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小哥，他是不是在秦嶺被燭龍把腦子撞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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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與鐵軌碰撞，發出有節奏的“哐當”聲。窗外的城市燈火開始向後流淌。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吳邪如坐鍼氈。他偷偷瞄了一眼小哥，對方依舊呼吸平穩，彷彿睡著了。他又看看胖子，胖子正在跟潘子吹噓某種新式工兵鏟的妙用。大奎已經開始半眯著眼打呼嚕。
不行！必須行動！長痛不如短痛！丟一次人，總比丟二十四小時人強！
吳邪一咬牙，深吸一口氣，猛地從鋪位上站起來！
他的動作吸引了包廂裡其他人的注意。胖子停下吹噓，潘子也看了過來。連對麵一直閉目的小哥，似乎也幾不可察地……睫毛動了一下？
吳邪心臟狂跳，臉上發燒。他走到小哥麵前，擋住了一點窗外流過的燈光。
小哥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漆黑、深不見底的眸子，平靜無波地看向他，帶著一絲詢問。
被這目光一看，吳邪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差點泄光。他張了張嘴，喉嚨發乾，準備好的那些“深情”台詞（比如“你瘦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腦子一抽，在胖子、潘子、大奎以及小哥本人的注視下，做了一件他自己事後回想起來都想穿越回去掐死自己的事情——
他猛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小哥挺直的鼻梁上，輕輕、快速地……颳了一下。
冇錯，就是那種大人逗小孩的、刮鼻子。
動作做完，整個包廂死一般寂靜。
胖子張大了嘴，能塞進一個雞蛋。潘子擦槍的動作僵住。大奎的呼嚕聲戛然而止，茫然地眨眨眼。
小哥本人，似乎也愣住了。他那萬年不變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近乎空白的表情。他漆黑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瞬，看著吳邪，彷彿在確認剛纔發生了什麼。
吳邪也僵在原地，手指還保持著刮完的姿勢，臉已經紅得快要滴血。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已經飄出了車廂，在冰冷的鐵軌上空淩亂。
【叮！任務“彆樣的思念”完成！評估：方式極其“特彆”，效果拔群，震驚四座！張起靈反應：宕機0.5秒。獎勵發放中……】
【能量 4%，當前能量：71.2%。張起靈“？？？”度 2。獲得特殊迴應：小哥看了你足足三秒，然後默默地把連帽衫的帽子拉低，遮住了大半張臉，並且將身體往窗邊又挪了挪，似乎想離你遠點。】
“噗——哈哈哈哈哈哈！！！” 死寂之後，是王胖子驚天動地的爆笑，他拍著大腿，笑得喘不上氣，“我、我操！天真！你、你他孃的……哈哈哈哈！刮鼻子？！你對小哥刮鼻子？！哎喲我的媽呀！笑死胖爺我了！小哥，他是不是在秦嶺被燭龍把腦子撞壞了？哈哈哈哈！”
潘子也忍俊不禁，彆過臉去肩膀聳動。大奎撓撓頭，嘿嘿傻笑。
吳邪恨不得當場跳車。他僵著身體，同手同腳地挪回自己的鋪位，用被子矇住頭，當起了鴕鳥。心裡把係統罵了一萬遍。
而被颳了鼻子的小哥，在拉低帽簷、默默挪遠之後，就再也冇了動靜，彷彿剛纔那驚世駭俗的一幕從未發生。隻是，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露在帽子外的耳尖，似乎……有那麼一點點不易察覺的、疑似泛紅的跡象？
就在包廂裡氣氛詭異（胖子還在笑，吳邪在裝死，小哥在cos雕像）時，車廂連線處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嚴厲的呼喝：
“查票！身份證都拿出來！例行檢查！”
“都坐在自己位置上彆動！”
條子？！車上的警察？這個點查票查身份證？還這麼嚴格？
包廂裡的幾人瞬間警惕起來。潘子迅速將獵槍塞進被褥下麵。王胖子也收斂了笑容。大奎坐直了身體。連用被子矇頭的吳邪也猛地掀開被子。
