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哥！放過我！我是你異父異母的兄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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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室裡的氣氛凝重起來。
吳三省指著那口黑漆木棺，麵色陰沉：“你們看，這棺蓋有被撬過的痕跡，但撬到一半停了。”
潘子蹲下身，用手電仔細照了照棺蓋邊緣：“三爺說得對，撬痕很新，應該是最近才留下的。而且——”他頓了頓，“有血腥味。”
大奎聞言，下意識後退半步：“該不會……裡麵那位已經出來了吧？”
“出來還能給你蓋回去？”王胖子嗤笑一聲，但手也摸向了腰間的工兵鏟，“要胖爺說，管它裡麵是什麼，開了看看不就知道了？咱們這麼多人，還怕一口棺材？”
張起靈冇說話，隻是走到棺材側麵，伸出手指在棺壁上輕輕敲擊。咚、咚、咚——聲音沉悶，實心的。
“空的？”吳邪詫異。
【係統提示：檢測到多重棺木能量波動。溫馨提示，冇有一口棺材是真的哦~】
沈厭的文字又跳了出來，這次還附帶了一個可愛的顏文字。
吳邪嘴角一抽，壓低聲音：“什麼叫‘冇有一口棺材是真的’？”
【係統日誌：字麵意思。七星疑棺，七口棺材六假一空，真棺不在此室。這是戰國時期魯國貴族墓葬常用的防盜手段，後來被曆代盜墓賊發揚光大，成了行業經典套路。】
“七星疑棺？”吳邪喃喃出聲。
“什麼？”吳三省猛地轉頭，“小邪，你說什麼？”
吳邪這才意識到自己把係統的話念出來了，連忙找補：“我、我是說，這七口棺材擺成北鬥七星的形狀，會不會是傳說中的……七星疑棺？”
王胖子一拍大腿：“嘿！小吳同誌有見識啊！冇錯，這就是七星疑棺！胖爺我早看出來了！”
吳三省狐疑地看了吳邪一眼：“你從哪兒知道這些的？”
“書、書上看的……”吳邪含糊道，心裡把沈厭罵了一百遍。
張起靈的目光又落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才移開。
【宿主彆慌，我這是在幫你建立博學人設呢。】沈厭毫無愧疚感。
“博學個鬼！”吳邪咬牙。
“好了。”吳三省打斷，“不管是不是七星疑棺，這第一口棺已經被撬過，肯定有蹊蹺。潘子，準備開棺。”
“是，三爺。”
潘子從揹包裡取出撬棍、黑驢蹄子和糯米，大奎也湊過來幫忙。兩人將撬棍插入棺蓋縫隙，用力一壓——
“嘎吱……”
棺蓋被緩緩撬開一條縫。一股更加濃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湧出，熏得人幾欲作嘔。
王胖子捂住鼻子：“謔，這味兒夠衝的！”
棺蓋被完全推開，手電光照進去的瞬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棺材裡冇有屍骨，隻有一具穿著迷彩作戰服的外國男人屍體。屍體麵色青紫，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大張，脖子上有兩個深深的血洞，已經乾涸發黑。更詭異的是，這具屍體是趴著的，姿勢扭曲，像是臨死前在拚命掙紮。
“外國佬？”王胖子皺眉，“這他孃的是哪支隊伍？”
吳三省臉色鐵青：“看樣子比我們早進來，折在這兒了。潘子，把他翻過來看看。”
潘子戴上手套，抓住屍體的肩膀，用力一翻——
“嗷！！！”
一聲非人的嘶吼從棺材底部炸響！在那具外國傭兵屍體下麵，竟然還趴著一具黑毛粽子！那粽子渾身長滿寸許長的黑毛，麵板乾癟如樹皮，眼窩深陷，嘴巴咧到耳根，露出森森黃牙。
它被屍體壓著，此刻一得自由，猛地從棺材裡彈起來，直撲最近的潘子！
“潘子小心！”吳邪驚呼。
潘子反應極快，一個側滾躲開，黑驢蹄子脫手砸向粽子麵門。粽子一爪拍飛黑驢蹄子，嘶吼著再次撲來。
槍聲炸響。
大奎舉著獵槍，一發子彈打在粽子胸口，卻隻打出一簇黑毛，連皮都冇破！
“這玩意兒刀槍不入！”王胖子大罵，掄起工兵鏟拍在粽子後腦勺上。“當”的一聲，工兵鏟被震得脫手，粽子隻是晃了晃，反手一爪掃向胖子腹部。
張起靈動了。
黑金古刀如一道黑色閃電，直刺粽子後心。這一刀用了十成力，刀尖終於刺入半寸，黑毛粽子吃痛，放棄胖子，轉身攻向張起靈。
墓室裡頓時亂成一團。
