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屍語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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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門厚重，表麵覆蓋著厚厚的青苔，門縫幾乎被泥土封死。張起靈伸手在門框邊緣摸索，他的手指在石壁上幾處不起眼的凸起處按過，動作精準得像是在彈奏一首無聲的曲子。
“有機關。”他低聲說，聲音在狹窄的通道裡迴盪。
吳三省湊近看：“能開嗎？”
張起靈冇有回答，而是將耳朵貼在石門上，指尖輕叩門板，聽著迴音。過了片刻，他退後一步，指著石門兩側：“兩邊各有一個石首，嘴裡含著機關鎖芯。要同時轉動才能開門，差一分，門後會有落石封死通道。”
潘子舔了舔嘴唇：“同時轉？咱們就這幾個人，怎麼同時？”
“我和潘子一邊，小哥和大奎一邊。”吳三省迅速分配，“小邪，你站中間，看準手勢。我數到三，一起用力順時針轉。”
“等等。”張起靈突然開口，“石首嘴裡可能有毒針。”
他從揹包裡取出一截細鐵絲，彎成鉤狀，小心翼翼伸進右側石首微張的嘴裡。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幾秒後，張起靈手腕一抖，從石首嘴裡勾出一根細如牛毛的銅針，針尖泛著幽藍的光。
“見血封喉。”吳三省倒吸一口涼氣，“媽的，夠陰的。”
張起靈如法炮製，清理了左側石首的毒針，這才點頭：“可以了。”
四人各就各位。吳邪站在中間，手心全是汗。
“一、二、三——轉！”
石首在四人合力下緩緩轉動，發出沉悶的“哢哢”聲。石門震動起來，灰塵簌簌落下。當石首轉到極限時，石門內部傳來一連串機關咬合的聲響，接著，厚重的石門向內滑開一道縫隙，剛好容一人通過。
一股陳腐的空氣撲麵而來，帶著泥土、金屬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甜腥味。
手電光掃進墓室，所有人都愣住了。
墓室比想象中更大，呈長方形，長約二十米，寬約十米，頂部是拱形，繪著已經斑駁褪色的星象圖。墓室正中央，一口巨大的石棺靜靜放置，棺槨表麵雕刻著複雜的獸麵紋，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石棺前方——那裡立著一口近兩米高的青銅鼎，鼎身鑄滿雷紋和夔龍紋，三足穩穩紮在地麵上。鼎內，赫然堆積著數十具無頭屍骨，層層疊疊，有的已經化為白骨，有的還掛著腐爛的皮肉。
屍骨身上殘留著破爛的衣物，看樣式是古代戰俘的裝束。最上層幾具屍體脖子上，掛著暗淡的玉飾。
“殉葬坑……”吳三省喃喃道，“而且是活殉。這些戰俘是被砍頭後扔進鼎裡的。”
大奎臉色發白：“三、三爺，咱們真要進去？”
“都到這兒了，還能退？”吳三省咬牙，“小心點，彆碰任何東西。”
一行人魚貫而入。墓室地麵鋪著青石板，每一塊都刻著符文，腳踩上去有種異樣的冰涼感。空氣裡的甜腥味越來越濃，吳邪覺得喉嚨發乾，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潘子走在最前麵，手電光在青銅鼎上掃過。突然，他“咦”了一聲：“三爺，您看那玉牌，成色不錯啊。”
鼎內最上層一具屍體的胸前，掛著一塊巴掌大的玉牌，玉質溫潤，雖然蒙塵，但在手電光下依然能看出是上好的和田玉。
吳三省皺眉：“彆碰！殉葬品都沾著怨氣——”
話冇說完，潘子已經伸手去夠那塊玉牌。他身高臂長，踮起腳剛好能碰到鼎沿，手指一勾，玉牌就從屍骨脖子上滑落，掉進他手裡。
“我就看看，看完放回去——”潘子咧嘴一笑。
就在玉牌離開屍體的瞬間，異變陡生。
墓室中央的石棺突然震動起來！棺蓋與棺體摩擦，發出刺耳的“嘎吱”聲。緊接著，一股黑色的霧氣從棺縫裡噴湧而出，翻滾著升騰，迅速瀰漫開來。
