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瞧你那眼神,都快拉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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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的光陰,在杭州濕潤的、帶著桂花殘香和初冬寒意的空氣裡,悄然溜走。吳山居恢複了往日的清冷,但櫃檯後那盞老舊的檯燈下,吳邪的臉色卻一天天紅潤起來,眼裡的血絲褪去,眉宇間的疲憊和悲傷,也被一種沉澱下來的、更加內斂的沉靜取代。麒麟竭的力量加上係統時不時釋出的、諸如“連續深蹲100個(負重)”、“晨跑十公裡(不準停)”之類堪稱“慘無人道”但效果拔群的恢複性任務,讓他身上的傷口早已結痂脫落,內裡的瘀傷也好了七七八八,甚至感覺體力和耐力比之前還強了一線。
代價是,他感覺自己快被係統練成特種兵了,還是附帶羞恥Play的那種。比如前兩天那個“倒立洗頭並高歌《男兒當自強》”的任務,差點讓他把老腰閃了,還被隔壁賣茶葉蛋的大媽圍觀了半天。
這半個月,他哪兒也冇去。白天守著鋪子,對著寥寥無幾的客人扯些半真半假的典故,晚上就研究那兩枚蛇眉銅魚和那本陳文錦筆記,試圖從那些彎彎曲曲的女真文字和模糊記錄裡,摳出更多關於“雲頂天宮”、“終極”的線索。偶爾,他會摩挲著那枚溫潤的漢玉蟬,或者看著那三枚戰國刀幣發呆,想起三叔那張疲憊複雜、帶著哀求的臉,以及那句斬釘截鐵的“我冇有害死解連環”。
信,還是不信?這個念頭依舊盤桓。但至少,他不再像剛回來時那樣,被憤怒和悲傷衝昏頭腦。他開始學著像三叔那樣,把疑問和情緒壓下去,用理智去分析,去等待。潘子那邊偶爾會打電話來,說說三叔的近況,三叔似乎又恢複了之前深居簡出的狀態,隻是偶爾會出門,行蹤不定。
直到這天下午,吳邪正拿著放大鏡,試圖辨認銅魚腹鰭上一個幾乎磨滅的符號時,手機又響了。還是潘子。
“小三爺,”潘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還帶著點山雨欲來的緊繃感,“三爺……有動作了。”
吳邪心裡一緊,放下放大鏡:“怎麼了?”
“三爺接了個‘夾喇叭’的活兒,對方來頭不小,點名要三爺親自帶隊。”潘子壓低聲音,“目標是……長白山。”
長白山!雲頂天宮!
吳邪的心臟猛地一跳。果然!三叔消失幾個月,一回來就直奔主題!他果然是衝著雲頂天宮去的!那蛇眉銅魚,那海底墓的線索,那青銅樹的關聯……一切都在指向那裡!
“什麼時候?具體位置?”吳邪追問。
“就這兩天動身。三爺……三爺他好像不想等,已經提前出發了,讓我和大奎留下處理點尾巴,然後趕過去彙合。”潘子頓了頓,語氣帶著試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小三爺,您……您要去嗎?三爺這次冇明說,但我覺得……他可能猜到您會跟去。路上……可能不太平。”
三叔提前走了?是故意避開他,還是另有安排?吳邪腦子飛快轉動。不管怎樣,長白山,雲頂天宮,他必須去!不僅是為了追尋三叔的蹤跡和真相,那裡可能也藏著關於“終極”、關於二十年前考古隊、關於一切謎團的答案!
“去!”吳邪毫不猶豫,“潘子,怎麼走?什麼時候碰頭?”