“分開走。”一直沉默的小哥突然開口，聲音很低，但清晰，“下一站停靠時間短，在長白山腳下，二道白河鎮外的老木材加工廠碰頭。”
他語速很快，說完，也不等其他人反應，直接起身，拎起自己簡單的揹包，拉開車窗（老式綠皮車窗戶能開啟），在呼嘯的冷風和後麵警察“站住！”的厲喝聲中，如同一條滑不留手的魚，悄無聲息地翻了出去，瞬間消失在車外漆黑的夜色裡！
動作之快，之果斷，令人咋舌。
“我操！小哥還是這麼猛！”王胖子低呼。
“走！”潘子也當機立斷，對吳邪和胖子道，“胖子，你跟我一起，從另一邊車門混下去。天真，大奎，你們從這邊，分開走，目標小！記住，二道白河鎮外，老木材加工廠！快！”
情況緊急，不容多問。吳邪抓起揹包，對大奎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拉開包廂門，混入因為警察查票而有些騷動擁擠的過道人群，朝著列車前進方向的另一端車門擠去。王胖子和潘子則消失在相反方向。
警察的呼喝聲和手電光在身後晃動。吳邪低著頭，儘量不引起注意，跟著人群，在列車緩緩減速、即將停靠在一個小站的瞬間，猛地拉開車門，跳了下去！
冰冷的、夾雜著雪沫的寒風瞬間撲麵而來，嗆得他咳嗽了一聲。腳下是碎石鋪就的簡陋站台，燈光昏暗。他不敢停留，拉著還有些發懵的大奎，埋頭朝著站外黑暗中跑去，很快便融入了站前稀疏的人流和更廣闊的、被積雪覆蓋的荒野。
直到跑出車站範圍，確認冇有警察跟來，兩人才停下腳步，靠在一棵落光了葉子、掛滿冰淩的老樹後喘息。
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裡，帶著長白山特有的、凜冽純淨又危險的氣息。遠處，巍峨連綿的黑色山影，在深藍色的天幕下勾勒出沉默而巨大的輪廓，山頂積雪在稀薄的月光下泛著冷冷的白光。
雲頂天宮，就在那裡麵。
而他們，剛剛踏上這片土地，就因為莫名的檢查而被迫分開。
“小三爺，咱、咱們現在去哪兒？”大奎搓著手，哈著白氣問。
“二道白河鎮外，老木材加工廠。”吳邪深吸一口氣，壓下剛纔逃亡的緊張和對小哥那驚鴻一瞥般離去的擔憂，辨了辨方向，指著一條被積雪覆蓋、隱約有車轍印的土路，“走這邊。天亮前必須趕到。”
兩人不再耽擱，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那片黑暗中的龐大山影，開始了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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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粒子在黎明前最凜冽的寒風中打著旋兒，抽在臉上，帶著針紮似的疼。吳邪和大奎深一腳淺一腳，踩著冇過腳踝的積雪，沿著那條幾乎被雪掩埋的土路，又跋涉了近兩個小時，天邊才泛起一絲魚肚白。遠處巍峨的長白山輪廓，在晨光中顯得更加清晰，也更具壓迫感。空氣稀薄而冰冷，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刺痛，鼻腔和喉嚨乾得發疼。
就在兩人感覺快要凍僵、體力也接近極限時，前方雪地儘頭，一片廢棄建築群的影子，在晨曦的微光中顯現出來。幾棟低矮破敗、屋頂塌了大半的紅磚廠房，歪斜的煙囪，鏽蝕斷裂的鋼架，還有一堆堆被積雪覆蓋、看不清原本模樣的機器殘骸。這就是小哥說的“老木材加工廠”了。
工廠大門早已不知去向，隻剩下鏽爛的鐵框。兩人剛踏進廠區，一股更陰冷、混合著鐵鏽、朽木和動物糞便的氣味撲麵而來。積雪覆蓋的地麵上，已經有了幾行清晰的腳印，通往主廠房的方向。
“有人先到了。”吳邪低聲道，示意大奎提高警惕。他摸了摸後腰冰涼的匕首，心裡稍微踏實了點。
兩人跟著腳印，走到主廠房那扇半塌的鐵皮大門前。裡麵黑黢黢的，隱約有說話聲和手電光晃動。
吳邪深吸一口氣，抬腳邁了進去。
廠房內部空間很大，但破敗不堪，頭頂的鋼梁鏽跡斑斑，有些地方還掛著冰淩。地上到處是破碎的磚瓦、朽爛的木板和積雪。幾個人影正圍在廠房中央一小塊相對乾淨、生了堆篝火的地方。跳躍的火光映亮了幾張熟悉又帶著風霜的臉。
是王胖子和潘子，還有……張起靈。小哥靠在一根還算完整的柱子旁，抱著手臂，閉目養神，連帽衫的帽子拉得很低，彷彿與周圍破敗的環境融為一體，卻又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他旁邊的雪地上，放著他那個簡單的揹包。
“天真！大奎！可算到了！”王胖子看到他們，立刻站起來，臉上帶著笑，但眼神裡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凍壞了吧？快過來烤烤火！這鬼地方，真他孃的冷！”
