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丫是不是在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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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它？” 王胖子看看左邊幽深的、彷彿吞噬一切的黑暗，又想想剛纔阿寧乾脆利落的背叛，再看看自己身上還在滲血的箭傷，胖臉上寫滿了不情願和“你丫是不是在逗我”。
吳邪也心有疑慮。那小粽子雖然收了糖開了門，但畢竟是幾百年的邪物，天知道它會把他們引向哪裡。但小哥的決定，似乎總有其道理。
張起靈冇多做解釋，他已經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手電，率先邁步，踏入了左邊那條被小粽子腳印標記的通道。
吳邪和王胖子對視一眼，無奈，隻得跟上。王胖子一邊走一邊齜牙咧嘴地處理身上較深的傷口，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阿寧。
左邊的墓道比之前的更窄，也更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類似福爾馬林混合著海腥的古怪氣味。小粽子的腳印時斷時續，但大致方嚮明確。走了約莫百來步，前方出現了一扇虛掩的石門，門縫裡透出微弱的、不同於手電光的幽綠色光芒。
張起靈在門前停下，側耳傾聽片刻，然後輕輕推開了石門。
門後的景象，讓三人都是一怔。
這是一間比剛纔那個“出水”耳室大上兩三倍的墓室，呈長方形。墓室中央，擺放著一具極其醒目、與周圍粗陋石壁格格不入的棺槨。
那是一具金絲楠木棺！
木料在幽綠光芒的映照下，泛著內斂而華貴的暗金色光澤，表麵冇有過多的雕飾，隻有簡潔流暢的線條，但木材本身的價值和曆經數百年海水浸蝕依然不朽的特質，就足以彰顯其不凡。棺槨靜靜地置於一個石質棺床上，四周散落著一些已經鏽蝕的青銅器皿和玉器碎片，但看起來都隻是尋常陪葬品。
而那股幽綠光芒的來源，則是墓室四角放置的四盞造型奇特的青銅燈盞，燈盞裡似乎燃燒著某種能長久不滅的鮫人油或類似物質，散發著穩定而詭異的綠光。
最引人注目的，卻不是那金絲楠木棺，而是放置在棺槨前方、緊挨著棺床的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相對較小的、由某種黑色石頭雕刻而成的……貓？或者類似貓科動物的乾屍。它隻有家貓大小，但形態栩栩如生，保持著一種蹲踞警戒的姿態，渾身毛髮烏黑油亮，在綠光下如同上好的黑緞。它的眼睛是兩顆幽綠色的寶石，正冷冷地“注視”著闖入者。雖然知道是死物，但被那對寶石眼睛“盯”著，依然讓人心底發毛。
“黑貓守棺……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王胖子咂咂嘴，但眼睛已經黏在了那金絲楠木棺上，“不過……金絲楠木啊！這玩意兒泡了幾百年海水還這麼完整，裡麵肯定有好東西！”
吳邪看著那具金絲楠木棺，心裡也有些打鼓。但他更在意的是三叔的下落，這裡會不會有線索？
張起靈走到棺槨旁，冇有貿然開棺，而是仔細檢查棺身和周圍的地麵。他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棺床邊緣，湊到鼻尖聞了聞，眉頭微皺。
“有屍水滲出。”他低聲道。
吳邪和王胖子也湊過去看，果然，在金絲楠木棺的底部與棺床相接的縫隙處，有一些深色、粘稠的液體滲出來，散發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腐臭味。
“開不開？”王胖子搓著手，既期待又緊張。
張起靈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開。小心，可能有問題。”
三人合力，用工具撬開棺蓋。金絲楠木極其沉重，加上被海水浸泡數百年，棺蓋與棺身幾乎長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將棺蓋撬開一條縫。
頓時，一股更加濃烈的惡臭撲麵而來，熏得吳邪差點背過氣去。王胖子也捏緊了鼻子。
棺蓋被完全推開，三人用手電照向棺內。
隻見棺內盛滿了漆黑如墨、粘稠如漿的液體，幾乎與棺沿齊平。在手電光的照射下，黑色液體泛著詭異的光澤，惡臭正是從中散發出來。而在黑色液體中，隱約可以看到一具屍體，但形態極其怪異。
那屍體似乎……有很多手臂？
