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吸血蝙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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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不大，約莫一個籃球場大小，頂部和四壁佈滿濕滑的苔蘚和那些散發著幽藍微光的礦石。空氣潮濕陰冷，地麵上是厚厚的、鬆軟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質和苔蘚，踩上去發出“噗嗤噗嗤”的悶響，混合著濃烈的黴爛和某種動物糞便的腥臊氣味。洞穴一端連著他們下來的陡峭甬道，另一端則有幾個黑漆漆的、大小不一的洞口，不知通向何方。
“先在這裡休整一下，處理傷口，確定方向。”吳三省沉聲道。眾人確實都已筋疲力儘，紛紛找地方坐下，拿出最後一點食物和水，處理身上新增的劃傷和擦傷。氣氛沉默而壓抑，經曆了金屬迷宮的懸魂梯和吳邪那番“驚世駭俗”的表演，冇人有心情說話。
吳邪縮在角落，就著水壺裡最後一點水，吞下了一顆之前任務獎勵的“生血大補丸”。藥丸下肚，一股溫熱的暖流迅速從胃部擴散開來，流向四肢百骸，疲憊感頓時減輕不少，掌心和其他傷口的疼痛也緩解了，連精神都振作了一些。隻是臉上微微發燙，估計是“麵色紅潤”的副作用開始了。他偷偷看了一眼其他人，似乎冇人注意他。
休整了不到十分鐘，突然，一陣極其輕微的、彷彿什麼東西快速扇動翅膀的“撲棱棱”聲，從洞穴深處那幾個黑漆漆的洞口方向傳來，聲音起初很輕微，但迅速變得密集，越來越近！
“有東西！”張起靈最先警覺，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掃向聲音來處。
眾人也立刻緊張起來，拿起武器。手電光齊齊射向那幾個洞口。
隻見其中最大的那個洞口，如同開啟了地獄的蜂巢，呼啦啦湧出一大群黑壓壓的影子！是蝙蝠！但又不是普通的蝙蝠！這些蝙蝠體型比尋常蝙蝠大了一倍不止，翼展超過半米，通體漆黑，隻有眼睛是猩紅色的，在幽藍的礦石光芒和手電照射下，閃爍著瘋狂而饑餓的光芒。它們發出尖利刺耳的“吱吱”聲，數量極多，瞬間就形成了一小片黑色的“烏雲”，朝著洞穴中的眾人猛撲過來！翅膀扇動帶起的腥風，混合著濃烈的氨水和糞便臭味，令人作嘔。
“是吸血蝠！退到角落！用火！”陳皮阿四大喝。
眾人立刻背靠岩壁，圍成半圓。潘子點燃了隨身攜帶的、最後一個小型燃燒棒，橘黃色的火焰在幽藍的洞穴中跳躍，散發出光和熱。王胖子和華和尚揮舞著點燃的衣物。蝙蝠群似乎有些忌憚火焰，在眾人頭頂上方盤旋，不敢立刻撲下，但那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眾人，尖叫聲此起彼伏，尋找著攻擊的機會。
然而，蝙蝠的數量實在太多了，而且似乎被饑餓驅使，悍不畏死。幾隻體型格外碩大的，竟然不顧火焰，猛地從刁鑽的角度俯衝下來，鋒利的爪子抓向眾人的頭臉！
“砰！”潘子開槍，霰彈將一隻蝙蝠打成了血霧，但更多的蝙蝠補上。
張起靈刀光閃動，靠近的蝙蝠紛紛被斬落。但蝙蝠從四麵八方湧來，防不勝防。一隻蝙蝠躲過了刀光，鋒利的爪子劃過葉成的肩膀，帶起一溜血花，疼得他慘叫。另一隻差點抓到順子的臉，被大奎一冰鎬拍飛。
場麵再次混亂。燃燒棒和點燃的衣物很快燃儘，火焰減弱。蝙蝠群的攻擊更加瘋狂。
“不能硬拚！分開！找路衝出去！”吳三省大吼，指著另一個相對較小的洞口，那裡湧出的蝙蝠似乎少一些，“往那邊！快！”
眾人聞言，立刻朝著那個洞口方向且戰且退。蝙蝠群緊追不捨，如同附骨之蛆。
衝到洞口附近，裡麵是一條狹窄低矮、隻能彎腰通行的天然裂縫，佈滿了濕滑的苔蘚。蝙蝠在洞口盤旋，似乎對進入狹窄空間有些遲疑，但並未放棄，不斷有蝙蝠試圖衝進來，又被眾人打退。
“進！”吳三省率先彎腰鑽了進去。潘子、大奎、王胖子緊隨其後。陳皮阿四在華和尚和朗風的護衛下也跟了進去。葉成和順子連滾帶爬地跟上。
吳邪也準備鑽進去，就在這時，幾隻特彆凶狠的蝙蝠，似乎盯上了他（或者是他身上“生血大補丸”散發的淡淡異香？），不顧一切地撲了上來！吳邪揮舞匕首格擋，腳下濕滑的苔蘚卻讓他一個趔趄，向後摔倒，正好擋住了裂縫入口！
“小三爺！”已經進去的潘子驚呼，想回來拉他，但裂縫太窄，一時轉不開身。
而外麵的蝙蝠群，見有人落單倒地，頓時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發出更加興奮尖利的嘶叫，黑壓壓一片，朝著倒在地上的吳邪猛撲下來！那猩紅的眼睛和鋒利的爪牙，在幽藍的光線下格外猙獰。
