氣數數，數到十，然後猛地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手指縫留得老大），大喊：“我來找啦！你在哪裡呀？”
他維持著捂眼睛（偷看）的姿勢幾秒，然後“恍然大悟”般，指向另一條岔路：“啊！你在那裡！我看到你啦！”
做完這一切，吳邪似乎“玩”累了。他站起身，隨便選了一條之前冇走過的、向下傾斜的岔路，嘴裡發出“嗚啊~”的怪叫，像個小瘋子一樣衝了進去！衝出二十米後，他突然毫無征兆地，整個人向後一倒，直挺挺地躺在了冰冷的地麵上，四肢攤開，呈“大”字形。
他仰望著頭頂高不可及、隱冇在黑暗中的金屬穹頂（或者隻是通道頂部），臉上露出了無比“滿足”和“安寧”的傻笑，長長地、舒坦地歎了口氣，然後用一種宣佈主權般的、帶著點小得意的語氣，清晰地說道：
“這裡……是我家！”
說完，他還用手拍了拍身邊的地麵，彷彿在確認“領地”。
【叮！任務“迷宮裡的撒野熊孩子”完成！評估：靈魂演繹，震撼人心！成功以“非理性”行為嚴重乾擾懸魂梯的感知邏輯與環境穩定性。獎勵發放中……】
【能量 12%，當前能量：100%（溢位能量累計52%）。“初級心智抗性（混亂免疫）”微弱提升。成功擾亂區域性懸魂梯，隱藏的真實路徑短暫顯現——在宿主躺倒位置正前方約五米處，左側牆壁上一塊原本渾然一體的金屬板，因環境能量場紊亂，發出極其輕微的“哢嚓”聲，向內凹陷了約半寸，露出後麵一道極其狹窄、僅容一人側身擠入的豎向裂縫，裂縫內透出微弱的不同於手電光的、幽藍色光芒。】
吳邪躺在地上，保持著那個傻笑的姿勢，但內心已經徹底麻木，羞恥感如同潮水退去，隻剩下一種虛脫般的平靜。他完成了。雖然方式足以讓他下十八層地獄，但至少……懲罰解除了，而且，好像……真的有變化？
他聽到了那聲輕微的“哢嚓”，也感覺到了周圍環境某種難以言喻的、微妙的不同。之前那種迴圈往複、方向錯亂的滯澀感，似乎減輕了一些。
“那裡！”張起靈第一個發現了異常，他身形一動，已經出現在了吳邪躺倒位置的前方，手指輕輕觸控著那塊向內凹陷的金屬板邊緣。
眾人也如夢初醒，趕緊圍了過去。當看到那條突然出現的、透著幽藍光芒的狹窄裂縫時，所有人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真、真的出現了？”王胖子結結巴巴，看看裂縫，又看看還躺在地上、一臉“安詳”的吳邪，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吳三省也走了過來，他看了一眼裂縫，又低頭看了看躺在地上、眼神放空、彷彿靈魂出竅的侄子，嘴角劇烈抽搐了幾下，最終什麼也冇說，隻是彎腰，伸手將吳邪從地上拉了起來，還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雖然冇什麼用）。
陳皮阿四臉色變幻，看著那條裂縫，又看看吳邪，眼神裡的探究和忌憚更深。他不再猶豫，對華和尚道：“進去看看。”
華和尚側身，率先擠進了那條狹窄的裂縫。接著是朗風、葉成、順子、潘子、大奎、王胖子。吳三省拍了拍吳邪的肩膀，示意他跟上。吳邪低著頭，同手同腳地走了過去，擠進裂縫前，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張起靈還站在裂縫外，冇有立刻進去。他正看著吳邪剛纔躺過的地方，又看了看那條裂縫，最後，目光落在了吳邪臉上。
那目光平靜依舊，但吳邪卻彷彿從中看到了一絲極淡的、類似於“你總是能帶來‘驚喜’”的複雜情緒，以及一絲……幾不可察的探究？
吳邪臉一紅，趕緊鑽進了裂縫，不敢再看。
裂縫後麵，是一條極其陡峭、幾乎垂直向下的、由粗糙岩石開鑿而成的狹窄甬道，並非金屬構成。幽藍色的光芒來自鑲嵌在石壁上的、一些會自發光的、類似螢石的礦物，光線微弱，但足以勉強視物。甬道內空氣濕冷，帶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於苔蘚和地下水的腥氣，與外麵金屬迷宮的乾燥冰冷截然不同。
“這好像……是條捷徑？或者備用通道？”潘子觀察著周圍。
“不管是什麼，總比在那個鬼打牆的迷宮裡繞圈子強。”王胖子心有餘悸。
眾人沿著陡峭的甬道，手腳並用地向下攀爬。這次的方向感很明確，就是向下。大約下降了二三十米，甬道變得平緩，連線到了一個相對寬敞的天然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