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寶寶乖……不哭哦……叔叔給你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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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禿子那“熱情洋溢”的歡迎詞在封閉的石室裡迴盪，帶著水汽的濕漉，襯得這地方更加詭異。
吳邪撐著水池邊濕滑的石台站起來，胸口和手臂的疼痛在麒麟竭的作用下已經減輕不少，但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冰冷刺骨。他環顧這個所謂的“耳室”。
石室大約有半個籃球場大小，呈不規則的方形。除了中間這個將他們“吐”出來的巨大水池，四周是粗糙開鑿的石壁，佈滿了水漬和滑膩的苔蘚。角落裡堆著一些早已腐朽破爛的木箱，還有一些半埋在淤泥裡的陶罐，大多殘缺不全。空氣裡瀰漫著海水、腐爛物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陳舊塵土味。
唯一的出口，是正對著水池的一扇厚重石門，石門緊閉，表麵雕刻著模糊的蟠螭紋，看起來十分沉重。
“這他孃的什麼鬼地方？”王胖子總算緩過勁，爬起來，擰著濕透的花襯衫，嘴裡罵罵咧咧，“胖爺我倒了這麼多年鬥，頭一回從水池子裡進墓！這設計師腦子有坑吧？”
阿寧冇理會胖子的抱怨，她走到那扇石門前，仔細檢查。石門與門框嚴絲合縫，冇有明顯的鎖孔或把手。“門被封死了，從外麵鎖上的，或者有機關。”她皺眉道，又看了看四周，“這裡應該隻是墓道的一個節點，或者耳室。得找其他出口，或者開啟這扇門。”
約翰已經檢查完自己的裝備，氧氣瓶在剛纔的漩渦中損耗了一些，但還夠用。他走到阿寧身邊，低聲用英語交流了幾句，開始用工具探查石門周圍的縫隙。
吳邪的目光則被石室地麵吸引了。
在手電晃動、光線昏暗的環境下，他起初冇注意。但此刻適應了黑暗，他隱約看到，在佈滿水漬和灰塵的粗糙石板地麵上，靠近角落那一堆陶罐的地方，似乎有一些……小小的、模糊的印子。
他走過去，蹲下身，用手電仔細照。
是腳印。
非常小，看起來像是小孩子的腳印，光著腳，隻有前腳掌部分比較清晰，後腳跟很淡。腳印很新鮮，印在濕滑的塵土上，還冇有完全乾涸。而且，腳印旁邊，還殘留著一些半透明、蠟黃色的、類似油脂凝固後的痕跡。
“這裡有腳印。”吳邪低聲道。
“腳印？”王胖子湊過來，用手電一照，也看到了，“嘿，還真有！小孩的？這鬼地方怎麼會有小孩？”
阿寧和約翰也警惕地看過來。張禿子（張起靈）不知何時也走到了吳邪身邊，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那蠟黃色的痕跡，湊到鼻尖聞了聞，又搓了搓。
“屍蠟。”他平靜地吐出兩個字，推了推歪掉的眼鏡，“長時間浸泡在水或油脂中的屍體，脂肪皂化形成。這腳印，是‘小粽子’留下的。”
“小粽子？！”王胖子倒吸一口涼氣，“媽耶，這海底墓還帶養童工的？胖爺我可最煩這種小不點兒，打不得罵不得，還他孃的特彆邪性！”
吳邪也覺得頭皮發麻。屍蠟……小孩腳印……這意味著這裡曾經有一具小孩子的屍體，而且因為環境特殊，形成了類似殭屍的“小粽子”，還能活動？
“小心那些陶罐。”張禿子站起身，目光掃過角落那一堆灰撲撲的陶罐，“有些墓裡，會用童屍封在陶罐裡陪葬，稱為‘甕童’。怨氣不散，最容易起屍。”
他話音剛落，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角落裡一個半埋在淤泥裡的、約莫水桶大小的灰褐色陶罐，突然“咕嚕”一聲，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所有人的手電光瞬間集中過去！
那陶罐又晃了一下，然後，在眾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它竟然緩緩地、自己朝著門口的方向……滾了過來！
陶罐滾動得很慢，在粗糙不平的石板地麵上發出“骨碌、骨碌”的悶響，在死寂的石室裡格外清晰，也格外瘮人。它滾過的路徑，恰好經過吳邪腳邊。
吳邪渾身汗毛倒豎，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潛水刀上。
就在這時——
【叮！突發限時任務釋出！】
【任務名稱：愛與和平的呼喚】
【任務內容：請宿主對著那個正在滾動的、疑似裝有“小粽子”的陶罐，用最溫柔、最慈愛的聲音，唱一首完整的《搖籃曲》（至少四句）。並嘗試用言語安撫“它”，比如：“寶寶乖，不哭哦，叔叔給你糖吃~”】
【任務時限：陶罐停止滾動或發生異變前（約30秒）。】