【限時任務：愛國主義教育】
【任務內容：大聲表揚黑毛粽子的愛國情懷（擊殺外國盜墓賊，保衛國家文物）】
【任務時限：1分鐘內】
【成功獎勵：解鎖“粽子語專精”技能（可初步理解低階粽子吼叫含義），係統能量 0.5％】
【失敗懲罰：宿主需向張起靈完整背誦《出師表》並解釋其中五處典故】
吳邪看著麵板上的字，差點吐血：“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愛國主義教育？！”
【係統分析：該黑毛粽子生前為魯國宮廷禁衛統領，殉葬於此守護主墓。擊殺外國盜墓賊屬於職責所在，值得表揚。宿主，弘揚正能量是每個公民的義務。】
“我……”吳邪看著張起靈和粽子纏鬥，胖子、潘子在一旁策應，三叔在翻找揹包裡的炸藥，大奎在換子彈。
時間一秒秒流逝。
【倒計時：45秒】
吳邪一咬牙，閉眼大喊：“那個……黑毛大哥！你做得對！保衛國家文物，擊殺外國盜墓賊，你是愛國的！是好粽子！”
墓室裡瞬間安靜了一秒。
張起靈一刀逼退粽子，回頭看了吳邪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言。
王胖子張大了嘴：“小、小吳同誌，你冇事吧？”
黑毛粽子也愣住了。它停在原地，歪著頭，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是在思考。
【任務完成！恭喜宿主解鎖“粽子語專精”技能，係統能量 0.5％，當前:12.5％】
【係統翻譯：它說……“你知道就好”。】
吳邪：“……”
“小心！”吳三省突然暴喝。
隻見黑毛粽子不再攻擊，而是仰頭髮出一聲長嘯。那嘯聲尖銳刺耳，在墓室裡迴盪。緊接著，四周的牆壁縫隙裡，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無數黑色的、指甲蓋大小的屍蟞從牆壁裡湧出，如潮水般向眾人撲來！
“媽的！它叫小弟了！”王胖子臉色大變，“快跑！”
“往哪兒跑？！”大奎一邊開槍掃射屍蟞一邊吼。
張起靈一刀劈開撲向吳邪的幾隻屍蟞，指向墓室另一側的通道：“那裡！”
眾人且戰且退，衝進通道。屍蟞群緊追不捨，黑壓壓一片，看得人頭皮發麻。
吳邪跑在中間，突然聽到身後傳來那個外國傭兵屍體方向有動靜。他回頭一看，隻見幾隻屍蟞鑽進了屍體衣服裡，緊接著，那具屍體竟然抽搐著站了起來！
“屍、屍變了！”吳邪聲音發顫。
【係統提示：屍蟞控屍術。低階蠱術，但很麻煩。】
那具被屍蟞控製的屍體搖搖晃晃地追來，速度竟然不慢。更可怕的是，它跑的方向不是追他們，而是拐向了另一條岔路！
“它要去哪兒？”吳邪下意識問。
張起靈看了一眼，臉色驟變：“那條路……是之前有青銅鼎的墓室。周穆王的血屍棺在那裡。”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然後，一切歸於死寂。
但這種死寂隻持續了三秒。
“咚……咚……咚……”
沉重的、彷彿踩著血水的腳步聲，從那條岔路深處傳來。每一步都讓墓道微微震顫。
王胖子臉都白了：“該不會……把那玩意兒引出來了吧？”
張起靈握緊黑金古刀，聲音低沉：“血屍醒了。”
【緊急任務：跨時代認親】
【任務內容：用西周雅言對血屍（周穆王屍體）大喊：“大哥求放過！我是你異父異母的兄弟啊！”】
【任務時限：血屍出現後10秒內】
【成功獎勵：解鎖“古屍親和力 10”（血屍猶豫時間延長3秒），係統能量 1％】
【失敗懲罰：宿主需抱著血屍跳一支華爾茲，係統全程錄影並上傳至未來網際網路（如果人類文明還存在的話）】
吳邪看著麵板，已經麻木了：“西周雅言……我他媽哪會啊？！”
【係統傳輸中——】
又是一股資訊流湧入大腦。晦澀的音節、古怪的語調、複雜的發音規則……
“我……”
“來了！”潘子低吼。
岔路口，一個渾身血淋淋、冇有麵板的身影緩緩走出。
那東西約有兩米高，全身肌肉裸露在外，血管和筋膜清晰可見，不斷往下滴著粘稠的黑紅色液體。它冇有眼睛，隻有兩個黑洞洞的眼眶，嘴巴咧開，露出森白尖銳的牙齒。每一步落下，都會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
血屍。
它“看”向眾人，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那是腐爛的氣管在震動。
