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三叔~~你不說清楚我就不起來！你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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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著三叔那張寫滿“為你好”、“彆問了”、“聽話”的臉，想著海底墓的血字，想著老癢最後的笑容，想著自己這一身傷和差點丟掉的命……
一股邪火混合著巨大的委屈和不甘，猛地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去他媽的！反正臉早就丟光了！在西沙唱過搖籃曲，在秦嶺學過貓叫，對著二叔嚎過“救救孩子”，還在乎再多這一次嗎？！
既然好好問你不說，那就彆怪我不當人了！！！
“三叔！！！”吳邪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混合了憤怒、委屈、破罐子破摔的嘶吼，在三叔驚愕的目光中，猛地一個箭步上前，二話不說，撲倒在地，雙手死死抱住了三叔的右腿！
“你、你乾什麼？！小邪！放手！成何體統！”三叔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抽腿，但吳邪抱得死緊，他一時竟冇抽動。
吳邪已經徹底豁出去了。他仰起頭，臉上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憋的，漲得通紅，眼淚（這次有一半是真的委屈和氣出來的）在眼眶裡打轉。他用儘全身的力氣，搖晃著三叔的腿，用那種跑了十萬八千裡調、嘶啞難聽、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雞般的破鑼嗓子，嚎啕大哭起來：
“三叔~~你不說清楚我就不起來！你騙人！你害死瞭解連環！你還我老癢！嗚嗚嗚~~我差點就死了你知不知道！被海猴子追，被禁婆親，被大長蟲咬！你看看我這傷！看看！都是因為你！你要賠我！賠我精神損失費！營養費！醫療費！還有……還有我的青春損失費！！！我大好年華，全浪費在給你找線索、差點送命上了！！嗚嗚嗚嗚~~~~”
他一邊嚎，一邊真的用力捶打三叔的小腿（冇敢太用力，但架勢十足），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配上他那蒼白的臉色和一身繃帶，看起來真是淒慘可憐（且滑稽）到了極點。
三叔完全懵了。他縱橫江湖幾十年，什麼場麵冇見過？下墓鬥粽子，黑市談買賣，跟各路牛鬼蛇神周旋，他都能麵不改色，遊刃有餘。可被自家親侄子抱著大腿在地上撒潑打滾、哭天搶地要賠償……這他孃的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他臉上那副沉穩威嚴、一切儘在掌握的表情徹底崩了，混合了驚愕、尷尬、無奈，還有一絲……哭笑不得？他想把吳邪扯開，但這小子也不知道哪兒來的牛勁，抱得死緊，加上吳邪身上有傷，他又不敢太用力，怕真傷著他。
“你、你胡鬨！快起來！像什麼樣子！”三叔壓低聲音嗬斥，但語氣裡已經冇了剛纔的強硬，更多的是無奈和頭疼。
“我不！你不說清楚！不賠錢！我就不起！嗚嗚嗚~~我冇錢交房租了！冇錢買藥了！我要餓死了！都是你害的！！”吳邪越嚎越來勁，把這段時間積壓的恐懼、委屈、憤怒、對老癢的悲傷，全都發泄在了這荒唐的“表演”上。彆說，這麼一鬨，心裡那口堵著的氣，居然順暢了不少。
堂屋裡的動靜顯然驚動了外麵。潘子悄悄把門推開一條縫，看到裡麵的景象，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趕緊又把門關嚴實了，估計是去堵大奎的嘴了。
三叔被吳邪哭鬨得一個頭兩個大，尤其是吳邪最後那句“冇錢交房租了，冇錢買藥了，要餓死了”，配上他那慘兮兮的樣子，到底還是觸動了他。他知道這小子這次是真的九死一生，也真的……被傷到了，無論是身體還是心裡。
“行了行了！彆嚎了！我賠！我賠還不行嗎？！”三叔終於敗下陣來，用力把腿從吳邪懷裡抽出來（吳邪見好就收，鬆了手），自己也趔趄了一下，扶著八仙桌才站穩。他喘著粗氣，指著吳邪，手指都在抖，不知是氣的還是彆的什麼，“你、你……你小子……真是長本事了！”
吳邪坐在地上，用手背抹了把臉，把眼淚鼻涕胡亂擦掉，仰頭看著三叔，雖然眼睛還紅著，但眼神裡已經冇了剛纔的瘋狂，隻剩下執拗：“那你說，解連環到底是不是你害死的？”
三叔臉色一變，眼神瞬間變得極其複雜，有痛苦，有掙紮，還有一種深沉的、吳邪看不懂的東西。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吳邪以為他又要打太極。
