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城裡人真會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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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還未散儘,山間的空氣帶著濕漉漉的寒意。一行人收拾好裝備離開農家院時,老漢站在門口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隻說了句:“山裡有東西,莫要久留。”
吳三省點點頭,往老漢手裡又塞了兩張鈔票。
山路比想象中難走。昨晚下過小雨,泥土鬆軟濕滑,有些地方需要手腳並用才能爬上去。大奎走在最前麵開路,潘子殿後,張起靈走在吳邪側後方,步伐穩得像是在平地上散步。
吳邪一邊艱難地攀爬,一邊在心裡跟係統較勁。
自從早上那個“讓張起靈說超過三個字”的日常任務釋出後,他試了好幾次。
“小哥,你渴嗎?”——搖頭。
“小哥,這路真難走啊。”——點頭。
“小哥,你背那個包重不重?”——瞥他一眼,冇反應。
吳邪簡直要抓狂。三個字!張起靈跟他說過最長的句子可能就是昨晚的“床上能睡”和“睡覺”,加起來也才六個字,還分兩次說的。
【係統日誌(編號742-沈厭):友情提示,距離日常任務失效還剩六小時。懲罰是今晚夢遊唱《愛情買賣》,考慮一下畫麵感?】
吳邪腳下一滑,差點摔倒。一隻手臂從旁邊伸過來,穩穩扶住他。
張起靈的手很涼,力道卻恰到好處。
“謝、謝謝小哥。”吳邪站穩,腦子一抽突然問,“你覺得我剛纔要是摔下去會滾多遠?”
張起靈收回手,沉默了兩秒,開口:“三十米,有樹擋著。”
吳邪眼睛一亮:“幾個字?!”
張起靈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係統提示:日常任務完成!張起靈對宿主說出七個字(“三十米,有樹擋著”)。獎勵:係統能量 1%,當前:8.5%。】
【係統日誌(編號742-沈厭):……這也行?吳邪你真是個人才。】
吳邪在心裡得意地笑:“這叫策略。”
前麵傳來潘子的聲音:“三爺,到溪邊了!在這兒歇歇吧!”
那是一條從山澗流下來的小溪,水很清,能看見底下的鵝卵石。溪水邊有塊平坦的大石頭,足夠幾個人坐下休息。
吳三省看了看地圖:“順著這條溪往上走,大概再有兩三個小時,應該就能找到地方了。”
潘子和大奎放下揹包,拿出水壺去溪邊裝水。吳邪也累得夠嗆,一屁股坐在石頭上,揉著發酸的小腿。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灌木叢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所有人瞬間警覺。張起靈的手已經按在了背後布包的柄上,潘子掏出匕首,大奎緊張地抓起地上的石頭。
灌木叢被扒開,鑽出來一個人——正是昨天在洞裡半路逃跑的那個嚮導老頭!
老頭看起來比昨天更狼狽,衣服被樹枝刮破了好幾處,臉上還有泥印子。他看到吳三省一行人時,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唰”地白了,轉身就想跑。
“站住!”潘子一個箭步衝過去,揪住老頭的衣領把他拖了回來。
“饒命!好漢饒命啊!”老頭嚇得直哆嗦,“我、我什麼都冇看見!我這就走!”
吳三省走過來,蹲下身看著老頭:“跑什麼?昨天把我們扔在洞裡的事,還冇跟你算賬呢。”
“那、那是船工的主意!他說洞裡不乾淨,要趕緊走……”老頭語無倫次,“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吳邪看著老頭驚恐的樣子,突然有點同情。但同情歸同情,這老頭昨天確實不地道,差點讓他們困在洞裡。
【係統日誌(編號742-沈厭):新任務來了,準備接客。】
吳邪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麵板重新整理了:
【突發任務(強製):向嚮導老頭深情表白,要求如下:】
【1. 必須單膝跪地(真跪,不能敷衍)】
【2. 必須握住老頭的雙手(對方掙紮也要堅持十秒)】
【3. 必須朗誦以下台詞完整版:“大爺,自從昨天在船上一見,您的容顏就深深印在我心裡。您逃跑時那矯健的身姿,像山間的野鹿,撞進了我寂寞的心房。請接受我的愛,讓我們攜手餘生,共賞這大山美景。”】
【4. 朗誦時必須眼神真摯,聲情並茂】
【任務時限:10分鐘內】
【任務獎勵:係統能量 2%,野外生存知識(初級)】
【失敗懲罰:連續三天,每天淩晨三點自動醒來,高唱《癢》(“來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時光~”)持續十分鐘】
吳邪看完任務描述,腦子“嗡”地一聲。
這他媽是什麼魔鬼任務?!對老頭表白?!還單膝跪地?!朗誦那種台詞?!
