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油膩禿頭中年秒變高冷麪癱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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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覆蓋著蠟黃色屍蠟的小小身軀,在冰冷粗糙的石板地麵上,以一種極其僵硬、違反人體力學的姿態,緩緩地、一節一節地“爬”了起來。它很矮,站起來也隻到吳邪膝蓋的高度,但那種自內而外散發的陰冷死氣和怨毒,卻讓在場所有人心頭髮寒。
它黑洞洞的“眼眶”死死“盯”著吳邪,微微歪了歪那覆蓋著屍蠟的小腦袋,彷彿在疑惑,又像是在確認。那剛剛“聽”到“搖籃曲”和“給糖”承諾的殘存本能,與積鬱數百年的童屍怨氣,似乎在它那早已死去的大腦中激烈衝突。
它冇有立刻撲上來,但那雙瘦小、指甲烏黑的手,已經微微抬起,指向吳邪。
“媽呀……天真,你剛纔到底對它做了什麼?”王胖子聲音發緊,手裡的工兵鏟已經橫在身前,“它怎麼好像……就認準你了?”
阿寧眼神銳利,手已經摸向腰間的槍。約翰也端起了一種特製的、似乎帶有某種符文的水下步槍,槍口對準了那小粽子。
張禿子(張起靈)依舊站在原地,金絲邊眼鏡後的目光沉靜地觀察著,冇有動,但吳邪能感覺到,他的肌肉已經微微繃緊,處於隨時可以爆發的狀態。
【係統日誌:呆子!還愣著乾什麼?!快!把剛纔獎勵的“奶糖”給它啊!哄哄它!你不是叔叔要給糖吃嗎?童叟無欺啊!】
奶糖?對!剛纔任務獎勵了一顆“奶糖”!
吳邪來不及多想這“奶糖”為什麼會出現在係統獎勵裡,也來不及吐槽這離譜的展開,他立刻在心中默唸“取出奶糖”。
掌心一沉,一顆用簡陋油紙包裹著、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點廉價的奶糖,出現在他手裡。糖紙還有點受潮。
吳邪看著那顆糖,又看看眼前那散發著致命威脅的小粽子,喉結動了動。這玩意兒……真的有用?
但他冇有其他選擇。硬剛?看看這小粽子身上那層詭異的屍蠟和散發的陰氣,就知道絕不好惹。而且剛纔小哥(張禿子)都說了,甕童怨氣最重。
死馬當活馬醫吧!
吳邪深吸一口氣,努力忽略周圍同伴們看瘋子一樣的眼神(尤其是王胖子那“你丫是不是真的瘋了”的表情),再次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僵硬的“慈愛”笑容,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蹲下身,將那顆油紙包著的奶糖,輕輕放在了自己麵前的地上,然後慢慢後退。
“寶、寶寶……糖……給你……吃……” 吳邪的聲音乾澀,自己聽著都尷尬。
那小粽子“看”著地上的奶糖,黑洞洞的眼眶似乎“注視”了許久。然後,它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動作。
它竟然真的,慢慢地、僵硬地,挪動腳步,走到了那顆奶糖前。覆蓋著屍蠟的、小小的手,以一種緩慢而詭異的姿態,撿起了那顆糖。
它把糖湊到“臉”前,似乎在“聞”,又似乎在“看”。
幾秒鐘後,它做了一個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動作——它將那顆糖,連同油紙,一起,塞進了自己微微張開的、露出細小黑牙的嘴裡。
冇有咀嚼,冇有吞嚥,那顆糖就那麼消失在了它黑洞洞的口中。
然後,小粽子“抬頭”,再次“看”向吳邪。
這一次,那冰冷的怨毒惡意,似乎……淡了一點點?又或者,隻是吳邪的錯覺?
小粽子冇有攻擊,也冇有再“盯”著吳邪。它轉過身,邁著那種僵硬而詭異的步伐,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扇緊閉的、雕刻著蟠螭紋的厚重石門。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小粽子抬起覆蓋著屍蠟的小手,輕輕按在了石門上一個不起眼的、類似獸首銜環的位置。
“嘎吱——吱呀呀——”
一陣令人牙酸的、彷彿鏽死了幾百年的摩擦聲響起,那扇看起來沉重無比、連阿寧和約翰都束手無策的石門,竟然……緩緩地向內開啟了一條縫隙!剛好夠一個成人側身通過!
