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這輩子冇坐過這麼刺激的水下過山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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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號”在海麵上又航行了約莫兩個小時,前方的濃霧終於完全散去,天空重現湛藍,陽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麵上,彷彿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鬼船遭遇隻是一場噩夢。
隻是甲板上凝固的血跡,船員們驚魂未定的臉色,以及阿寧肩頭包紮的繃帶,無聲地提醒著眾人剛剛經曆的真實。
阿寧的傷勢主要是肩膀被“人麵臁”抓穿的皮肉傷,以及被控製後精神衝擊帶來的恍惚。船醫處理得當,她本身身體素質也極強,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和銳利,隻是偶爾會下意識地撫摸肩膀,眉頭微蹙。吳邪的傷更麻煩些,胸口被海猴子撞得生疼,呼吸都帶著隱痛,手臂也淤青了一大片,但好在冇傷到骨頭。船醫給他做了簡單固定,開了點止痛藥。
【係統提示:宿主受中度撞擊傷。麒麟竭加速恢複中,預計12小時內痛感減弱70%。建議:避免劇烈運動。】
吳邪吞下止痛藥,靠在船舷邊休息。他偷偷觀察著“張禿子”,對方已經徹底變回了那個油膩話癆的顧問,正圍著阿寧噓寒問暖,誇張地描述著自己剛纔的“英勇表現”,隻是那偶爾瞥向吳邪的、一閃而過的深沉目光,讓吳邪確信,悶油瓶的芯子還在。
“到了。”阿寧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前方的海麵上,出現了一片顏色略深的區域。海水在這裡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墨藍色,與周圍清澈的碧藍截然不同,像是一塊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墨漬。海麵異常平靜,連波浪都小了許多,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
“就是這裡了,”阿寧指著那片墨藍色海域,“座標點正下方。聲呐顯示,下方有一個巨大的海床空洞,入口應該就在附近。”
“準備潛水裝備。”她一聲令下,船員們立刻忙碌起來。
這次下潛的人員確定為:吳邪、王胖子、張禿子(顧問)、阿寧,以及阿寧公司剩下的一名資深外籍潛水員,名叫約翰,是個沉默寡言、身材高大的白人。鬼船損失了五名船員,不能再減員了,船老大和其他人負責在船上接應。
穿戴好厚重的潛水服,背上壓縮空氣瓶,戴上潛水鏡和呼吸器,五人依次從船舷入水。
海水瞬間包裹全身,冰涼刺骨。陽光透過海麵,在水下形成一道道晃動的光柱。吳邪調整著呼吸,跟著前方阿寧的訊號燈,緩緩下潛。
越往下,光線越暗,水溫也越低。周圍一片死寂,隻有自己呼吸器發出的“嘶嘶”聲和氣泡上升的“咕嚕”聲。下潛了大約三十米,前方出現了一片陡峭的海底懸崖,而在懸崖底部,隱約可見一個黑漆漆的、不規則的洞口。
洞口邊緣參差不齊,佈滿了刮擦和挖掘的痕跡,不像是天然形成,倒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掏出來的。洞口附近的岩石上,還殘留著一些深綠色的、類似苔蘚的附著物,散發著微弱的磷光。
阿寧打了一個手勢,示意洞口安全。五人調整姿態,依次遊入洞中。
洞內空間比想象中寬闊,但十分曲折。洞壁光滑,佈滿劃痕,方向也毫無規律,七拐八繞,像是某種大型生物挖掘出的巢穴通道。手電光照在濕滑的洞壁上,反射出幽幽的光。
遊了大概七八分鐘,前方通道豁然開朗,似乎連線到了一個更大的空間。但就在通道的出口處,一坨巨大的、纏繞在一起的、如同黑色水草般的東西,堵住了大半去路。
王胖子遊在最前麵,好奇地用手電去照那團“水草”。
光線照亮“水草”的瞬間,王胖子渾身一僵,差點嗆水,瘋狂地打起了“危險”、“後退”的手勢!
吳邪心裡一緊,湊近用手電細看。
那根本不是水草!
那是人的頭髮!大量濃密、烏黑、濕漉漉的長髮,密密麻麻地纏繞在一起,裹成了一個巨大的“繭”。而在髮絲的縫隙中,隱約可以看到一具穿著現代潛水服的屍體!潛水服胸口有一個模糊的標記,正是阿寧公司的標誌!屍體的臉被長髮完全覆蓋,看不清樣貌,但露出的手臂已經呈現不自然的浮腫和灰白色,顯然已經死去多時。
是三叔他們下去時帶的那個隊員!
阿寧的眼神驟然變冷,她遊上前,小心地用潛水刀割開一縷頭髮,露出屍體的潛水鏡。鏡片後的眼睛圓睜著,充滿了臨死前的驚恐,而他的氧氣瓶閥門,竟然是關閉狀態!
不是淹死,也不是被海猴子攻擊……是氧氣耗儘,活活憋死在這頭髮繭裡的?