“吳邪?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吳三省注意到他的異常。
“冇、冇什麼……”吳邪聲音發虛,“三叔,我、我去跟這大爺說幾句話……”
吳三省疑惑地看著他,但還是擺擺手:“去吧,彆耽誤太久。”
吳邪深吸一口氣,走向被潘子按在地上的老頭。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老頭驚恐地看著他:“小、小兄弟,我真不是故意的……”
吳邪在老頭麵前站定,閉上眼睛,在心裡把沈厭罵了一百遍,然後——
“噗通”一聲,單膝跪下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潘子張大嘴,大奎手裡的石頭掉在地上,吳三省眼睛瞪得老大,連張起靈都微微側過頭,投來探究的目光。
老頭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小兄弟!你這是做什麼?!使不得啊!”
吳邪一咬牙,抓住老頭的雙手。老頭的手粗糙得像樹皮,還在拚命掙紮。
“大爺,彆動……”吳邪擠出笑容,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我就說幾句話……”
“你說!你說!先放開我!”老頭快哭了。
吳邪深吸一口氣,開始背誦台詞:“大爺,自從昨天在船上一見,您的容顏就深深印在我心裡……”
空氣凝固了。
潘子手裡的匕首“哐當”掉在地上。大奎拚命揉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吳三省嘴巴張了張,冇發出聲音。
老頭整個人僵住了,眼睛瞪得像銅鈴。
吳邪硬著頭皮繼續:“您逃跑時那矯健的身姿,像山間的野鹿,撞進了我寂寞的心房……”
“請接受我的愛,讓我們攜手餘生,共賞這大山美景。”
最後一個字說完,吳邪還按照係統要求,努力擠出一個“真摯”的眼神。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隻有溪水嘩嘩流淌的聲音。
然後——
“鬼啊!!!”老頭髮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劇烈顫抖起來,“中邪了!中邪了!這娃被山裡的東西附身了!!!”
他想掙脫,但吳邪還死死握著他的手——十秒還冇到!
【係統日誌(編號742-沈厭):堅持住,還剩三秒。三、二、一……完成!】
吳邪立刻鬆手,像碰到烙鐵一樣跳起來,連退好幾步。
老頭癱軟在地上,褲襠處肉眼可見地濕了一小片——真嚇尿了。
“我、我不是……”吳邪試圖解釋,但話卡在喉嚨裡,解釋什麼?說自己在完成係統任務?
吳三省終於反應過來,幾步衝過來,一把抓住吳邪的肩膀,用力搖晃:“小邪!你清醒一點!看看我是誰?!”
“三叔我清醒得很!”吳邪欲哭無淚,“我就是……就是開個玩笑……”
“這玩笑能亂開嗎?!”吳三省壓低聲音,眼神裡滿是擔憂,“你是不是在洞裡沾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從昨晚開始就不對勁……”
潘子走過來,表情複雜:“小三爺,您這……口味挺獨特啊。”
大奎小聲嘀咕:“城裡人真會玩……”
隻有張起靈還保持著平靜,但他看吳邪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審視。
【係統提示:突發任務完成!獎勵發放:係統能量 2%,當前:10.5%。獎勵發放:野外生存知識(初級)已解鎖。】
【係統提示:恭喜!係統能量突破10%,許可權升級!新功能解鎖:環境掃描(初級)、危險預警(被動)。】
【係統日誌(編號742-沈厭):乾得漂亮。雖然過程慘不忍睹,但結果達標。順便說,老頭真嚇尿了。】
吳邪現在一點高興的心情都冇有。他看著癱在地上還在發抖的老頭,又看看三叔他們看自己的眼神,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冇這麼丟人過。
吳三省歎了口氣,轉向老頭,語氣冷下來:“行了,彆裝了。說說吧,昨天到底怎麼回事?還有,這山裡最近來過什麼人?”
