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哥的腰好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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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終於滑出水洞時，天已經擦黑。山間的冷風一吹，吳邪才驚覺自己渾身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凍得他直打哆嗦。
“前麵有個村子，我們在那兒休整一晚。”吳三省指著遠處幾盞零星燈火說道。
那是個藏在山坳裡的小山村，總共不到二十戶人家。潘子去找村長，用三倍價錢租下了村裡唯一能稱得上“招待所”的地方——其實就是一個稍微大點的農家院，有五六間空房，平時用來接待偶爾進山收山貨的販子。
院子很簡陋，但至少乾淨。主人是個六十多歲的老漢，話不多，給他們燒了熱水，又煮了一鍋紅薯粥。大奎一口氣喝了三碗，才緩過勁來，拍著胸口說：“剛纔真是嚇死我了……那粽子比中指的時候，我魂兒都飛了一半。”
潘子笑罵：“瞧你那點出息。”
吳三省冇說話，隻是默默檢查著裝備。張起靈坐在門檻上，望著遠處的山影，側臉在暮色中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吳邪一邊喝粥，一邊偷瞄眼前半透明的係統麵板。
【今日任務完成統計：】
【主線任務：對千年女屍朗誦土味情話（已完成）】
【日常任務：與張起靈眼神交流（已完成）】
【獲得能量：總計 1.5%】
【當前係統能量：4.5%】
【距離下一許可權解鎖（10%）還需：5.5%】
麵板下方還有個小小的聊天視窗，顯示著最後那條訊息：
【係統日誌（編號742-沈厭）：友情提示：下一個任務五分鐘後釋出，建議做好心理準備。】
吳邪在心裡苦笑。心理準備？從對著女屍說情話開始，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經突破天際了。
“小邪，發什麼呆？”吳三省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等會兒早點休息，明天要進山，路不好走。”
“知道了，三叔。”
潘子走過來，壓低聲音說：“三爺，我剛纔跟村長打聽過了，他說這幾個月確實有幾批人進過山，看著不像普通驢友。村長還提醒，說山裡最近不太平，晚上能聽到怪聲。”
“什麼怪聲？”
“說不清楚，像是……唱歌。”潘子表情古怪，“村長說，有時候半夜，山裡會飄出女人唱歌的聲音，調子怪得很，冇聽過。”
吳三省皺眉：“裝神弄鬼。”
一直沉默的張起靈忽然開口：“不是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
“小哥，你的意思是……”吳三省問。
張起靈冇解釋，隻是起身回了屋。那間屋子是給他單獨安排的——他喜靜，也不習慣和人同住。
老漢過來收拾碗筷時，吳邪終於忍不住問：“大爺，山裡真有人唱歌？”
老漢手一抖，碗差點掉地上。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你們城裡人，不信這個……但我在這山裡住了六十年，知道那不是什麼好東西。上個月，李家老二半夜聽見歌聲，好奇出去看，第二天人就瘋了，現在還在縣醫院關著呢。”
老漢說完就匆匆走了，像是怕多說一句就會惹禍上身。
院子裡安靜下來，隻有山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吳邪回房時，發現自己被安排和潘子、大奎一間屋。房間很小，三張木板床幾乎挨在一起，被褥有些潮，散發著一股黴味。
“小三爺，湊合一晚吧。”潘子說著，已經脫了外衣躺下，“明天進了山，想睡床都冇得睡了。”
大奎倒頭就睡，鼾聲很快響起。
吳邪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白天經曆的一切在腦子裡反覆回放——綠毛女屍豎起的中指、直接出現在意識裡的嫌棄聲音、還有係統日誌裡那句“這女屍還挺有品位”……
這個係統，不，這個自稱“沈厭”的存在，到底是什麼？
他閉上眼，在心裡默唸：“沈厭？”
眼前的麵板亮了。
【係統日誌（編號742-沈厭）：怎麼，睡不著想找人聊天？加班費另算。】
吳邪：“……”
【係統日誌（編號742-沈厭）：開玩笑的。說吧，什麼事？】
吳邪猶豫了一下，在心裡問：“你真是人？不是程式？”
【係統日誌（編號742-沈厭）：曾經是。現在嘛……算是個有自主意識的臨時工係統。】
“為什麼會繫結我？”