石門後,是一條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處的墓道,手電光勉強能照出幾米,全是濕滑的石壁。
小粽子開啟門後,毫不猶豫地,邁著它那獨特的僵硬步伐,走了進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左邊墓道的黑暗中,隻留下一串小小的、帶著屍蠟痕跡的濕腳印,以及空氣中漸漸淡去的陰冷。
“……” 王胖子張著嘴,半天合不攏,“這、這就……走了?還、還給咱開了門?天真,你那是什麼糖?太上老君煉的?”
阿寧眉頭緊鎖,看著小粽子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吳邪,眼神複雜難明。約翰也放下了槍,一臉難以置信。
張禿子(張起靈)走到石門邊,仔細檢查了一下門軸和機關,又看了看地上小粽子留下的腳印,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深邃:“它……在帶路。”
“帶路?”吳邪一愣。
“甕童殉葬,魂魄困於方寸,對墓室結構有本能記憶。它拿了你的‘糖’,或許……是在還‘禮’。” 張禿子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話裡的內容卻讓人心驚。
還禮?帶路?是帶去主墓室,還是帶去更深的陷阱?
但眼下,他們冇有彆的選擇。這扇門是唯一的出口。
“把氧氣瓶脫了,輕裝前進。” 阿寧果斷下令。在水下墓道裡,沉重的氧氣瓶反而是累贅。五人迅速卸下沉重的潛水裝備,隻攜帶必要的武器、工具、照明和少量氧氣應急。
阿寧打頭,側身從石門縫隙擠了進去,約翰緊隨其後。吳邪看了看張禿子和王胖子,也跟了進去。王胖子殿後,嘴裡還嘟囔著:“胖爺我總覺得那小粽子冇安好心……”
墓道比想象中要長,筆直地向前延伸,兩側是粗糙開鑿的石壁,濕漉漉的,不斷有水滴從頭頂滲下。空氣渾濁沉悶,帶著濃重的水汽和泥土味。小粽子留下的腳印在濕滑的地麵上斷斷續續,一直指向左邊。
走了大概五六十米,前方出現了一個丁字路口。小粽子的腳印,清晰地轉向了左邊那條岔路,消失在黑暗中。
阿寧在路口停下,用手電分彆照了照左右兩條通道。左邊通道幽深,不知通向何處;右邊通道較短,儘頭似乎有微光,而且隱約有水流聲傳來。
“走右邊。” 阿寧突然說道,語氣不容置疑,“左邊可能有詐。右邊有光和水聲,可能是出口或者其他墓室。”
吳邪心裡有些不安,那小粽子明明去了左邊……但阿寧是領隊,而且她說得也有道理。
就在吳邪猶豫的瞬間,阿寧已經抬腳,看似隨意地,踩在了右邊通道入口處一塊略高於地麵的石板上!
“哢嚓!”
一聲清晰的機括聲!
“小心!” 吳邪下意識喊道。
但已經晚了!
“嗖!嗖!嗖!”
霎時間,從右邊通道的兩側石壁和頂部,無數寒芒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那是一種構造奇特的短箭,箭頭呈蓮花狀,在黑暗中閃著幽藍的光澤,顯然是淬了毒!
箭雨覆蓋了整個路口區域!
“我操!” 王胖子怪叫一聲,龐大的身軀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靈活向旁邊撲倒,但依然有數支箭擦著他的身體飛過,甚至有幾支釘在了他鼓起的肚皮和手臂上,發出“噗噗”的悶響。他痛得齜牙咧嘴,但好在皮糙肉厚,箭似乎入肉不深。
而阿寧,在踩下機關的瞬間,就已經閃電般側身,竟然一把將還冇完全反應過來的吳邪,猛地拽到了自己身前,當作肉盾擋在了右邊箭雨襲來的主要方向!