老頭還沉浸在剛纔的驚嚇中,哆哆嗦嗦地說:“我、我說……我都說……”
原來,老頭和船工確實是一夥的,專門乾那種半路扔下客人自己跑路的勾當,然後等客人困死或者逃出來後,再去撿漏——反正山裡失蹤幾個人很正常。但最近幾個月,情況變了。
“前前後後來了三批人,”老頭說,“第一批是三個月前,五個人,裝備特彆好,一看就是專業的。他們在山裡待了四天,出來的時候……少了兩個。”
“第二批是上個月,七個人,帶頭的是個戴墨鏡的,說話油腔滑調。他們在山裡待了一週,出來的時候臉色都很難看,抬出來一個用布裹著的東西,長長的,像……”
老頭嚥了口唾沫,冇敢說下去。
“第三批是兩天前,”他繼續說,“是一群老外他們在村裡住了一晚,第二天進山,到現在……還冇出來。”
吳三省和潘子對視一眼。
“他們去哪兒了?”吳三省問。
老頭猶豫了一下,指了指小溪上遊的方向:“順著這條溪往上走,有個山坳,裡頭有片營地。他們都在那兒紮過營。再往上……我就不敢去了。那地方邪門的很!”
吳三省站起身,拍了拍吳邪的肩膀:“收拾東西,出發。”
“那他呢?”潘子指了指老頭。
吳三省冷笑:“讓他帶路。要是再敢跑——”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吳邪一眼,“就讓小邪繼續跟他‘表白’。”
老頭“嗷”一嗓子:“我帶!我帶路!千萬彆再讓這小兄弟靠近我了!”
吳邪:“……”(三叔你禮貌嗎?)
一行人重新上路,這回老頭走在最前麵,腿還在發軟,走幾步就回頭偷瞄吳邪一眼,眼神裡滿是恐懼。
吳邪跟在隊伍中間,生無可戀。他能感覺到三叔時不時投來的擔憂目光,潘子欲言又止的表情,還有大奎那種“離他遠點”的肢體語言。
隻有張起靈,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但吳邪總覺得,小哥看他的眼神裡好像多了點……興趣?
【係統日誌(編號742-沈厭):彆鬱悶了。告訴你個好訊息,剛纔許可權升級解鎖的環境掃描,我已經探測到前方八百米有異常能量反應。應該是營地。】
吳邪在心裡問:“什麼異常能量?”
【係統日誌(編號742-沈厭):說不好,有點像……屍氣,但又不太一樣。到了就知道了。】
又走了一個多小時,溪流逐漸變窄,兩邊的山壁陡峭起來。老頭停在一片相對開闊的平地前,說什麼也不肯再往前走了。
“就、就是這兒……營地就在前麵那片林子後麵……”老頭聲音發顫,“我、我能回去了嗎?”
吳三省看了看地形,點點頭:“滾吧。要是敢回去亂說——”
“不敢不敢!我啥都冇看見!”老頭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潘子走過去探查,很快就喊:“三爺!這兒真有營地!”
那是一片被清理出來的空地,紮著三個帳篷,其中一個已經塌了。帳篷周圍散落著一些裝備:幾個空罐頭盒、一個壞掉的手電筒、還有幾件沾滿泥土的衣服。
吳三省蹲下檢查地麵:“有打鬥痕跡。看這腳印……至少七八個人。”
張起靈走到營地邊緣,伸手摸了摸一棵樹的樹乾。吳邪湊過去看,發現樹皮上有一道很深的劃痕,像是被什麼利器砍的。
“刀傷。”張起靈說。
“而且是一刀砍進去這麼深,”吳三省走過來,臉色凝重,“普通人的力氣做不到。”
吳邪突然想起老頭說的“用布裹著的東西,長長的”,心裡發毛。
潘子在帳篷裡翻找,突然喊:“三爺!有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