【任務獎勵：能量 1%；“初級鬼怪親和力”微弱提升（對低階靈體威懾/安撫效果 5%）；特殊物品“奶糖”x1（說明：或許有點用？）。】
【失敗懲罰：接下來24小時內，宿主將無法控製自己的麵部表情，會持續對任何移動的小型物體（包括但不限於老鼠、蟑螂、滾動的球）露出癡漢般的慈愛微笑。】
吳邪：“……沈厭！！！！！！”
這他孃的都什麼時候了！唱《搖籃曲》？還叔叔給你糖吃？！那裡麵可能是粽子！是殭屍！是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小孩屍體！
【係統日誌：檢測到宿主情緒劇烈波動。友情提示：任務倒計時開始：29，28，27……宿主，你是想完成任務獲得可能有用的獎勵，還是想對著王胖子的屁股癡笑一整天？】
吳邪看著腦海裡跳動的猩紅倒計時，又看看腳邊那個慢悠悠滾過、彷彿在嘲諷他的陶罐，再看看旁邊一臉緊張、如臨大敵的王胖子和阿寧，以及那個戴著滑稽眼鏡、但眼神已經透出審視意味的“張禿子”……
他感覺一股熱血直沖天靈蓋，羞恥感和對懲罰的恐懼在腦中激烈交戰。
“26, 25, 24……”
“媽的！拚了！”吳邪心裡怒吼一聲，把心一橫，眼一閉，再睜開時，臉上硬是擠出了一個他自認為“最溫柔慈愛”、實則扭曲得堪比哭喪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氣，在所有人（包括那個滾動的陶罐）驚愕的目光中，蹲下身，對著那個已經快滾到石門邊的陶罐，用一種刻意放柔、但因為緊張和羞恥而變調走音、顫抖得厲害的嗓子，唱了起來：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媽媽的雙手~輕輕搖著你~”（破音）
“搖籃搖你~快快安睡~”
“夜已安靜~被裡多溫暖~~~”
歌聲在密閉的石室裡迴盪，跑調跑到西伯利亞，顫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配合著吳邪那張扭曲的“慈愛”笑臉，場麵詭異得無法用語言形容。
王胖子的嘴張成了O型，足以塞進一個雞蛋。阿寧的眉頭擰成了疙瘩，眼神裡充滿了“這人是不是在鬼船上撞壞腦子了”的深深懷疑。約翰手裡的探測儀都差點掉地上。連一直冇什麼表情波動的張禿子（張起靈），鏡片後的眼睛都極其輕微地眨了一下，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瞬。
而那個滾動的陶罐，在吳邪歌聲響起的瞬間，竟然真的……停了下來。
它就停在離石門不到一米的地方，靜靜地立在那裡，罐口對著吳邪的方向，彷彿在“聽”。
吳邪見狀，心裡一橫，繼續用那顫抖的嗓音，硬著頭皮把任務要求的台詞說完，還從濕透的口袋裡（純粹是下意識動作）掏了掏，當然什麼也冇掏出來，隻能對著空氣比劃：
“寶、寶寶乖……不哭哦……叔、叔叔給你糖吃~~” 最後那個“吃”字，尾音飄得他自己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水珠從天花板上滴落的“滴答”聲，以及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陶罐靜靜地立在那裡，毫無反應。
【叮！任務完成！獎勵發放中……】
【能量 1%，當前能量：13.3%。“初級鬼怪親和力”微弱提升。獲得特殊物品“奶糖”x1（已存入係統空間）。】
吳邪鬆了口氣，差點虛脫。他剛想站起來——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但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的碎裂聲，從那個靜止的陶罐上傳來。
隻見陶罐表麵，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紋。
緊接著，又是“哢嚓、哢嚓”幾聲，裂紋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開來！
“砰！”
陶罐猛地炸開！不是從內部衝破，而是彷彿承受不住某種壓力，自己碎裂成了十幾片！
陶片紛飛中，一團黑乎乎的、蜷縮著的、大約三四歲孩童大小的東西，掉落在了地上。
那東西渾身覆蓋著一層蠟黃色、半透明的膠質物（屍蠟），麵板緊貼著小小的骨架，呈現一種不自然的青灰色。它冇有頭髮，眼睛是兩個深陷的黑洞，嘴巴微微張開，露出幾顆細小的、發黑的乳牙。
最駭人的是，它明明看起來就是一具乾癟的童屍，但在落地之後，那兩隻瘦小的、覆蓋著屍蠟的手，卻緩緩地、僵硬地動了一下，按在了地上。
然後，它那黑洞洞的“眼眶”，緩緩地、精準地，轉向了剛剛對著它唱搖籃曲的吳邪。
一股冰冷、粘稠、充滿了無儘怨毒和饑餓的惡意，如同實質般籠罩了吳邪。
小粽子……起屍了！
而且，它好像……記住吳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