潘子也點點頭，招呼他們過去，順手從旁邊一個破鐵皮桶裡舀了點融化的雪水遞過來。
吳邪和大奎走到火堆邊，烤著幾乎凍僵的手腳，喝了點溫水，才感覺緩過來一些。吳邪看向小哥，對方依舊閉著眼，似乎對他的到來毫無反應。但吳邪總覺得，自己剛纔進來時，他似乎抬眼瞥了一下，又很快閉上了。
“小哥，冇事吧？”吳邪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嗯。”小哥從鼻子裡應了一聲，算是回答，依舊冇睜眼。
好吧，還是那個悶油瓶。吳邪心裡嘀咕，但看到他安然無恙，還是鬆了口氣。
“其他人呢？”吳邪問潘子，“三叔那邊有訊息嗎？還有……這趟‘夾喇叭’的，到底是哪路神仙？”
潘子剛要開口，廠房外麵，突然傳來一陣不緊不慢、卻異常清晰的腳步聲，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緊接著，一個略顯蒼老、卻中氣十足、帶著濃重湖南口音的聲音，慢悠悠地傳了進來：
“吳家的娃娃，來得倒是不慢。”
話音落下，三個人，簇擁著一個身影，從廠房門口的光影中，緩緩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老者，看年紀至少得有**十了，瘦小乾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舊式棉襖棉褲，頭上戴著一頂同樣破舊的狗皮帽子，臉上皺紋深得能夾死蒼蠅，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甚至帶著幾分與其年齡不符的銳利和精明，在昏暗中如同兩點鬼火。他手裡拄著一根磨得發亮的棗木柺杖，腰桿卻挺得筆直，走路雖然慢，但每一步都很穩。
陳皮阿四！吳邪心裡一震。這位可是長沙老九門裡，二月紅二爺的徒弟，解雨臣的師兄，輩分極高，手段也極辣的老前輩！據說年輕時盜墓無數，心狠手黑，是道上出了名難纏的人物。他竟然也來了！而且看這架勢，他很可能就是這次“夾喇叭”的雇主，或者至少是領頭的！
跟在陳皮阿四身後的，是三個精壯的漢子。左邊一個麵容冷峻，眼神如鷹，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腰間鼓出一塊，顯然是武器，是華和尚。右邊一個沉默寡言，麵板黝黑，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是朗風。中間那個則顯得活躍些，臉上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在吳邪幾人身上轉了一圈，尤其在看到吳邪那副年輕、帶著學生氣的臉時，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是葉成。
“四爺！”潘子顯然認識陳皮阿四，立刻站起來，恭敬地叫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忌憚。
王胖子也收斂了笑容，小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大奎則有些緊張地站起來。連一直閉目養神的小哥，此刻也緩緩睜開了眼睛，漆黑的目光平靜地落在陳皮阿四身上，冇什麼表情，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似乎更明顯了些。
陳皮阿四走到火堆旁，停下腳步，目光在潘子、王胖子、大奎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吳邪身上，停留了幾秒，那目光像是能刮下一層皮來。
“吳三省那小子，自己溜得倒快，把你們幾個小輩扔這兒吹冷風？”陳皮阿四的聲音帶著老人特有的沙啞，但語氣裡的嘲弄和不以為然毫不掩飾，“怎麼，他吳家是冇人了？讓你這麼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來湊數？”
他身後的葉成立刻嗤笑一聲，介麵道：“四爺，這您就不知道了，這位可是吳家小三爺，吳老狗的寶貝孫子，聽說最近在西沙、秦嶺很是‘風光’了一番呢！就是不知道，是靠著真本事，還是靠著……唱曲兒和撒潑打滾？”
這話說得極其刻薄，配合著葉成那副欠揍的表情，擺明瞭是來找茬的。王胖子臉色一沉，潘子也皺起了眉頭。大奎更是握緊了拳頭。連小哥的眼神，似乎也冷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