張起靈一步踏前，將吳邪擋在身後，黑金古刀橫在胸前。王胖子、潘子、大奎呈扇形散開，吳三省已經掏出了雷管。
血屍動了。
它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瞬間就衝到張起靈麵前，血爪直掏心口！張起靈舉刀格擋，“鐺”的一聲巨響，他竟然被震得倒退兩步，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刀柄流下。
“小哥！”吳邪驚呼。
【倒計時：8秒】
血屍一擊未中，轉頭“看”向吳邪。那雙空洞的眼眶裡，彷彿有無儘的怨毒和饑餓。
【7秒】
它朝吳邪撲來。
【6秒】
張起靈想攔截，卻被血屍一爪掃開，撞在墓壁上，悶哼一聲。
【5秒】
王胖子掄起工兵鏟拍在血屍背上，工兵鏟直接彎了，血屍紋絲不動。
【4秒】
吳三省點燃雷管扔過去，血屍隨手拍飛，雷管在遠處炸開，碎石飛濺。
【3秒】
血屍已經到了吳邪麵前，腐爛的腥臭味撲麵而來，血爪抬起——
【2秒】
吳邪閉上眼，用儘全身力氣，喊出了那段係統灌輸的、晦澀古老的音節：
“噫！兄兮！宥餘！餘乃爾異父異母之弟也！”
（翻譯：大哥！放過我！我是你異父異母的兄弟啊！）
時間彷彿靜止了。
血屍的血爪停在吳邪額頭前寸許。它歪著頭，那張冇有麵板的臉上，肌肉組織扭曲著，彷彿在努力理解這句話。
三秒。
整整三秒，它一動不動。
【任務完成！古屍親和力 10生效！血屍困惑中！係統能量 1%，當前:13.5%】
“跑！！！”
張起靈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把拽住吳邪的衣領，拖著他向後狂奔。其他人如夢初醒，連滾爬爬地跟上。
血屍在身後發出憤怒的咆哮，但果然冇有立刻追來——它還在思考那個西周來的“兄弟”是怎麼回事。
眾人一路狂奔，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徹底聽不見血屍的動靜，才癱倒在一條相對乾燥的墓道裡。
“哈……哈……小、小吳同誌……”王胖子喘得跟風箱似的，“你剛纔……喊的什麼玩意兒？”
吳邪癱在地上，心臟快跳出嗓子眼：“就、就瞎喊的……”
“西周雅言。”張起靈突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張起靈靠著墓壁，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血，但眼神銳利：“你喊的是標準的西周雅言。意思是‘大哥放過我，我是你異父異母的兄弟’。”
墓道裡一片死寂。
吳三省看向吳邪的眼神已經不能用狐疑來形容了：“小邪，你什麼時候學的西周雅言？”
“我……”吳邪大腦飛速運轉，“我大學選修過古漢語……就、就記得幾句……”
這解釋牽強得連大奎都不信。
但張起靈冇有追問。他隻是深深看了吳邪一眼，然後閉上眼，開始調整呼吸。
【係統日誌：宿主演技負分，但運氣滿分。血屍暫時被忽悠住了，但以它的智商，最多一刻鐘就會反應過來。】
“一刻鐘？”吳邪絕望，“那我們怎麼辦？”
【建議：趁它還冇想明白，趕緊找到主墓室，拿了東西就跑。真棺不在此處，應該在更深處。按照戰國魯國葬製，七星疑棺守護的應該是……殉葬坑或者耳室。主棺槨另有其地。】
吳邪把係統的話複述了一遍——當然，省去了係統部分，隻說自己的推測。
吳三省沉吟片刻：“有道理。七星疑棺是障眼法，真正的好東西肯定藏得更深。潘子，地圖。”
潘子攤開手繪的墓道圖，幾人圍在一起研究。張起靈突然指向地圖上一個角落：“這裡。有風。”
“風？”王胖子湊過去，“墓裡有風，說明有出口或者……更大的空間。”
“就去那裡。”張起靈站起身，肩頭的血已經止住了，“血屍會追來，不能停。”
眾人收拾裝備，繼續前進。吳邪走在中間，忍不住在心裡問：“沈厭，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懂這麼多？”
麵板沉默了幾秒。
【係統日誌：都說了生前是個社畜啦，死後成了係統。知識庫是主神塞的，不用白不用。】
“那你……會一直這樣嗎？隻能在我腦子裡說話？”
【……不知道。臨時工合同上冇寫期限。】
吳邪還想問什麼，但走在前麵的張起靈突然停下，舉起手。
所有人屏住呼吸。
前方墓道的拐角處，傳來細微的、彷彿什麼東西在摩擦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