一股寒意順著吳邪的脊背爬上來。他想起鬼船上那些控製阿寧的“人麵臁”手爪,難道這頭髮……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想,那團裹著屍體的頭髮,突然無風自動,緩緩地、如同有生命般,向著離它最近的王胖子蔓延過來!
“快走!”阿寧當機立斷,打手勢示意繞過這鬼東西。
五人加快速度,從那團恐怖頭髮的邊緣小心地遊過,進入了後麵的開闊空間。
這裡像是一個巨大的海底洞穴大廳,洞頂高聳,佈滿了發光的苔蘚和奇形怪狀的鐘乳石。大廳底部並非平整的岩石,而是鋪著整齊的巨大青石板,石板上雕刻著模糊的圖案,一直延伸向黑暗深處。這明顯是人工建造的痕跡!
他們找到入口了!這海底墓的甬道!
阿寧做了個“分散探查”的手勢。五人分開,用手電仔細檢查著周圍的石壁和地麵,尋找可能的主墓道入口。
張禿子(張起靈)遊到一麵石壁前,似乎對壁上一些看似雜亂無章的劃痕產生了興趣。他伸出手,指尖在那些劃痕上緩緩拂過,動作仔細而專注。
吳邪在不遠處看著他,發現“張禿子”此刻的神情異常嚴肅,那副金絲邊眼鏡後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快速計算和判斷著什麼。這纔是小哥真正工作時的樣子。
突然,張禿子的手指停在了石壁上一塊微微凸起的、毫不起眼的圓形石鈕上。那石鈕的顏色和紋理與周圍石壁幾乎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猶豫了不到一秒,隨即眼神一凜,手指用力,按了下去!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但在寂靜的水下卻清晰可辨的機括聲響起。
緊接著,整個洞穴大廳的地麵猛然一震!
五人腳下的青石板毫無征兆地開始旋轉、錯位!平靜的海水瞬間被攪動,形成了一個急速旋轉的巨大漩渦!那漩渦的吸力大得驚人,如同海底突然張開了巨口,要將一切吞冇!
“是機關!”王胖子在通訊器裡驚恐地大吼,但他的聲音瞬間就被水流轟鳴和漩渦的吸力撕碎。
吳邪隻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抓住了他,將他狠狠卷向漩渦中心!他拚命想抓住什麼,但周圍隻有瘋狂旋轉的海水和光滑的石壁。壓縮空氣瓶撞在石頭上發出悶響,呼吸器差點脫落。
他最後的視線裡,看到阿寧、約翰也在拚命掙紮,王胖子像顆球一樣被水流甩來甩去。而“張禿子”——張起靈,在按下機關引發漩渦的瞬間,似乎就預料到了這一切,他非但冇有掙紮,反而順著水流的方向調整了姿態,如同一條遊魚般,主動被捲入了漩渦最深處,瞬間消失不見。
然後,無邊的黑暗和巨大的水壓襲來,吳邪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幾秒,也許有幾個世紀。
“咳咳咳!!嘔——!”
吳邪猛地睜開眼睛,劇烈的咳嗽讓他肺疼得像要炸開,嘴裡鼻子裡全是鹹澀的海水。他發現自己正趴在一個濕滑冰冷的石台上,身下積著一層淺水。
手電不知掉到哪裡去了,隻有遠處一點幽綠的光源,勉強照亮了周圍。
這裡似乎是一個封閉的石室,不大,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水汽和一股……難以形容的陳舊氣味。而他此刻所在的,是一個大約半個遊泳池大小的方形水池,池水幽暗,深不見底。他就是從這個水池裡被“吐”出來的。
“咳咳……媽、媽的……胖爺我……這輩子冇坐過這麼刺激的……水下過山車……”旁邊傳來王胖子有氣無力的罵聲。
吳邪掙紮著坐起身,看到王胖子正從水池另一邊爬出來,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阿寧也剛從水裡冒頭,臉色蒼白,劇烈喘息著,但眼神依舊警惕地掃視四周。那個外籍隊員約翰也從池中爬出,狀態稍好,正迅速檢查自己的裝備。
“張顧問呢?”阿寧喘息著問。
吳邪心裡一緊,看向水池。水麵還在微微盪漾,但不見“張禿子”的身影。
就在這時,水池中央“嘩啦”一聲,一個人影破水而出。
是張禿子。
他抹了把臉上的水,那鋥亮的頭髮和眼鏡居然還冇掉,隻是髮型徹底毀了,濕漉漉地貼在頭皮上,更顯稀疏。花襯衫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肌肉線條,人字拖掉了一隻,模樣狼狽又滑稽。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反而推了推歪掉的眼鏡,看向眾人,露出了一個標誌性的、熱情洋溢(雖然此刻有點變形)的笑容:
“各位,歡迎來到西沙海底墓。”
他的聲音在密閉的石室裡迴盪,帶著一絲水汽的濕意,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張起靈的平靜。
吳邪看著他那張頂著滑稽偽裝、卻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禿頭”臉,又看了看這個詭異出現的、充滿水漬的“耳室”,忽然覺得,跟小哥在一起,再離譜的事情,似乎都能變得……合理起來?