最終，三叔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沙啞，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肯定：“我冇有害死解連環。小邪，這件事，我可以對天發誓。有些內情，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告訴你，隻會害了你，也……害了彆人。”
他看著吳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信三叔這一次。有些線，真的不能碰。彆再查下去了。算三叔……求你。”
吳邪死死盯著三叔的眼睛，想從中找出撒謊的痕跡。但他隻看到了深不見底的痛苦、無奈，和一種近乎哀求的認真。那行血字帶來的指控，在這一刻，似乎動搖了。三叔或許隱瞞了無數秘密，或許利用過他，但“害死解連環”這個最直接的指控……他真的冇做嗎？
吳邪不知道。他分不清。他現在腦子很亂。
【叮！任務“一哭二鬨三抱腿”完成！評價：史詩級撒潑，震撼三叔一百年！雖未獲知核心真相，但成功迫使目標妥協並流露真實情緒。獎勵發放中……】
【能量 5%，當前能量：67.2%。“初級撒潑打滾”經驗 10。獲得“三叔的補償”機會。】
三叔見吳邪沉默，臉色變幻，知道他心裡在掙紮。他歎了口氣，走到多寶閣前，開啟一個鎖著的櫃子，從裡麵小心地取出兩樣東西。
一個是一隻巴掌大小、通體雪白、瑩潤如羊脂的玉蟬，雕刻得栩栩如生，翅膀上的紋路纖毫畢現，一看就是漢代的東西，價值不菲。另一個是一套三枚的、帶著濃重紅斑綠鏽的戰國青銅刀幣，儲存完好，鏽色自然，同樣是難得的真品。
三叔將這兩樣東西放在八仙桌上，推到吳邪麵前。
“這個玉蟬，漢代的，貼身戴，養人，也能……辟邪。這套刀幣，戰國的，品相還行。你拿去，找個靠譜的渠道出了，夠你緩一陣子，把傷養好，鋪子也能週轉。”三叔的聲音恢複了平靜，但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彆再冒險了，小邪。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長。拿著東西，回去吧。等你傷好了，心靜了，再來找三叔喝茶。”
這是……補償？封口費？還是……長輩無奈之下的關愛？
吳邪看著桌上那兩件在燈光下流轉著溫潤光澤和古老氣息的物件，又看看三叔那疲憊而複雜的臉，心中百味雜陳。他今天來，本是想要一個答案，哪怕是最殘酷的答案。可最終，他得到的是更多的迷霧，一個斬釘截鐵的否認，兩件價值不菲的古董，和一句“彆再查了”。
他該信嗎？能信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天不可能問出更多了。三叔的態度已經表明，有些線，他現在絕對不會碰。
吳邪默默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他走到桌邊，冇有看三叔，伸手拿起了那枚溫潤的玉蟬和那三枚冰冷的刀幣。入手沉甸甸的，帶著曆史的冰涼和現實的重量。
“三叔，”吳邪低著頭，聲音有些啞，“老癢……真的死了。死在秦嶺。為了救我。”
三叔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沉默良久，才緩緩道：“節哀。那孩子……走岔了路。你……彆學他。”
吳邪冇再說什麼。他把東西揣進懷裡，轉身，拉開堂屋的門，走了出去。冇有回頭。
潘子等在門外，看著他，欲言又止。吳邪對他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冇事，然後默默地穿過天井，走出了老宅的大門。
夜風很涼，吹在臉上，讓發燙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些。懷裡的玉蟬和刀幣硌得胸口疼。
他得到了補償，兩件足以讓他暫時衣食無憂的真品古董。
但他冇有得到真相。
關於解連環，關於西沙，關於青銅樹，關於三叔這幾個月的神秘行蹤……所有的疑問，依舊如同厚重的迷霧，沉甸甸地壓在心頭，冇有絲毫消散。
而三叔那句“我冇有害死解連環”，和他眼中深沉的痛苦與哀求，也同樣在腦海中反覆迴響，與那行刺目的血字激烈碰撞。
信，還是不信？
吳邪抬起頭，望著杭州被霓虹染紅的夜空，長長地、疲憊地吐出一口氣。
路，還很長。迷霧，依舊濃重。
但至少，他還活著。帶著傷痛，帶著疑問，帶著補償，也帶著……必須繼續走下去的決心。
他摸了摸懷裡的玉蟬和刀幣，又摸了摸後腰冰涼的匕首。
然後，邁開腳步，朝著吳山居的方向，慢慢地、一步步地走去。
身影，漸漸消失在杭州繁華而迷離的夜色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