吳邪隻覺得一股大力傳來,身不由己地被扯過去,緊接著,後背、肩膀、手臂傳來數下尖銳的刺痛!蓮花箭頭頂端的鋒利葉片劃破了他的衣服和麵板,雖然有潛水服內襯緩衝,但依然留下了好幾道血口子,火辣辣地疼。好在似乎冇有傷到要害,箭頭的毒素似乎也不強,隻是傷口微微發麻。
【係統提示:受到輕微貫穿傷(蓮花箭)。檢測到微量神經毒素,麒麟竭生效,毒素中和中……痛感加劇,但無生命危險。宿主,看吧,我就說她遲早要坑你吧!】
吳邪又驚又怒,回頭看向阿寧。阿寧卻已經藉著吳邪身體的掩護,和約翰一起,如同兩條矯健的獵豹,猛地衝進了右邊那條射出箭雨的通道,頭也不回地朝著儘頭的微光處狂奔而去,瞬間就消失在了拐角!
“阿寧!你他喵的!” 吳邪氣得大罵,但傷口疼痛讓他動作一滯。
箭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幾秒鐘後就停止了。地麵上、牆壁上,插滿了密密麻麻的蓮花箭。王胖子成了重災區,身上像隻刺蝟一樣紮了十幾支箭,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哎喲……疼死胖爺了……這箭他媽是開花兒的……還帶倒刺……”
而張禿子(張起靈)呢?
吳邪轉頭尋找,隻見“張禿子”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退到了左邊通道的入口陰影處,身上乾乾淨淨,一支箭都冇沾到。他顯然在阿寧踩下機關的瞬間,就預判了箭雨方向,提前躲開了。
此刻,他正站在陰影裡,靜靜地看著吳邪和王胖子,金絲邊眼鏡後的目光平靜無波。
然後,在吳邪和王胖子的注視下,他做出了一個令人目瞪口呆的動作。
他抬起手,抓住了自己稀疏頭髮下,耳後某個位置,用力一撕——
“刺啦!”
一聲輕微的、如同揭下膏藥的聲音。
一張薄如蟬翼、製作精良的人皮麵具,被他從臉上完整地撕了下來,露出了下麵那張吳邪熟悉無比的、清俊而冷淡的臉龐。
是張起靈。
與此同時,他全身的骨骼發出了一陣密集而輕微的“劈啪”聲,如同爆豆一般。他那因為偽裝而刻意佝僂、顯得瘦削的身形,如同充氣般舒展開來,恢複了原本挺拔修長、充滿力量感的體態。那身滑稽緊繃的花襯衫和卡其短褲,此刻穿在他本來的身體上,竟奇異地少了幾分可笑,多了幾分……不羈?
他隨手將人皮麵具和那副金絲邊眼鏡扔在地上,又扯了扯身上濕透的、不合身的花襯衫,似乎有些不適應。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起眼,看向吳邪和王胖子。那雙熟悉的、漆黑如墨、深不見底的眼睛裡,冇有了之前“張禿子”的誇張和油膩,隻剩下萬年不變的沉靜和疏離,以及一絲幾乎看不出的……無奈?
“……” 吳邪看著瞬間從油膩禿頭中年變回高冷麪癱帥哥的小哥,又看看自己身上和王胖子身上的箭傷,再想想跑得冇影的阿寧和約翰,一時間,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王胖子也看傻了,連身上的疼都忘了,結結巴巴道:“小、小哥?是你?真是你?!我操!你這易容術……神了!”
張起靈冇理會胖子的驚歎,他走到吳邪身邊,看了看他身上的箭傷,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然後又走到王胖子身邊,動作利落地將他身上那些蓮花箭一支支拔下。箭頭的倒刺帶出血肉,疼得王胖子嗷嗷直叫。
“箭無毒,或毒性很弱。” 張起靈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清冷平淡,他檢查了一下箭鏃,“蓮花頭,機關觸發伸縮,主要起警告和阻滯作用。她冇想下死手。”
“冇想下死手?” 吳邪捂著流血的傷口,咬牙道,“那她拿我擋箭?!”
“她需要你活著,至少現在。” 張起靈平靜地說,目光投向阿寧消失的右邊通道,“但她更需要自己先找到東西。分開我們,減少競爭。”
吳邪默然。阿寧從一開始的目的就很明確,合作隻是手段。現在進了墓,三叔線索未明,她自然要甩開他們這些“累贅”和“競爭者”。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王胖子齜牙咧嘴地爬起來,胖臉上又是血又是灰,狼狽不堪,“追過去?還是……”
張起靈看向左邊通道,那裡有小粽子消失的腳印。
“跟著它。”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