【係統日誌（編號742-沈厭）：主係統隨機分配的，我也冇得選。不過話說回來，你比我想象中配合多了，我以為你會更抗拒這些任務。】
吳邪苦笑：“我能不配合嗎？那個失敗懲罰……”
【係統日誌（編號742-沈厭）：夢遊跳《小蘋果》？那是新手保護期的溫和懲罰。等你許可權高了，失敗懲罰會更……有創意。】
吳邪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就在這時，麵板自動重新整理，一行加粗的紅字跳了出來：
【主線任務（強製）釋出：今晚必須與張起靈同床共枕，並完成以下子任務：】
【1. 入睡前必須擁抱張起靈至少三十秒】
【2. 必須用手摸到他的腹肌，並說出“這手感真好”】
【3. 必須保持同一張床睡眠至天亮】
【任務時限：今晚】
【任務獎勵：係統能量 3%，屍語理解（初級）永久解鎖】
【失敗懲罰：連續七天午夜夢遊，在團隊麵前跳完整版《威風堂堂》】
吳邪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動作太猛，床板發出“嘎吱”一聲巨響。
“小三爺，怎麼了？”潘子迷迷糊糊地問。
“冇、冇事……做噩夢了。”吳邪聲音發乾。
潘子翻了個身，又睡了。
吳邪盯著麵板上的任務描述，眼睛瞪得老大。擁抱張起靈？摸腹肌？還說那種話？這他媽是送死任務吧？！
他在心裡咆哮：“沈厭！這任務怎麼可能完成？！小哥會直接把我從窗戶扔出去的！”
【係統日誌（編號742-沈厭）：任務難度評級是‘地獄級’，但理論上存在完成可能。順便說，懲罰裡的《威風堂堂》是帶原版歌詞和動作的完整版，你確定要試試？】
吳邪眼前一黑。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十分鐘，腦子裡閃過一百種藉口，又否定了一百種。最後，他認命地爬起來，輕手輕腳地穿上鞋，推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的燈已經滅了，隻有月光灑在地上，一片清冷。張起靈的房間在院子最裡頭，窗戶黑著，顯然已經睡了。
吳邪站在門口，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就在這時，麵板突然跳出一行字：
【係統提示：檢測到目標物件尚未入睡，當前可進入。倒計時五分鐘，逾時視為任務失敗。】
吳邪一咬牙，輕輕推開了門。
屋裡冇開燈，但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能看清床上的人影。張起靈果然冇睡，他靠在床頭，眼睛在黑暗中泛著極淡的光，正靜靜地看著門口的不速之客。
“小、小哥……”吳邪喉嚨發緊，“我……我那屋的床塌了……”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吳邪硬著頭皮繼續編：“真的，床板斷了……潘子和大奎擠一張床，我冇地方睡……”
張起靈還是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吳邪覺得自己的謊言拙劣得像一層紙，一戳就破。但事到如今，他隻能繼續演：“就、就一晚……我打地鋪也行……”
“床上能睡。”張起靈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吳邪愣住了。
“但彆碰我。”
“……好。”
吳邪同手同腳地走到床邊，看著那張不算寬的木板床，猶豫了一下，貼著床邊躺下，儘量離張起靈遠一點。兩人之間隔著一道縫隙，像楚河漢界。
他在心裡問：“這樣算同床嗎？”
【係統日誌（編號742-沈厭】：算。但子任務不做完，主任務不算完成。】
吳邪絕望地閉上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能聽到張起靈極輕的呼吸聲，能聽到窗外山風吹過的聲音。半小時過去了，他一動不敢動，全身都僵了。
不行，這樣下去任務肯定失敗。
吳邪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唸三遍“為了不做噩夢”，然後猛地一個翻身——
手臂搭在了張起靈腰上。
他能感覺到手下的身體瞬間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黑暗中，張起靈的眼睛轉向他，那目光冷得像冰。
“我、我冷……”吳邪聲音發顫，手臂卻死死抱著不放，心裡默數：1、2、3……
張起靈冇動。
吳邪繼續數：15、16、17……他能感覺到手下的身體逐漸放鬆，雖然還是很僵硬，但至少冇有把他甩出去。
28、29、30！
三十秒一到，吳邪立刻想抽手，但腦子裡的任務提示音冇響——子任務1完成了，但還有子任務2。
要摸腹肌……還要說那句話……
吳邪覺得自己離社會性死亡隻差一步。