“退後！”張起靈厲喝。
黑霧所過之處，手電光變得昏暗模糊，像是被什麼東西吞噬了。霧裡傳來低沉的嗚咽聲，那聲音彷彿成千上萬人在同時哭泣，聽得人頭皮發麻。
“咯咯……咯咯咯咯……”
一陣詭異的聲響從石棺內傳出，像是骨骼摩擦，又像是牙齒打顫。
張起靈臉色驟變。他猛地向前一步，擋在眾人身前，然後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跪下了。
雙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張起靈麵對著石棺，低下頭，喉嚨裡發出一連串急促的“咯咯”聲。那聲音與棺內的聲響如出一轍，但節奏更加複雜，像是在對話。
吳邪瞪大了眼睛。他發現自己在係統惡趣味的幫助下能聽懂一些片段——不是通過耳朵，而是直接出現在腦海裡，像是某種意識的傳遞：
“我乃周穆王……”
“＊＊＊鳩占鵲巢……替我報仇……”
“三千年囚禁……不得超生……”
資訊碎片化而混亂，夾雜著滔天的怨恨和痛苦。吳邪隻覺得腦袋一陣刺痛，忍不住捂住額頭。
【係統提示：屍語理解能力超載。正在為您過濾雜音……過濾完成。關鍵資訊提取：棺記憶體在自稱周穆王的意識體，聲稱墓穴被後來者侵占，請求協助複仇。】
吳邪驚呆了。周穆王？那不是西周時期的君王嗎？可這墓明明是戰國風格——
張起靈的“咯咯”聲越來越急，他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似乎在承受巨大的壓力。黑霧翻滾著逼近，在距離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住，凝聚成一張模糊的人臉形狀，空洞的眼眶“看”著他。
良久，張起靈緩緩點頭。
他開口，聲音沙啞：“我答應。”
黑霧人臉扭曲了一下，漸漸消散。棺內的“咯咯”聲停止了，震動也平息下來，隻有淡淡的黑霧還在棺縫處繚繞。
張起靈站起身，膝蓋處的褲子已經磨破。他轉過身，臉色冷得嚇人。
“彆碰這裡任何東西。”他一字一句地說，“天黑前必須離開。否則，它不會再守約。”
吳三省連忙點頭：“明白！潘子，把玉牌放回去！”
潘子手忙腳亂地將玉牌扔回鼎內。玉牌落在屍骨上，發出一聲輕響。
“走，繞過石棺，往裡走。”吳三省壓低聲音，“腳步輕點，彆驚擾。”
一行人貼著墓室牆壁，小心翼翼地繞過石棺和青銅鼎。經過石棺時，吳邪忍不住瞥了一眼——棺蓋上雕刻著一個端坐的人形，頭戴王冠，但麵部被刻意鑿毀了，隻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穿過墓室後方的拱門，進入另一條通道。走了約五十米，確認遠離墓室後，吳三省才讓大家停下休息。
“小哥，剛纔是……”吳三省欲言又止。
張起靈靠在石壁上，閉著眼睛：“談判。它讓我們通過，我們幫它完成一件事。”
“什麼事？”
“以後再說。”張起靈睜開眼，“現在不能問。”
吳三省識趣地閉嘴，但眼神裡滿是憂慮。
吳邪蹭到張起靈身邊，小聲問：“小哥，棺材裡那個……真是周穆王？”
張起靈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可這墓明明是戰國墓啊，建築風格、陪葬品，都是戰國的。”吳邪繼續問，“西周和戰國差了四五百年呢，怎麼扯上關係的？”
張起靈沉默了很久，久到吳邪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才低聲吐出幾個字：“墓中墓。”
“什麼？”
“戰國墓建在西周墓上麵。”張起靈說。
吳邪腦子裡“嗡”的一聲。墓中墓？鳩占鵲巢？所以周穆王的意識纔會那麼憤怒？
他還想再問，張起靈已經重新閉上眼睛，擺明瞭拒絕交流。
吳邪隻好退回原地，腦子裡亂成一團。就在這時——
【係統提示：隱藏任務觸發】
【任務名稱：時空錯位的真相】
【任務內容：查明魯王宮墓中墓的形成原因，以及周穆王意識為何被困】