“吳邪！”吳三省在裂縫裡目眥欲裂。
眼看吳邪就要被蝙蝠群淹冇——
一道藏藍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裂縫中倒射而出！是張起靈！他根本冇完全進去，或者說，一直在注意外麵的情況。在吳邪摔倒、蝙蝠撲下的瞬間，他已經摺返。
黑金古刀化作一片死亡的光幕，將撲向吳邪的七八隻蝙蝠瞬間絞碎！汙血和碎肉漫天飛濺。但更多的蝙蝠悍不畏死地湧上。
張起靈一把抓起地上的吳邪，將他往裂縫入口一推：“進去！”
吳邪被推得踉蹌撲進裂縫，回頭看去，隻見小哥獨自一人擋在狹窄的裂縫入口前，黑金古刀舞得密不透風，將試圖衝進來的蝙蝠一一斬落，但蝙蝠數量實在太多，前赴後繼，有幾隻甚至繞過了刀光，抓在了小哥的肩膀和背上，黑衣瞬間被劃破，露出裡麵的血痕。
“小哥！”吳邪急得大叫，想回去幫忙。
“走！”張起靈頭也不回，聲音冷厲，又是一刀劈飛數隻蝙蝠，但更多的蝙蝠從洞穴其他方向彙聚過來，似乎被這裡的血腥和戰鬥徹底激怒。裂縫入口的空間畢竟有限，小哥一人擋在那裡，如同中流砥柱，卻也暫時被困住了。
“先進來！彆添亂！”吳三省在裂縫裡吼道，他看出張起靈雖然被纏住，但暫時冇有生命危險，而吳邪留在外麵纔是真正的累贅。
吳邪咬了咬牙，知道三叔說得對，他留下來隻會讓小哥分心。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在蝙蝠群中沉默揮刀、如同戰神又如同困獸的藏藍色背影，一狠心，轉身朝著裂縫深處，連滾爬爬地追著前麵同伴的腳步聲和手電光跑去。
裂縫曲折幽深，濕滑難行。吳邪拚命向前跑，耳邊還能聽到身後隱約傳來的蝙蝠嘶鳴和刀鋒破空聲，心中充滿了擔憂和愧疚。不知跑了多久，身後的聲音漸漸聽不見了，前方的光線（同伴的手電）也消失了，隻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在死寂的黑暗中迴盪。
他……好像跟丟了？
不，不一定是跟丟。這裂縫本身就有很多岔路，剛纔慌不擇路，可能跑錯了方向。
“胖子？潘子？三叔？”吳邪停下腳步，用手電照向四周，壓低聲音呼喚。冇有迴應。隻有他自己的回聲，在狹窄的裂縫裡扭曲變形，顯得格外詭異。
他迷路了。在這個巨大、複雜、危機四伏的“雲頂天宮”地下部分，徹底落單了。
心臟狂跳起來，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漫上心頭。他強迫自己冷靜，仔細辨認方向。來路已經記不清了，隻能繼續向前。他握緊匕首，手電光警惕地掃射著前方和兩側濕滑的岩壁。
這條裂縫似乎一直在向下延伸，坡度很陡。空氣越來越潮濕陰冷，黴爛的氣味中，似乎又多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淡淡的甜腥氣，像是腐爛的水果混合了鐵鏽。
又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前方豁然開朗，裂縫連線到了另一個更大的天然洞穴。這個洞穴比之前休整的那個要大得多，也更加詭異。
洞穴呈不規則的圓形，直徑超過五十米，頂部高遠，隱冇在黑暗中。洞穴中央，有一個小小的、水色漆黑、深不見底的水潭，水潭邊緣生長著一些散發著微弱磷光的、慘白色的菌類。而在水潭周圍，以及洞穴的岩壁上，堆積著大量……東西。
是骸骨。
各種各樣的骸骨。有人類的，有動物的，甚至還有一些難以辨認的、奇形怪狀的骨骼，全都雜亂地堆積在一起，有些已經腐朽發黑，與苔蘚和泥土混合，有些還保持著相對完整的形態。數量之多，簡直觸目驚心，彷彿一個被遺忘的萬人坑。空氣中那股甜腥腐爛的氣味，正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而在那堆積如山的骸骨之中，吳邪的手電光，掃到了一個……與眾不同的“東西”。
那東西蜷縮在骸骨堆的頂端，靠近岩壁的一個凹陷處。它的大小，約莫像一個兩三歲的孩童。但它冇有孩童的柔嫩，通體呈現出一種死寂的、毫無生氣的青灰色，麵板乾癟緊貼在骨骼上，佈滿了細密的、如同蛛網般的黑色紋路。它冇有頭髮，腦袋相對於身體來說，大得極不協調，幾乎占了身體的三分之一，光禿禿的，形狀也有些怪異，前額格外凸出。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它的臉。
那張臉上，冇有眼睛，冇有鼻子，冇有嘴巴。
什麼都冇有。
隻有一片平坦的、同樣佈滿黑色紋路的青灰色麵板，如同一張被強行抹去了五官的、詭異的人皮麵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