他閉著眼，手慢慢往下挪，指尖觸到了衣料的邊緣。張起靈穿的是件單衣，布料很薄。吳邪的手顫抖著探進衣襬，觸到了緊實的麵板。
他摸到了塊壘分明的腹肌輪廓，觸感溫熱，肌肉緊實得像鐵塊。
吳邪腦子一抽，脫口而出：“這、這手感真好……”
說完他就想把自己舌頭咬掉。
屋裡死一般寂靜。
吳邪能感覺到張起靈的身體又繃緊了，這次比剛纔更緊。黑暗中，那雙眼睛盯著他，吳邪甚至能想象出那目光裡的殺意。
完了，要被殺了。吳邪絕望地想。
但下一秒，張起靈隻是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淡淡說了兩個字：“睡覺。”
吳邪愣住。
這就……完了？
【係統提示：子任務2完成。】
【係統提示：主任務進行中，請保持同床至天亮。】
吳邪長長鬆了口氣，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是冷汗。他維持著側躺的姿勢，手臂還搭在張起靈腰上——現在收回來的話會不會顯得更可疑？
猶豫再三，他決定保持原狀。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動，從床尾移到床頭。吳邪一開始還緊張得睡不著，但也許是白天太累，也許是身邊的人體溫太過真實，他竟慢慢放鬆下來。
半夢半醒間，他好像聽到一個極輕的聲音，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白癡。”
第二天早上，吳邪是被潘子的敲門聲吵醒的。
“小三爺？小三爺你不在房裡？怪了……”
吳邪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還保持著昨晚的姿勢——手臂搭在張起靈腰上，臉幾乎埋在他後背。而張起靈已經醒了，正靜靜看著窗外，任由他抱著。
“啊！”吳邪觸電般彈開，差點從床上滾下去。
張起靈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襬，什麼也冇說。
“小哥，昨晚……謝謝啊。”吳邪紅著臉說。
張起靈點點頭，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潘子、大奎和吳三省，三人看到張起靈房間裡走出來的吳邪，表情都很精彩。
“小邪，你昨晚……”吳三省眼神複雜。
“我、我屋床塌了！”吳邪趕緊說，“來找小哥擠擠！”
潘子撓撓頭：“床塌了？不會啊，我剛纔看還好好的……”
“可能是後來自己又合上了！”吳邪語速飛快，逃也似的跑回自己房間。
關上門，他靠在門上，長長吐了口氣。
眼前麵板彈出：
【主線任務完成！】
【獎勵發放：係統能量 3%，當前：7.5%】
【獎勵發放：屍語理解（初級）永久解鎖】
【新許可權解鎖進度：10% → 7.5%】
【係統日誌（編號742-沈厭）：恭喜，活過第一晚。順便說，你昨晚說夢話了。】
吳邪心裡一緊：“我說什麼了？”
【係統日誌（編號742-沈厭）：“小哥的腰好細……”】
吳邪：“…………”
他想死。
真的。
院子裡傳來吳三省的喊聲：“都收拾收拾，吃完早飯就進山！”
吳邪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自己通紅的耳朵，深吸一口氣。
這隻是開始。魯王宮還在山裡等著，而身邊這個神秘的係統，也不知道還會釋出什麼離譜任務。
但奇怪的是，經曆了昨晚，他反倒冇那麼害怕了。
也許是因為發現張起靈並冇有真的生氣，也許是因為係統雖然坑人但至少能提供幫助，也許是因為……他真的開始習慣這種離譜的生活了。
走出房門時，陽光正好灑滿院子。張起靈已經站在門口，揹著那個長條布包，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清晰而安靜。
吳邪走過去，鼓起勇氣說：“小哥，昨晚……謝謝你冇把我扔出去。”
張起靈看了他一眼，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係統日誌（編號742-沈厭）：日常任務重新整理：今日內讓張起靈對你說超過三個字的話。獎勵：能量 1%。】
吳邪看著那行字，又看看張起靈，突然覺得，這個任務可能比昨晚的地獄級任務還難。
但不知為什麼，他有點躍躍欲試。
沈厭在係統空間裡，看著監控畫麵中吳邪的表情變化，輕輕笑了笑。
“適應得還挺快。”她喃喃自語，調出了下一個任務的預備列表。
【待釋出：在魯王宮主墓室對血屍表演單口相聲（倒計時：48小時）】
她點選儲存，然後關掉麵板，看向窗外——雖然係統空間冇有真正的窗戶，但模擬出的陽光正透過虛擬的玻璃灑進來。
“加油啊，吳邪。”她輕聲說，“我們的試用期，都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