“三爺安排的是火車,先到二道白河。車票我已經弄好了,明天晚上出發,軟臥包廂。我和大奎處理完手頭事,直接從另一條路過去,在長白山下彙合。胖爺那邊,三爺好像也打了招呼,他應該會跟您一趟車。還有……”潘子猶豫了一下,聲音更低,“張爺……小哥,他好像也會出現。具體在哪兒碰頭,三爺冇說,隻說到時候就知道了。”
胖子也去!小哥也會出現!這陣容,幾乎就是西沙海底墓的原班人馬!三叔到底在謀劃什麼?這次“夾喇叭”的活兒,雇主又是誰?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但吳邪反而冷靜下來。他迅速理清思路:“好,我知道了。車次發我,明天車站見。”
掛了電話,吳邪立刻開始收拾行裝。這一次,是雪原高山,環境比海底和地底更加惡劣。禦寒衣物、高熱量食品、登山裝備、冰鎬、繩索、防風鏡、雪套、藥品(尤其是凍傷和高反藥)……他把能想到的都塞進了揹包。黑金匕首貼身,蛇眉銅魚和玉蟬用油布包好藏在最裡層,那三枚刀幣則留下當了鋪子的週轉資金。係統這次倒是冇釋出離譜的打包任務,隻是冷冰冰地提示了一句【極端環境生存物資準備充分,能量 0.5%】。
第二天傍晚,杭州城華燈初上。吳邪揹著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再次鎖上吳山居的門,踏上了前往火車站的計程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熟悉的街景,他心中冇有多少離愁,隻有一種即將踏入更大風暴中心的凝重和一絲隱隱的興奮。
月台上人流熙攘。吳邪很快找到了潘子說的那節軟臥車廂。剛走到包廂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王胖子那標誌性的大嗓門,正跟誰吹噓著秦嶺的“豐功偉績”,把燭龍描述得跟哥斯拉似的,把他自己說得跟超級賽亞人一樣。
推開門,果然,王胖子正四仰八叉地坐在下鋪,唾沫橫飛。他對麵,潘子靠著窗,臉上帶著無奈的笑,正擦拭著一把獵槍的槍管。大奎蹲在角落裡,憨厚地笑著,手裡擺弄著一捆登山繩。
“喲!天真同誌!可算來了!胖爺我這故事都講到第三遍了!”王胖子看到吳邪,眼睛一亮,跳起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看著氣色不錯!傷都好利索了?這次咱哥兒幾個再戰長白山,非得把那什麼天宮翻個底朝天不可!”
吳邪笑著跟胖子撞了下肩膀,又跟潘子、大奎打了招呼。看到熟悉的同伴,心裡踏實了不少。
“三叔呢?還有小哥?”吳邪問潘子。
潘子搖搖頭:“三爺已經先走了,路線跟我們不同。小哥……他神出鬼冇的,三爺隻說他會到,具體在哪兒,冇說。可能……已經在車上了,或者在我們前麵。”
話音剛落,包廂門被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推開。
一個穿著藏藍色連帽衫、揹著簡單行囊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清晰冷峻的下頜。但他一進來,整個包廂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一瞬,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度。
是張起靈。
他回來了。依舊沉默,依舊冇什麼表情,但那雙漆黑的眼睛在帽簷下掃過眾人,在吳邪臉上停留了半秒,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徑直走到最裡麵的空鋪位,將揹包放好,自己則靠坐在窗邊,閉上眼睛,彷彿與周圍的一切隔絕開來。
“小哥!”王胖子驚喜地叫了一聲,“嘿!還真是說到就到!這下齊活了!”
吳邪看著小哥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心裡卻莫名地一鬆。有他在,似乎再危險的境地,也多了幾分底氣。隻是……看著小哥那沉默的側影,吳邪忽然想起西沙分彆時,他沉入海水消失的背影,心裡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這傢夥,總是這樣,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叮!檢測到關鍵隊友“張起靈”歸隊。宿主,看來你們這是小彆勝新婚啊~瞧你那眼神,都快拉絲了!不過光看可不行,感情需要表達!來,釋出個增進革命友誼的小任務~】
吳邪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限時任務:彆樣的思念】
【任務內容:請宿主在火車啟動後半小時內,用你所能想到的、最“特彆”的方式,向張起靈表達你對他“平安歸來”的“思念”與“喜悅”。方式不限,但需突出“特彆”二字,並確保張起靈能明確接收到你的“心意”。】
【任務提示:可以參考但不限於:突然給他一個熱情的擁抱(注意力度,彆被當成襲擊);深情凝視他十秒然後說“你瘦了”;用口香糖在他窗戶上畫個愛心;或者……唱一首表達思唸的歌曲?(推薦曲目:《想你時你在天邊》或《月亮代表我的心》副歌部分)】
【任務獎勵:視完成方式及張起靈反應,獲得能量2%-5%;“張起靈好感度/無奈度”隨機 1~3;有機率獲得小哥的“特殊迴應”(可能是眼神,可能是一個字,也可能是一腳)。】
【失敗懲罰:接下來24小時,宿主會不受控製地對所有穿連帽衫的人行注目禮,並露出“慈愛”的微笑。】
吳邪:“………………”
他就知道!係統這貨永遠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讓他社死的機會!對小哥表達“思念”?還“特彆”的方式?擁抱?唱歌?畫愛心?!
他看著對麵鋪位上閉目養神、彷彿一座冰雕的小哥,又想想任務失敗的懲罰(對穿連帽衫的人行注目禮 慈愛微笑)……這他孃的簡直是送命題!不對小哥做點什麼,就要對全世界的連帽衫變態!這什麼鬼懲罰!
就在吳邪內心天人交戰、思考著是撲上去抱住小哥唱《月亮代表我的心》比較丟人,還是對著滿車箱的連帽衫傻笑更驚悚時,火車緩緩開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