“我操，這什麼玩意兒？千手觀音？”王胖子咋舌。
張起靈用一根探針小心地撥開表麵的黑色液體，露出了屍體的部分真容。
那屍體的形態，遠比“千手觀音”更令人作嘔和悚然。
黑色粘稠的屍水中，浸泡著一具腫脹變形、難以分辨原本性彆的軀體。但這並非最駭人之處。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從這具軀乾的不同部位——肩胛、腰側、甚至後背——竟然扭曲地生長、或者說，連線著總共十二條手臂！
那些手臂長短不一，粗細不同，有些看起來像是成年男性的手臂，肌肉虯結，但麵板青黑浮腫；有些則纖細如女子，甚至還有兩條格外短小、如同孩童般的手臂。它們以一種違反人體結構的方式，從主軀乾上不自然地延伸出來，或蜷曲，或伸直，或互相交纏，浸泡在黑色屍水裡，如同某種被強行拚湊、扭麴生長的海怪。
“這、這他孃的是六個人被縫一塊兒了？”王胖子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發白。
張起靈眉頭緊鎖，他示意吳邪和王胖子將手電光集中，仔細照射屍體的腹部。在層層疊疊、令人作嘔的手臂遮擋下，屍體的腹部果然高高隆起，形狀圓潤，如同懷胎數月的孕婦。而腹部的麵板，在黑色屍水的浸泡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的青灰色，隱約能看到裡麵似乎有東西在緩緩蠕動，甚至……有一張模糊的、嬰兒般的麵孔輪廓，緊貼著那層半透明的肚皮，向外“看”著！
“不是縫的。”張起靈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凝重，他指向那些手臂連線軀乾的位置，那裡冇有縫合的痕跡，皮肉是詭異生長連線在一起的，如同畸形的枝杈。“是‘養屍棺’。”
“養屍棺？”吳邪和王胖子都看向他。
“以孕婦為容器，用邪術秘藥浸泡，聚斂墓中陰氣、屍氣和怨氣，意圖孕育出某種……特殊的東西。”張起靈盯著那微微蠕動的腹部，眼神銳利，“這十二隻手臂，恐怕是不同時期、不同死者身上取下的，作為‘養料’和‘引子’。這棺裡的黑水，就是維持邪術的媒介。”
“那、那裡麵……”吳邪指著那隆起的、似乎有活物在動的腹部，聲音發顫。
“可能是‘屍胎’，或者更邪門的東西。”張起靈道，“不能讓它出來。這棺必須處理掉。”
“怎麼處理？”王胖子問，“燒了？這黑水看著就邪性，怕是不好燒。”
“先把黑水弄走，讓那東西暴露出來，再看情況。”張起靈道，“去找東西，把水舀出來。注意，不要沾到麵板。”
吳邪和王胖子立刻在墓室裡尋找能用的容器。角落裡那些破爛木箱和腐朽的陶罐顯然不行。王胖子想起剛纔進來時，在之前的那個“出水”耳室裡，不是有一堆陶罐嗎？雖然大多破爛，但找找看，說不定有能用的。
“走，天真，咱回去找罐子！”王胖子招呼道。
兩人立刻沿著來路返回，穿過左邊那條窄道，很快回到了之前的丁字路口。阿寧和約翰早已不見蹤影，右邊通道儘頭隱約有微弱水光，但不知通向何處。地上還殘留著散落的蓮花箭。
他們冇停留，徑直衝回了最初那個將他們“吐出”的耳室。
一進門，兩人就愣住了。
水池還在，石門也在，但……好像哪裡不太對？
“不對啊，天真，”王胖子用手電掃視著耳室四周，胖臉上滿是驚疑，“咱們才離開多大一會兒？這頭頂的壁畫……怎麼他孃的不一樣了？”
吳邪聞言，也立刻抬頭看向墓室頂部。他記得很清楚，他們被漩渦“吐”出來時，這個耳室的頂部是光禿禿的、佈滿水漬和苔蘚的粗糙岩石，隻有一些自然形成的裂縫。但現在，頭頂的石壁上，竟然出現了一幅模糊但依稀可辨的壁畫！畫的似乎是某種星圖，星辰之間用線條連線，但線條已經大半剝落，難以辨認。
不僅如此，原本空蕩蕩的墓室四周，不知何時，竟然多出了四根粗大的、雕刻著簡單雲紋的石柱！石柱表麵也濕漉漉的，但顯然是人工雕鑿而成，絕非原本就有。
“這、這是……怎麼回事？”吳邪也懵了，一股寒意從腳底板升起。他猛地回頭看向耳室入口——也就是他們進來的那扇被小粽子開啟的石門，還好，石門還在，門外是那條熟悉的墓道。他幾步衝到門口，探頭向外望去，墓道依舊，甚至隱約還能看到丁字路口處他們留下的淩亂腳印和阿寧他們消失的右邊通道入口。
“氧氣瓶！”王胖子突然喊道，聲音帶著一絲慶幸。隻見在耳室靠近石門外側的角落裡，他們之前卸下的沉重氧氣瓶和潛水裝備，還靜靜地堆放在那裡，和他們離開時一樣。
吳邪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裝備還在，墓道似乎也冇變，這說明他們冇走錯地方，這裡確實是之前那個耳室。但頭頂的壁畫和憑空多出的石柱……又該怎麼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