【任務獎勵：屍語理解能力永久提升級至初級；解鎖“古墓年代鑒定”輔助功能】
【任務時限：離開魯王宮前】
【失敗懲罰：永久喪失屍語理解能力】
吳邪看著任務說明，心跳加速。這任務明顯涉及魯王宮的核心秘密，而且獎勵豐厚——屍語理解初級，說不定以後能直接跟各種古屍對話？
但難度也顯而易見。張起靈顯然知道內情，但他不肯說。三叔可能知道一些，但也不會輕易告訴他。隻能自己查。
怎麼查？
吳邪正苦惱，通道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粗重的喘息聲。
所有人立刻警惕起來。潘子端起槍，大奎摸出工兵鏟，吳三省將吳邪拉到身後。
手電光向前照去，隻見一個胖子連滾帶爬地從黑暗裡衝出來，渾身是泥，衣服破了好幾處，手裡還攥著個黑乎乎的東西。
“救命！有、有粽子追我！”胖子看到光，像見到親孃一樣撲過來。
等跑近了，吳邪纔看清這人的臉——圓臉小眼，鼻子有點塌，約莫三十出頭，雖然狼狽，但眼神裡透著股機靈勁。
“王胖子？”吳三省驚訝道，“你怎麼在這兒？”
“吳三爺？！哎呀我的親孃誒，可算見到活人了！”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彆提了，我跟一夥人倒鬥，結果撞上硬茬子，死的死散的散，我就一個人摸到這兒來了。剛在那邊耳室，碰上個綠毛粽子，追了我二裡地！”
他舉起手裡那黑乎乎的東西：“瞧，從粽子身上摳下來的，明器！差點把命搭上！”
那是一個青銅酒樽，雖然沾滿汙垢，但形製精美，一看就不是凡品。
張起靈突然睜開眼，盯著王胖子：“你動了耳室的東西？”
“啊？就、就順手……”王胖子話冇說完，通道深處傳來一聲淒厲的嘶吼。
那聲音非人非獸，帶著無儘的怨毒，由遠及近，速度快得驚人。
張起靈臉色一沉：“它醒了。跑！”
所有人撒腿就跑。王胖子雖然胖，但逃命時格外靈活，一馬當先衝在前麵。吳邪跟在三叔身後，心臟狂跳，身後那嘶吼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沉重的腳步聲和金屬拖地的聲音。
“前麵有岔路！”潘子大喊。
通道一分為三，左中右三條路，不知通向何方。
“分開走！”吳三省當機立斷，“小哥帶小邪走左邊，潘子大奎跟我走中間，王胖子你自己選！”
“我走右邊！”王胖子毫不猶豫。
張起靈抓住吳邪手腕，衝向左邊通道。吳邪回頭看了一眼，隻見黑暗裡，一個渾身長滿綠毛的身影正從通道儘頭衝出，身高超過兩米，手臂奇長，指甲如鉤，在石壁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那東西在岔路口停頓了一秒，然後——毫不猶豫朝著左邊追來了。
“它追我們了！”吳邪尖叫。
張起靈冇說話，隻是跑得更快。他的手指在奔跑中拂過石壁，似乎在尋找什麼。突然，他猛地停下，在石壁某處用力一按。
“轟隆——”
一道石門從上方落下，將通道封死。幾乎同時，綠毛粽子撞在石門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石門劇烈震動，石粉簌簌落下。
“擋不住多久。”張起靈拉著吳邪繼續跑，“找地方藏。”
這條通道比之前的更窄，僅容一人通過，石壁濕滑，腳下還有積水。跑了約一百米，前方出現一個狹窄的凹洞，像是天然形成的石縫。
張起靈將吳邪推進去，自己也擠進來。凹洞很小，兩人幾乎貼在一起，能聽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石門方向傳來持續的撞擊聲，每一聲都讓石壁震顫。吳邪緊張得手心冒汗，忍不住抓住張起靈的衣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撞擊聲漸漸弱了，最後停止。但兩人都冇敢動，又等了約十分鐘，確認外麵冇動靜了，張起靈才示意可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